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京昀喜欢有理有序的行程安排，理直气壮地回了个嗯。
“那我也很忙的哦。”姜映不服输。
就现阶段而言，章京昀确实没太看出来。但姜映说忙，那便是忙，他不反驳。
“姜翻译官辛苦了。”只补上一句。
话有些不太按套路地出，姜映显然听着愣了一下。清澈且纯良的眸看她看得真切，不像说假话。
这么体贴吗他，说这话以前都没听过呢。
姜映调整地一下坐姿，淑女回坐。
“26号怎么样？就在你考完试的当天晚上，当天晚上我没有工作安排。”
“可以。”姜映回应得很快，不假思索。但回应完以后她又后悔了，心想，是不是应该考虑考虑，矜持矜持。
但来不及咯，章京昀已经在日程上标记，26号晚上和姜映吃饭。
细看看，他26号这天的行程其实还蛮阔绰空闲的，就两件事。
仔细回想，这似乎是两人第一次约定吃饭，除家以外的地方。第一次见面不算。
两人抬眸正看彼此一眼，笑意轻抬，但又各自藏了起来。
今天这顿饭吃得愉快，两人都这么觉得。吃得开心了，不禁就开始期待下一顿。
下一顿吃什么呢，姜映得好好想想，得吃一顿更好的、更隆重的，以作为对章京昀这段时间的关照作为回馈。
价值怎么着，也得和98加满相媲美吧。
饭后时间不早，章京昀收拾完准备离开。
看着他即将抬步离开的背影，姜映扭捏地、支吾了一声，“你住的地方，离这里远吗？”
章京昀粗略了算了一下时间，“二十来分钟车程。”
姜映将自己整个都窝在沙发里，小毯子遮得严严实实地，抱枕挡住半边脸，以及怦然颤动的心脏，“那还挺远。”
章京昀点头嗯了一声，清澈双眸不见杂念。
说完再见，出了门，没两步又折返回来，一步一步地挪，双手贴着西裤缓慢落坐在到沙发的另一边。
他回来了！还坐下了！小抱枕几乎将姜映的另外半年脸也挡住，“你你......”她说话声都在磕巴，紧张地。
章京昀手摸过另外一个抱枕，环在胸前靠紧了，摁压中将气也给掐扁。姜映说得没错，太远了，他听劝。
二十来分钟的车程，可真是太远了。
第31章 有趣
一面墙, 两个房间。
晚风吹过，送来柔和，似无形的怀在黑天将人拥揽。人甘愿沉醉在这美好梦境相迎的夜, 睡前笑，睡后甜。
白天, 他不在, 姜映一门心思学习；晚上章京昀回来, 饭后有空，她会出门散散步。无需言语或者邀约，回头时可以见得，他在身旁。
步入初冬, 城市夜景是明黄的，艳如暮色太阳将温暖挥洒在每一个夜途晚归的行人身上, 大步大步的走，回家吃上心心念念的热饭。
途经商店, 姜映进去买了一小罐的红糖, 生理期不舒服, 想喝点甜的、热的。
章京昀感受不到, 他想知道，“是什么等级的疼痛？”
姜映认真琢磨琢磨, 要怎么形容。
她的生理期情况会受平时的饮食习惯影响, “一般情况下，就像是被连续锤了几拳, 酸软的痛。”
最近吃喝生活上姜映都被照顾得很好, 汤水喝得多了，这次痛感明显减轻。
“那严重呢？”章京昀多拿了一罐红糖。
“严重情况的话。”说时快，痛感袭来。见不太对劲章京昀将人扶到一旁走下, “现在是严重吗？”
姜映拧紧了眉，摇摇头，经期第三天，一般情况下都会排出一大块的、像小肉一般的血块，掉落的过程特别疼，让人短暂失去思考。
“要不要去医院？”章京昀在旁边看着着急。
“不，不用，”姜映摁下章京昀的手臂，本是扶着，无意识中当成了抓握支撑。
“等那块像血瘀般的小肉排出去就好了。”
生理期还要掉肉，这让章京昀匪夷所思，他以前从没接触过。他没有乱动，腾空的手给姜映做支撑。“这样真的不会对身体有影响吗？”
最后一下，肉掉了下去，姜映眯了一下眼睛，痛的。
“不会的。”姜映道，“大概率是我前几天冰饮喝多了，宫寒以后淤血堆积。”
见章京昀这样着急，虽然这会余痛隐忍，但也舒缓了不少，她给他形容：“就像是小刀拉肉？”姜映其实也不太确定，但每次都有这样的感受。
章京昀觉得这实在是太可怕了，“出去还有一段路，我背你。”这次不由得姜映拒绝，他蹲下身来，要背她。
