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那几回，她总是推三阻四，每每令他不得爽利。今日便再没借口，也软弱无力地拦了几下，他便哄了几句，又说道：“卿卿，这成亲，总得有个成亲的样子——” 她便不好再推托下去，不敢看，只闭着眼睛，凭他任意攫取，几番揉搓之下，她已手无缚鸡之力，他便轻而易举地，将她身上那件里衣的扣子一排排悉数解了开去。
轻轻的，那薄若羽衣的红绡翩然落地。旖旎烛光中，承昀定睛细看这香玉人儿，真个是：肩若削成欺皓雪，腰如约素浑无骨。更有那：凝脂隐透玲珑玉，瑞雪初匀两点春。怎不叫人筋骨皆软了下去？他一只手握着那纤细柔腰，一只手往那里轻轻盖上去，顿觉指尖滑腻酥麻，宛若有化骨的魔力。
“卿卿，看着了，只教人心里头一发欢喜——” 他低低叹一声，在她耳边诉说着，勃勃春情早已从足尖，经小腹，往他脑子里一径游走开去。这便吻着她，一只手揉搓着，另一只手解开她小裤的束带，连着小裤，亵裤一起褪下去。她除了那及腰的长发，已在他面前无片帛遮身，这便越发情怯地往他身上缩过去，这好比往熊熊烈火上泼上了一勺油，他上上下下忙碌着，仅凭几根手指，已令她不胜其累，一对纤巧的足尖一径绷直了，两条玉腿架上桌面，跟离弦的箭似的。他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卿卿，你放心，我这屋里有一桩好处，便是不管多大的动静，那廊下的人也是听不见的，你只管尽兴，不必太约束自己。 ”
她这才娇啼出声，软软地偎着他的耳根子，语带泣音地求他道：“四郎——，你便饶了我罢，我——“
“不成”两个字她都羞于说出口，缩进喉咙里，他再去吻她，她竟情难自禁地回应上来，他那里还能再忍住？便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往床边走去，把那娇软的人儿放在龙凤锦被上了，只见大红金线的缎被，更衬得那人儿如上好的骨瓷一般莹润如雪，白是白，红是红，世上最美的花都不如她艳丽。他原想叫她帮他褪去衣衫，情知她如此羞怯，必是不肯，只好自家动手。她眼睛睁得大大的，见他从上到下，似乎中间也有过犹豫，毕竟一径褪了个干净。她小时候，见过弟弟襁褓中的身子，不想长大了的男子，是这般模样的，一时气都喘不过来了，他不等她反应过来，已将自家沉重的身躯往她身上压上去。
第一百零四章 ：怯春宵废帝心头横旧咒，惊恶梦痴魂月下听亡音
承昀的寝卧之中，有一扇通往净房的门。
这净房规制不小，与寻常人家起居屋子一般宽阔。内以梨花木落地罩隔开，里间做净手出恭之用，外间则砌着一口水磨青石的清水池子。旁边泥金砖上镇着一只红泥大炭炉，炉上的大铜壶里常年煨着热水。底下的银霜炭烧得猩红，日夜不息，冷热双泉从不断绝，专供承昀随时起居盥洗之需。
承昀独自挑帘进了净房，回身将门掩上。至里间收拾了一番，方走出来，至那清水池子边，将两手撑着青石池壁。净房内只点着一两盏幽暗的灯，他低垂眉眼，见池水中映出自家黑郁郁的倒影。看着看着，一时有些怔忡。
到底还是不成么？他咬着牙暗自反问。明明她是他日思夜想的心上人，但凡挨着了她的身子，便止不住地情难自禁。方才那大红锦被之上，那冰肌雪肤横陈于他身下，他登时筋脉偾张、情潮翻涌。便似那将军拔剑出鞘，正待建功立业之际，他心里有个小人，面目狰狞地登场了，手里拿着面镜子，将那腌臢一幕照出来，明晃晃，亮晶晶，仿佛梦魇，又似符咒，一闪一闪在他眼前反复不停。
恨啊！他深恨！恨得五内俱焚！恨到极处，他甚而觉着自家——不，这天底下所有男子，皆令人作呕！让人恶心！
可是，他又是那般真切地渴慕着她，想得几乎要发了疯。他只好抱着她，磨着她，他甚而不惜屈尊，俯下身来伺候她，只为一见她的震颤，只为一听她的哭音。他抹去她额头的汗珠，教她两道蛾眉结在一处，教她“四郎”两个字都说不完整，令那沉重的喘息从她喉间不间断地发出来，那一张樱桃小口怎么都闭不拢。她难受极了，身子颠翻不已，嘴上苦苦相求，他兴奋至极，他知道他可以使她更痛苦，是以更快活；而自家，也能籍此到达极乐仙境。
这是一条路，世间男女大多都要从此走过。他原以为，她是他心爱之人，今夜如此良辰，他或能破那魔咒，尝试着走一走。却事到临头，还是不成就，抽身离去已是来不及，因身上无有遮盖，只得在她面前献丑，把她身子都沾染的不干净。
