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对贝壳情有独钟吗？”
“不呢，”章京昀摇摇头，嘲笑声：“他说贝壳里面有贝壳公主，带回家当老婆。”
姜映听着觉得有趣，“那你呢？你也陪着一起捡贝壳吗？”
章京昀看着那座灯塔，没有说话。
每当弟弟去海边捡贝壳，他就会坐在灯塔旁边，对灯塔说话。
他时常觉得孤独，哪怕最好的朋友和最爱他的人都在身边，但聊天交谈多半都是体己的关心话。那些看似不起眼、碎碎念的废话，反倒是全都与灯塔说了。
从小养成的性格所致，所有人都觉得他沉稳、内敛、对人对事疏离冷淡，是同龄人里的成熟典范。
时间久了以后，就连章京昀自己都是这样认为的，直到他遇见灯塔，对着这钢筋水泥畅所欲言地胡说八道。
不管是否有逻辑，或是极致荒诞，灯塔都知道。
灯塔不会说话，但知道章京昀是个脑洞新奇的捣蛋鬼。担心灯塔会将他的秘密泄露出去，章京昀还会拿透明胶给灯塔缠上一层，给它封嘴了。
后来工作忙起来以后，章京昀就很少去见这位老朋友了，他将灯塔以另外一个形式带回了家里——X-1号仿生机器人。
22岁-36岁，X-1号陪他度过了漫长的岁月，不仅是生活上的废话倾听者，还是工作上的创新成就者，X-1号都功不可没。
但36岁之后，他发现他和X-1号之间的交流变少了，那些胡说八道的废话换了另外一个交谈体——此刻坐在眼前的姜映。
无声无息间时间悄悄地过，当章京昀意识到交谈体发生变化时，内心也开始了质变，无可救药地对她沦陷。
“嘿——”姜映朝在走神的章京昀招招手：“TAXI！”
回过神来，章京昀愕然地眨眨眼，下一秒忍俊不禁地低下头来。
他的笑点又被踩中了。
荒诞的、鬼怪的、阴差阳错交上的频道，成就了这一刻无以言语的美妙。
章京昀回她：“机场300。”
“黑车！”姜映将送上来的饭菜往他面前饭：“快吃吧，不是胃疼吗！总裁！”
“哦~~~”章京昀可听话了，说让吃就让吃。
他是真的饿了，进食酣畅。
“你还没跟我说你去赶海都做些什么呢。”姜映追问。
“拿鞭子抽大海的腚，赶它走。”
“......”又在这胡说八道，但不乏趣味，姜映笑出声来。
说起赶海，姜映也有很多有趣的回忆。
“小的时候，我家里有个亲戚，他就住在大海里，或许你们也认识。”
“噢？”章京昀听着觉得新奇，“住在大海里，我认识？”
“嗯呐！”姜映重重一点头。
“他的爱人是由代码组成的机器人。
章京昀越听越觉得迷糊了。
“儿时的他因渺小自卑被排挤，因为孤独，他用土豆零件和废旧器械拼出初代机器人。作为壁挂显示屏，她没有四肢，无法开口说话，屏幕乱码就是二人的全部对话。硬件设备简漏不堪，但他们默契、合衬，是天上有地下无的一对。”
“因为被爱，所以他有恃无恐，心安理得地接受她所有的付出，甚至还接连伤害她，将她的真心捏碎了洒一地。”
“但不管如何，她就是爱他，无条件奉献一切。因为她的底层代码就是：爱他。”
章京昀大概率知道这位“亲戚”是谁了，但相比于这位亲戚，他更感兴趣的是姜映为什么会说出这番话。机器有底层源代码，话也不例外。
她看着他，定睛凝望沉默了有那么几秒。丝滑红酒坠喉，淡淡回甘。
姜映觉得章京昀和痞老板很像，孤独，有野心，诡计多端。脑袋里的想法也是奇奇怪怪的，让人时常捉摸不清。
这样的一个人，对于情感经历鲜少的姜映来说很难完全抓握于手心，思想琢磨中难免会忧虑增多。
在此之前，他更是逼近扬言相问，可不可以借她的脸给机器人一用。足以见得，他会将最好的一切留给自己的亲手创造。
一门心思都在机器人创造的创业者，他对于人的真心还能有几分呢。
姜映不确定。
她在琢磨，沉默了有片刻陷入混乱不清的思虑中。
此刻章京昀就坐在她面前，眉眼下压深凝、防守姿态隐然，冷漠底色加持下覆上淡淡疏离感，给人一种随时要抛锚脱缰的错觉。
姜映手搭在桌面上，指尖始终摩挲酒杯。窗外水天一色地黯淡，熠熠闪光的手表照不亮悱恻心思。
她问章京昀，“你会爱上机器人吗？”
姜映不确定，在这个问题问出来之前，她先问了自己一遍。
