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京昀走在其后，将置于其后脑的芯片拔出，机器人迅速闭眼关机，陷入沉睡。
“团队最新研发，仿生人X-1号情感陪伴机器人，智能体嵌入第三代，目前还在升级阶段。”
受邀而来的研发团队在打量，各看彼此一眼，眼神将想法传递。
章京昀将最新的资料文件递给姜映，她马上过一遍，配合着演示将解说翻译。
这两个研究团队都有些过于淡定了，会上只简单地问了几个问题，尽管他们的眼睛都离不开仿生人X-1。
姜映在观察打量，思考着要如何进行接下来的对话，撬话也需要技巧。
到中午，短暂的中场休息，公司在宴会厅准备了餐食，姜映和章京昀一路陪同研究团，客套地聊着表面话题。
在谈合作这件事情上，章京昀诚意足，几乎是毫无保留，张扬而无惧。
姜映好奇，悄摸地小声问他：“你就不怕他们回去以后马上复刻粘贴吗？”她看过研究团队的资料，都是顶尖的行业专家，要想复刻也不是难的事。
章京昀自然有想到这一层，“既是合作，自得拿出十足的诚意。若随意可以达到复刻，说明我还有进步的空间。”
“倒是你。”话锋一转章京昀将矛头转移到姜映身上，“签保密协议了吗？”
“呀。”姜映也才反应过来，“没有。”她傻乎乎地嘿嘿笑了两声，“没想到吧，还有我这个漏网之鱼。”
“果然啊，日防夜防、家贼难防。”章京昀故意逗她，难得地开起玩笑。
“切。”姜映不以为然：“我对你的工作不敢兴趣。”
“没事，我会看情况而定去告你的。”
姜映：......他说的那么认真，脸正经严肃没有表情，尽管明眼看得出是在吓唬人。
“你看我做完这一单以后还跟不跟你合作！”
姜映哼了一声，夹起牛排往餐盘里放转身离开，离他远远的。
呦，小脾气上来了。章京昀拿出手机，“怎么办，忽然好想结工资。”
不出一秒，姜映退回原地，强扯冷笑，尽量保持良好的工作态度，尽管此刻很想咬人。但是他将钱转过来了，远超市场定价，白花花进账，这种感觉妙不可言，瞬间满血复活，爽爆了。
“下次还合作吗？”章京昀长指拨弄手机。
“不合！”拿到钱姜映就跑，说翻脸就翻脸。
“告你了。”
“随便你！”告到西伯利亚去姜映也不管了，撒腿就跑。
压迫失效了，但章京昀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却勾唇一笑，慢慢地，愈觉得有趣。
待会他就研究合同，看看怎么处理这条漏网之鱼。
第23章 琢磨
下午的会议场, 走势突变，两个团队的人都表现出浓厚的合作兴趣，迫不及待要进入到商谈合作阶段。
“姜小姐立大功了。”
章京昀的话说得姜映一头雾水, 虽然她的确做好了磨合作的准备，但问题是, 还没开始磨呢。
但既然章京昀都说了这是她的功劳, 那便认了。
“不客气, 说谢谢。”
章京韵瞥去冷眼：。怪脸大的，他以前怎么没发现。
合作延展到下一阶段，商谈更高效且顺利。
作为新老板，章京昀带领团队的人在公司里进行参观。生产基地充满神秘, 高科技满屏数据实时游走，第一眼令人叹为惊止。
借了陪同做翻译的光, 姜映也第一次得见了科技的力量。
一旁几个高管看了姜映一眼，小声地嘀嘀咕咕：“生产基地高度机密, 让一个翻译进来, 这于情礼不合吧。”
场地够大, 但地广空旷, 说话声有回音，传到了章京昀那里去。
章京昀不悦回眸, 还没等他说话, 墨翰先喷他们一嘴，“瞎说什么呢, 这你们老板娘。”
但老板娘三字还没说出口, 姜映将话抢了过去，也没听见，声大足以掩盖压下去, “抱歉，生产基地高度保密，我不应该误入。但作为章总的合作伙伴，我自认为有必要将工作继续下去；如若这里不需要我，我便先出去了。”
她工作是非分明，进退得体，尽量不给合作的主家惹麻烦，这是在过往工作中所养成的习惯。
姜映走了，章京昀没挽留，迟疑在那句自称合作伙伴的声明中。
场面一时陷入冷淡的僵持中，章京昀不动，他们也不动，一行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墨翰回头瞪了刚才在蛐蛐的高管一眼，没事瞎说什么啊，好好的场子氛围都被破坏掉了。