拧不过他，便由着他背了。灰白大衣绒毛柔呢，她借靠一下章京昀宽敞的背，侧脸温贴、在他的背抱中渐渐将疼痛不适感褪去。
“这么多年你都一直这么忍吗？”常规的生理知识章京昀还是知道的，从青春期开始，到更年之前，漫长的岁月里一个月重复以往痛三四天，这得多糟罪。
对于女生来说，生理期忍痛似乎已经成为了习惯，久了以后就不再多提了。痛的时候多蹲蹲厕所，然后回床上睡一觉，静待痛感过去。
所以姜映经常会说，等肉掉完就好了，掉完肉就不痛了，生理期也即将进入尾声。
“也还好啦。”十来分钟过去，姜映感觉已经恢复很多了。
章京昀觉得不好，割息肉还要打麻醉呢，生理期掉肉就这么忍，怎么会好。
家里很近，就十来分钟的路程。但姜映越看眼前的路越觉得陌生，章京昀背着她往医院走去了。
这会缓过来了，肉掉完了，姜映又觉得正常没事了。
但他已经挂号了。
1013号，6号诊室，他看得认真，“背你过去。”他又蹲下来了。
姜映哭笑不得，“我没事了，可以自己走。”
“那我扶你。”在章京昀眼里姜映此刻就是一个病号。
不好拒绝，她扶着章京昀的手臂走向诊室。他的手臂还蛮粗壮，一个手心握不完，姜映皙白纤细的手搭在上面像个小手办似的。
到诊室里，医生问诊，姜映简单地说了一下情况，章京昀始终在身旁相伴。
“过往情况最严重的时候是怎么的呢？”女医生和蔼，摸诊一下姜映因生理期微微肿胀的小腹。
姜映细想想，最严重的一次，大概是前几个月出差时。
“浑身出冷汗，眼前一黑，止不住地呕吐，”那会她正痛着呢，厕所里蹲了许久，出来时就头晕晕的。回到办公桌上，忽然就整个人都觉得不对劲了，出了凉汗之后无意识地眼黑了过去，是濒死的感觉，“几分钟后缓过来。”
医生将情况都详细记录下来，“最近还有这样的情况吗？”
姜映如实作答：“没有了，就是掉淤血的时候会疼。”
医生说月经期间失血过可能会导致贫血，血液携氧能力下降，并发头晕眼黑等症状，也称休克式痛经。特别叮嘱：“感到痛的时候一定要吃止痛药，不可以忍。”
“好。”章京昀记住了。
医生开了些药，除了常规的止痛片，还有调理的中药。姜映在医院的走廊座椅上坐等，看着章京昀的身影在深夜的医院穿梭，渐渐地，看走了神。
最近一段时间，她的生活里总会有章京昀的影子。工作上的，生活上的，一幕一幕。最后都会变成眼前的，身旁的，像现在这样，他拿着药回来了。
“等困了吧，我们回家。”
“好。”姜映看着他柔光淡如水的双眸，跟随同往。
回家。
天黑天冷，但身前有路引，路比来时要走得畅快。
小的时候，爸爸妈妈一左一右牵着她的手，温馨幸福无可比拟。今夜跟章京昀同走的这段路，意外让她找回了那种熟悉的感觉。
是家人的感觉。
这一夜，虽然短暂失眠，但心安、不躁。卷起被子翻个身，月光从窗台洒在床侧边角，以光为影再添一层温薄的被。
冬夜再增暖。
到26号，考试那天，两人都早早起床。
姜映在客厅里收拾文具，章京昀在厨房做早餐。
一根火腿肠，两个鸡蛋，外加一杯热牛奶。
姜映笑哇了一声，“小时候我爸也这样。”这确实很像老一辈的做派了，考试当天做个一百分的寓意早餐。
“没大没小。”他这人老派，注重礼节，爸妈都是尊敬在上的，不会随意拿来开玩笑。
但姜映跟章京昀何分大小呢，她又不是他弟。
看着人吃完早餐，章京昀将她随身要带去考场的文具袋又检查了一遍。他真像个长辈似的，总有操不完的心。
不仅如此，姜映走到小院门口外还见到了特别有意思的一幕，章京昀在上香，虔诚祭拜之后门左右两侧各插上一柱清香。
他对门口土地神说：“请保佑姜映取得好成绩。”
姜映在旁扯起个乐开花的笑脸，没忍住笑出声，小时候妈妈也这样，每逢她期末考试的时候就开始求佛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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