在净室中，他对着那面白墙，恼怒而无奈地对着他心里那个举着镜子的狰狞小人，那镜面上的一幕，龌龊之极，腌臢之极，令他万念全消，只有恨！还有那难以自抑的恶心！
他双手掬起清水，泼在自家脸上。三月十六的吴县，春日已到了尽头，便是身无寸缕也一点儿都不觉着寒冷，那水珠子滴滴答答地从他的鼻尖，嘴唇往下掉，掉落水池子里，“拓”，“拓” 两三声，他结结实实地打了个机灵。
待他清洗完毕，回到寝卧之内。青燕也已盥洗干净，穿回那件桃红里衣，坐在床沿上等他，见了他不由的羞红满面，又见他光着上身，只穿一件单绸裤子走出来，便拾起搭在衣架上的素缎寝衣，起身要往他身上披套。
他倒也顺从，任由她一双小手在自家身上忙活，嘴里却道：“不用穿这个，一会子便睡去了，又不冷。”
“不是这么说的。” 她一边替他将衣襟理顺，一边柔声念道，“便是睡去了，身上也该有件遮盖的，倘或踢了被子，着了凉可不成。 你或不觉着冷，到底不是六月天气，夜里总是有些寒凉的，你的药尚未停，怎好轻忽大意？回头又惹了病根。”
寝衣穿好，她手搭在他的胸膛上，仰头笑问他道：“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是，是——”他扶着她的肩膀，笑着说道：“我至今方知：娘子，娘子，便是将自家当娘，将夫君当儿子。”
“啐——又说胡话，谁有你这么大的儿子？” 她扑哧一声笑起来，他见她巧笑倩兮，由不得又心生爱意，长臂一揽，重又将她抱入怀中。
紧紧相贴，青燕分明又觉出了他身上那股子按捺不住的勃勃蠢动，她是方才见识了一番，男人是这么回事，才明白过来：为何以往每回他都要匆匆离去？原是他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不清理一番岂不是难受得紧？
怎么办呢？承昀只在心底苦笑，觉着自家受了天谴似的，抱着那软香温玉，忍不住不亲，一场邪火又在他体内升腾。罢了，罢了，不如先这么着罢！他一弯腰，重又将她打横抱起，心里想：左右自家也是得着痛快了，而她于夫妇之道上，所知不多，以为便是如此而已。他有的是时间，今夜不成明夜，总有一夜成了，或能泯灭他心中那个狰狞小人。
“呀！做什么？你又要做什么？” 她粉拳捶在他肩上，双足乱蹬，深恐今夜这一场好雨，一阵又一阵，不肯利利索索下个干净。
这一番折腾，直闹到东方既白时分，重又清洗，那好好一身新衣服也被糟践的不成形，青燕只得换过一身。她真是被他闹怕了，好在这床宽大，她爬到另一头找了个角落，当中隔了一床锦被，一寸肌肤都不让他挨着，却他好几次脚伸过来，被她抵死挡回去，两人默默地较量了一番，终于有些困了，才都朦朦胧胧睡了过去。
合上眼睛不久，承昀便来到了一处园子之中。只见花木繁盛，碧桃海棠开得泼泼辣辣，似血一般火红。那红花后面，掩映着参差楼台，站高一看，却是水榭亭亭立在碧波中央，有一座九曲白玉桥，从他的脚边，将这湖中央的水榭连通。承昀在桥上行走，头上烈日炎炎，却不知何时，天色暗了下来，没多会儿，又见月华东升。一会子，竟连月儿都不见了，举头一望，乌压压全是黑黢黢的云层。
这桥一弯又一弯，好似迷宫，见不着尽头，承昀走得累极了，便在桥栏杆上坐下来歇息一阵。天是那样闷热，没有一丝儿凉风。他手上没有扇子，问吴福顺要，左看右看，寻不着吴福顺的人影。承昀便仿着那些晒晕了的看门内侍一般，甩起袖子使劲扇，企图给自家脸上扇出一丝风。
正烦躁间，隐约听见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细细一辩，又似喘息，又似呻吟。恰在此时，月儿从云层中钻了出来，惨白的月光将静谧的湖面照得波光粼粼。那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急促，是从湖上传过来的，他循着声，往湖面望去，只见湖面上赫然映出了两个交叠的人影！
那人影，犹如两条蛇，紧紧缠绕一起。承昀睁大眼睛定睛一瞧，竟是一对正在媾合的男女。那男的似察觉出他的窥视，抬起头来，水面扭曲着他的年轻脸孔，神情甚为狰狞，忽地，他咧开嘴，对着承昀绽开笑容，他身下的女子，本是背对着承昀的，此刻竟也缓缓地转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