挨瞪的高管此刻还不明所以呢，目及到章京昀的冷脸，思考自己究竟是哪句话说错了，但任凭他怎么想都联想不到姜映这个小翻译身上。毕竟两人身份地位悬殊，任谁都不会想到两人有关联。
还在工作，章京昀迅速调整状态，回过头来继续带研究团队参观，只是注意力明显没有那么足了。
生产基地外，姜映在公司找了个咖啡角位置在等候。
早上她高调从董事长专梯出来吸引来不少人的注意，这会见姜映落了单，不少人路过的时候都充满好奇。
公司里有一个帅得人神共愤的老板难免会引人多想，尤其是午餐时分两人还走在一起有说有笑，八卦群里几乎都炸开了。
当中好几个在上一次的投资并购会上出现过，他们都记得姜映呢。他们跟高泷相熟，得到内部消息之后都迫不及待要来跟姜映确认，热情外向地打了声招呼，八卦心砰砰跳，“姜小姐，您和章总？”他们没明说，在试探。
这是在工作场合，姜映不喜欢在这场的场合谈私事。尤其是经历刚才的难堪一幕之后，“我是兼职翻译，跟盛世星河是合作关系。”
她一开始就没打算将这段关系公开，想法不曾改变。反正三年以后总归是要离开的，又何必要来这么一出呢。
“啊？”这和他们收到的消息有收入，但看姜映愣着脸斩钉截铁的否认，几人各看彼此一眼，没再问下去，主要是，章京昀来了，从楼梯拐角出来就站在姜映身后，吓得他们赶紧开溜，不敢多留。
她说的话，章京昀一字不差全部听了进去。是兼职翻译，是盛世星河。丝毫没有提及章京昀的名讳，不牵涉其中。
章京昀直勾勾地看着那冰冷决绝且不屑染上丝毫关系的背影，眸中不感光亮、涩中黯淡。
姜映在放空，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人，她拿出手机来给高泷发了条消息：还有其他的工作安排吗？
身后十来米不远处，高泷无助地将手机递给墨翰：“我咋回？”
“我唔知啊！”墨翰叹了一声。人家都那样说了，他们还能说什么。
有时候，某些默契，不如没有。就在高泷犹豫着消息要怎么回过去时，章京昀的消息也来了。他说：让她走。
“啊？”高泷更感困难了，他不确定地征求墨翰的意见，真的要这样做吗？
墨翰都不敢看了，越是僵持下去就只会越尴尬，“算了算了。”
她想离开，他成全，外人也不好多说些什么。
离开盛世星河的大楼，走到马路外，姜映缓了一口新鲜空气。也许是走得快且急的缘故，脑袋有些晕乎乎的，不好受。
她并没有着急回家，找了个有风的地方坐下，在公园看小孩们欢声笑语地玩耍中将思绪放空。
小时候她就这样，在家里坐不住，老是要缠着爸爸妈妈到公园去玩。
妈妈说她就是关不住的小蝴蝶，可闹腾。
现在长大了，反而却变得文静。能不出门就不出门，能不说话就不说话，更讨厌费力的解释，这会让她觉得很累。
有时候她时常在想，这样的习惯不好，但她就是改不掉，已然变成顽固性格中的陋习部分。
每每遇到情况，下意识的第一反应都是逃避。
可逃避有效。
她会因为此刻的焕新空气而感知短暂的安逸释放，以至于产生一种假象，就这样也挺好的。
尽管在外人看来这属于无可救药，但不重要。
只要自己开心就好。
但后来她才知道，这种病还有另外一个别称：自负。
在想要、期盼而不得的过程中开始产生自弃，像个小丑一样跳梁画栋自我表演。
最终目的仅且仅有一个，利用他人的愧疚得到更多关注。
但前提是，那个人眼睛看得到你，把你放在心里。
夜落时分姜映才回家，慢悠悠地走回去。
她买了点食材，简单烧几个家常菜，厨房对着进门玄关位置，偶尔抬头会扫过去一眼，空荡荡的院子只有小鸟飞过。再夜一些，还有独属于盛夏的萤火虫，微乎也耀眼。
炉灶明火小，煮出来的菜看着也是清汤寡水的，没滋没味。
七点一刻，饭做好了，但菜还热乎，月色才冒枝头，姜映不着急吃。
再过半个小时，肚子饿了，菜也凉了，空荡荡的房间没有声响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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