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死啊！”女人突然大吼，“难道我的命没有一只八哥值钱？”
娟娟眨眨黑眼珠，鸟嘴一张一合：“姑娘，我不是八哥，我是乌鸦。”
“啊？乌鸦也会说话？”女人看到娟娟开口，茫然了一瞬，重新恢复愤怒，“我管你是什么！我是说我会死！！”
“走吧，找欣汴走。”巫辛一把抓住江谭，外面的枪声停止了好一阵，广播里的静心曲也被换了一首，“耽误了几天，也该办正事了。”
“我也去！”企鹅蹦跶着跟上。
女人又想拉巫辛，江谭将她挡住，她只能跟在后面：“帮帮我不行吗？你明明可以做到，甚至很轻易。”
巫辛在门边停下脚步，转头露出侧脸的轮廓：“我可以轻易做到很多事情，那我就要做吗？”
“为什么不呢，救人是好事。”
“对被救的人来说可能是，但这个世界不止有人。”巫辛想了想说道，“我要考虑一下。”
娟娟选择留下来修养，三人下了楼，之前东倒西歪的人还在原地，肉眼可见疮口扩散了。
“老板你被人类伤过吗？”企鹅好奇地问，“要不干嘛不愿意救人。”
“唔。”巫辛想了一下，“这样说吧，你有一片饼干，那你会自己吃掉，还是喂给窗台下的蚂蚁？”
“咱干嘛喂蚂蚁！”
巫辛欣慰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在我看来，你们就是蚂蚁啊。”
“什么呀，咱明明是猫。”
“如果蚂蚁开口说它快饿死了，”江谭看向巫辛，“你也无动于衷吗？”
巫辛与他对视，跟他相遇的第一个副本，她就大概知道了他的性格。
毫无疑问，江谭是个是善良的人，哪怕这善良是虚假的，伪装出来的，他也贯彻了这一点。
“你希望我帮助人类？”
“你是这个世界的神明，你应该这么做，你应该......拯救这个世界。”
巫辛往他旁边凑过去，两个人的肩膀贴在一起，她将额头靠在他的额头上，眼睛隔了几厘米看他的眼睛。
“我问的是你啊。”
江谭因她夸张的距离停在原地，呼吸停滞了几秒，才后退半步。
“我想知道，你真正的名字。”
“你凑过来。”巫辛的对他勾勾手指。
企鹅站在一边，眼珠子在巫辛和江谭身上打量，感觉气氛怪怪的，又说不上来是哪里怪。
但她遵守了‘大人讲话小孩子不要插嘴’的古老规训，默默在旁边等着。
江谭看到她坏笑的模样，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明明知道凑近大概率会被戏耍，但还是犹豫着靠近了。
远处拐角走出来一行人影，企鹅眼尖地看到欣汴身旁的喜悦，惊叫一声，立刻马不停蹄地跑过去，而江谭也刚好将头侧到巫辛嘴边。
“不告诉你。”她用气音说道，热气洒在江谭耳边，几乎是下一秒，他耳朵烧了起来。
“你......”