问题些许出乎意料，但章京昀听了后，又觉得似在情理之中，像是她会关心的问题。毕竟他眼里的她一向都小心审慎且又充满奇思妙想的，心里自有掂量的标准，从不受他人影响。
要问他会不会爱上机器人，这个问题还真是把章京昀给难到了，从前并非没有设想过。
沉默持续了有将近十来秒，海边风浪激烈地打来，击荡的心在声色不改中覆上平静假色。
“如果你变成机器人，我会。”
第59章 亲密
屋里没开灯, 凹陷的沙发角里，两副身体塌了下去。
他用掌心箍着她的脸，含着唇瓣, 凉凉点点。
方才进来时，门是被撞开的。转身换位, 青筋蓬迭的手腕指节用力、掐起她软若无骨的腰肢将人往上提。重重抱起, 轻轻坠落。
他的吻是温柔的, 点一下，扯一下，抿却含尽，不容得丝毫气息从唇齿缝隙溜走, 换而急攻从替换中吸了去，咬得她呼吸发颤。
章京昀眸子间染上一层雾, 迷离中愈渐混浊，唯独在看向她时, 淡出几分烁亮的晶莹来。
他咬紧了颚, 抓着她抵在心口前的手寸寸下挪, 衬衣扣子节节挑开。
膛口赤裸敞开, 姜映摸着手一颤，被那热得发烫的炙动心膛狠重迫压。
六月的第一场雨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
闪电穿透过天空, 将黑夜捅穿一个口子, 雷声隆隆哄叫遂来。
汹涌的雨水拍打洒落，不过一会就将大地淋湿得透彻, 随狂动的风将树枝猛烈下坠摇曳, 几经腰折。
雨越来越大了，贴着落地窗泼打，不少雨水透过缝隙渗进屋内, 深深浅浅渗开滩涂一地。
这场雨远超预期的大，将屋内屋外都弄到湿得不像话。
淅淅沥沥不止，直到后半夜才慢慢地停了下来。
第一次蜷在他怀里睡觉还有些不习惯，但姜映再没有挪动的力气，任由他收腰搂紧，交气沆瀣洒在颈窝，耳窝子一再被抿软。
痒，但她却没有可以退却的空间，脑袋歪歪地挪，左右都是他的胸膛，空隙都被贴紧的肌理吃了。
章京昀箍着她，一手收腰，一手摁头。指尖匿于长发，一寸一揉挲，香气都重重地吸了去，渗透鼻腔诱动血液沸腾，时麻时热。
“还疼不疼？”
手收到被子底下给她捏腰按摩，敏感的姜映腰腹一紧。
她的嗓子已经哑透了，咬声软呢，“还好。”
按摩动作还在继续，发烫指腹在腰间轻揉慢推，点点带过游走匪浅。
“喜不喜欢我？”章京昀咬一口姜映肩膀，力道可不轻。她此刻所有的关注力都在腰间位置，忙不迭地没注意到章京昀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见她走神，施以小小惩罚。
对上那充满占有欲一再欺压赤裸贴面的深邃浊眸，后脑被箍住的她躲不出毫厘，怯怯的不字还没说出口，嘴巴霎地被撕扯贴封，吞不完他的气息。
章京昀清楚知道姜映这张嘴说不出什么他爱听的话，所以选择自己找。嘴巴硬，便往喉深的地方探去，抿碎她包裹在柔软中的倔强。
看着姜映被自己欺负得泪水潺潺，顺着晶莹溢出的方向，章京昀戏谑地笑着、点滴都珍藏地吻了吞。
“你的泪水好甜呀，姜映。”
往日里他被姜映欺负得多了，现在换他来，怎一个舒爽感叹了得。
“你，你走开......”姜映羞得脸发红热，使手想推开他，但力量悬殊反被他双手拉过扣在头顶。左手还在给她揉揉，但按摩的位置却早已在不知不觉间被转移。
上下都被封得紧，姜映毫无反抗之力，倔强的一个字招惹他翻脸，后悔也来不及了。
章京昀倒是贴着她的耳窝，喘息衅笑带上一声：“谢谢。”
谢谢来自她的奖赏，给了他腰直气壮的打劫机会。
这个夜过不去了。
漫长磨人。
雨水褪尽，晨露析出，于摇摆枝头闪烁晶莹。旭日暖光打映，更显透亮璀璨。
给人清洗完，章京昀小心翼翼放回到床上，不忍心打扰她睡觉，只绵绵索取软软一亲，出门前依旧意犹未尽，下楼磨蹭。
“微波炉里有吃的，睡醒后记得起来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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