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这几天太过疲惫，出现了幻听。
“你再说一遍。”
官员几乎要哭出来了。
“三王子，属下刚才派人去清点粮草，结果发现城内几座主要粮仓全部空空如也！属下又派人去了几处备用粮仓，结果那些地方也一样，根本找不到粮食！”
三王子猛地站了起来：“不可能！”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声道：“那么多粮食，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你当本王子是傻子吗？！”
那可是他们攻占京城之后，专门收集起来的军粮！
其中不仅有从大虞朝廷原本的粮仓里接收的粮食，还有他们从各地搜刮、征调而来的粮草。
为了防止出现意外，他甚至特意命人分开存放，其中几处粮仓的位置极为隐秘，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这么大规模的粮食，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全部消失？！
就算有人想偷，也得有足够的马车和人手才能运走！
更何况京城如今戒备森严，城门每日都有重兵把守，哪怕是一辆装满粮食的马车想要出城，都得经过层层盘查。
这么多粮食，难道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
“查！给本王子彻查！”
三王子气得额头青筋直跳，“城里每一处粮仓，每一个院子，每一间库房，都给我仔仔细细地查！这么多粮食，绝不可能凭空消失！”
“是！”
一时间，整个京城都被惊动了。
原本正在修补城墙的金兵，被紧急抽调出一部分，开始搜查城内各处仓库。
负责粮草的官员更是吓得魂不附体，带着人将所有账册翻了个遍，又挨个核对粮仓的位置。
结果越查，众人的心便越凉。
几座主要粮仓，确实全都空了。
几处备用粮仓，同样空空荡荡。
就连藏在偏僻院落里的秘密粮仓，也没有剩下一粒能供大军使用的粮食。
唯一还能找到的，便是各处军营厨房里尚未消耗的粮食，以及一些零零散散、还没来得及送进粮仓的存粮。
这些东西加起来，根本不够支撑大军长期作战。
到了中午，负责粮草的官员终于带着核算结果，再次跪到了三王子面前。
“三王子，已经全部查清楚了。”
三王子死死盯着他，“粮食呢？”
官员浑身发抖，低着头，根本不敢看他。
“回三王子……整个京城目前能够调动的粮草，若是按照现有兵力和每日消耗计算，最多……最多只能再支撑不到五日。”
“……”
三王子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仿佛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到五日。
京城里这么多金兵，还有那么多需要维持基本口粮的百姓，粮食竟然只够吃不到五日了？
这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就算从今天开始，立刻减少士兵的口粮，又能多撑几天？
三天？五天？还是十天？
可城外的宋留白，显然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撤兵。
更何况，他们现在连城墙都快守不住了！
如果说之前还有几分希望，认为只要坚持到援军赶来，便能与杜鹃军继续周旋，那么现在，这最后的一点希望，也被彻底掐灭了。
没有粮草，拿什么守城？
拿什么养活数万大军？
难道让士兵们饿着肚子，去跟那些每天吃着肉包子、鸡蛋饼，手里还拿着火枪、火炮的大虞军拼命吗？
三王子忽然觉得荒唐极了，他甚至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么多粮食，究竟是怎么消失的，他已经不想再问了。
因为无论答案是什么，都改变不了眼下的事实。
他缓缓退后两步，颓然跌坐在椅子上。
屋内的金兵将领们一个个面色惨白，谁也不敢开口。
外面，修补城墙的声音还在继续。
士兵们仍旧在搬运砖石，准备迎接杜鹃军下一轮进攻。
可三王子望着窗外，眼底却只剩下一片灰败。
他忽然意识到，这场仗，后面甚至都不用再打了。
因为他已经提前知道了结果。
京城，金国大军临时驻扎的皇宫内。
三王子坐在椅子上，已经整整一炷香没有说话了。
负责粮草的官员依旧跪在地上，额头紧紧贴着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屋内的其他将领同样面色难看。
谁也没想到，原本还算充足的粮草，竟然会在他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消失得干干净净。
那可是几座大粮仓啊！
不是几袋粮食，也不是几十车粮草，而是足够支撑京城大军消耗许久的储备！
如今倒好，所有粮仓全部空了，剩下的粮食连五天都撑不过去。
若不是负责粮草的官员已经反复清查了好几遍，他们简直要怀疑，是不是有人在故意编造谎言。
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相信。
三王子终于缓缓抬起头，声音沙哑地问道：“负责看守粮仓的人呢？都死了吗？”
第471章 大军师建议撤退
跪在地上的官员浑身一颤，赶紧回答：“回三王子，属下已经将负责看守粮仓的人全部抓起来审问了，可他们都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各处粮仓的大门没有被撬开的痕迹，锁也都是好好的，甚至连守卫换岗的记录都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
三王子忽然笑了一声，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那么多粮食不翼而飞，你跟本王子说没有问题？”
官员吓得脸色惨白，连忙磕头求饶。
“三王子饶命！属下说的都是实话啊！粮仓真的没有被人破坏过的痕迹，属下也实在想不明白，那些粮食究竟去了哪里！”
三王子死死盯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无力感。
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实在太过荒唐了。
先是他们引以为傲的巨炮，莫名其妙地少了一门。
紧接着，宋留白带着杜鹃军兵临城下，用比他们的巨炮更加厉害的火炮，将京城城墙轰得千疮百孔。
如今，连城内的粮草都凭空消失了。
仿佛从一开始，便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暗中一点点抽走他们所有的依仗。
三王子自认并不是一个胆小怕事的人。
当初率领金兵南下时，他也曾亲自领兵攻城，经历过不少恶战。
可如今面对宋留白和周杜鹃，他却第一次生出一种感觉。
自己似乎根本不知道，对方手里究竟还藏着多少底牌。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的金国大军师，终于缓缓开口了。
“三王子，属下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三王子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说吧。”
大军师没有立即开口，而是先看了一眼屋内的其他人。
“三王子，属下想单独与您谈谈。”三王子抬起头，与他对视了片刻。
这位大军师跟随金国大军征战多年，平日里虽然也会提出不同意见，却很少像现在这样郑重其事。
三王子心里隐约猜到了什么。
他沉默片刻，最终摆了摆手：“都出去。”
屋内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行礼退下。
那名负责粮草的官员更是连滚带爬地离开了屋子，生怕三王子突然改变主意，将自己拖出去砍了。
等房门重新关上，屋内便只剩下三王子和大军师两个人。
大军师没有绕弯子，他走到三王子面前，郑重地行了一礼：“三王子，属下斗胆进言，咱们该提前做好撤退的准备了。”
三王子的脸色瞬间变了：“撤退？”
他猛地抬头，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几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大军师神色不变：“属下知道。”
“京城是我们好不容易才打下来的！为了攻下这座城，我们金国死了多少将士，耗费了多少粮草？如今宋留白不过才打了几天，你便让本王子撤退？！”
三王子越说越激动：“你让本王子回去之后，如何向父王交代？又让其他王子怎么看我？！”
大军师没有急着反驳，而是等他说完，才缓缓开口。
“三王子，正是因为京城来之不易，属下才不敢轻易说出这两个字，可如今的情况，已经不是我们愿不愿意守的问题，而是我们还能不能守得住的问题。”
三王子咬紧牙关，没有说话。
大军师继续道：“属下跟随大军征战多年，自认也算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事情，可这一次，属下实在想不明白，咱们的巨炮和粮草，究竟是怎么消失的。”
说到这里，他的神情变得格外严肃。
“三王子，属下怀疑，大虞那边，至少宋留白和周杜鹃手里，一定掌握着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