巫辛嘿嘿一笑，大步去追企鹅，江谭胡思乱想着跟在最后面。
欣汴正拿着对讲机说着些什么，他身边的喜悦穿着哥哥同款紧身衣宽裤子，看到企鹅后，把枪往净水手里一塞双向奔赴。
“闺蜜！”
“怎么样？”巫辛开口。
靠近了，她才发现这一堆人脸上都写满疲惫，欣汴放下对讲机：“已经镇压结束，就差你们宿舍这边。”
他挥手示意身后的人去处理。
“报告长官，咱已经处理完毕！”企鹅对净水敬礼，获得对方的大拇指鼓励。
“这场疮灾是面向全市，我们这边主要对付廆，收容的人不多，其他几个大基地情况很危险，尤其是军方那边，有几个长官被同化，抢了装甲车和大量武器。”
“你们要去帮忙？”
“其他离得近的基地赶过去了，我们这边有别的事要做。”
巫辛点头，她没问具体是什么事，但能大概猜到是跟绑起来的廆有关的。
“耽误了几天，我得走了，问你借个好开的车和食物。”
“抱歉。”欣汴本想给巫辛弄到一台直升机，但资源紧张，加上军方那边也有自己的计划，他的申请没能通过。
“你要跟第二基地的人一起行动吗？他们问过我你的事，那边有个算命的，好像也在找一级和出去的方法。”
“不用了。”巫辛摆摆手。
喜悦听到声音转过头：“我想跟你们一起去，老板，我变强了已经！”
“老老实实拿着你的麻醉枪跟我走。”欣汴提溜住她的后衣领子。
“不要！我要参战！我要拯救世界，哥你别把我塞房间里了！”
企鹅依依不舍地看着喜悦被欣汴拉走，她想跟她玩一会儿，但更想跟着巫辛。
“老板，车子我给你安排，大概一个时辰怎么样？企鹅，你跟我一起去吗？可以挑你想吃的东西。”净水将二胡包挂到背后，笑眯眯地看企鹅，如愿获得对方的星星眼。
“咱去，咱去呢！净水姐你太好啦！我刚好给娟娟挑点它喜欢的花生！”
巫辛跟江谭回到休息的宿舍楼，娟娟站在阳台背影忧郁，隐者则坐摇椅上打盹儿，房间有些闷热，她随手推开一扇窗户。
“你想吃什么？”江谭拉开冰箱门，里边还有很多食材。
巫辛报了几个菜名，也没管到底有没有食材，而江谭也默默记下，隐者听到声响，喊了声自己想喝玉米稀饭。
“之前在乡下，下午吃个这个就馒头就行了，好怀念啊，你们说，我选的路对吗？”
巫辛看向隐者，怎么看都是个普通老太太。
“郝严那种社会精英都被同化，你却能站在人类这边，真是奇怪。”
隐者呵呵一笑：“不要小看人啊，几亿个里面，有点特殊的多正常，尤其是我这种一把年纪的老人。”
巫辛盯着她，眼睛微眯起，然后一转身走向厨房，决定给江谭捣......帮忙。
江谭系着格子围裙，正低头切笋，巫辛看着他的围裙，想到自己送1009的那个，之前回去没见着，大概是被压到什么东西下面了。
那似乎是她第一次送他礼物。
“江谭，你为什么开始做菜啊，人类男性很少有做这个的吧。”她斜斜靠在柜台上问。
江谭将笋切成薄片：“小时候没人做饭，就自己做了。”
“真可怜啊。”
“或许是这样，但我很庆幸那么做了，”江谭将笋片装到盘子里，额间的刘海微微遮住眼睛，“要不然现在，都不知道用什么让你多看我一眼。”
“......”
她莫名有些心痒痒，抬腿靠近他，却换来他的躲避。
“你不是只要1009吗？为什么又对我这样。”
“我要的是酸与，我的鸟。”巫辛更来劲了，一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其他的只是消遣。”
“这样吗......”
他看了眼客厅的人，克制着没有将巫辛按在怀里，只是很低地说了一句。
“换个地方。”
第129章
出发前, 江谭离开了一会儿，然后神色如常地回来。
隐者盯着他的脸不可思议地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露出复杂厌恶的表情：“你竟然...怪不得, 怪不得......”
夜晚九点，车子里亮着暖黄色的光, 平稳地行驶在国道上，隐者大致说了个方位，江谭就按照欣汴给的地图走。
副驾驶座上，巫辛用满电的平板连接充电宝, 在屏幕上点点按按养女儿, 她刚打工赚够钱, 在商店里买了件价格最贵的连衣裙, 正反复欣赏。
娟娟原本有些闷闷不乐，它翅膀下的疮在巫辛的治疗下差不多恢复了，但还有些非常浅的伤口, 巫辛说这要依靠它自己的免疫力来修复。
“免疫力？”
娟娟不知道这是什么，巫辛也是刚才才听说这个词。
江谭说洗完澡要擦干, 尤其是头发, 不然容易感冒，感冒时吃药只能缓解, 真正恢复要靠免疫力。
“姥姥, 动物也有免疫力嘛？”企鹅问隐者。
隐者想了一下：“应该是有的，呵呵，所以你要多动一动，好好吃饭，锻炼身体，才能增强免疫力。”
企鹅听到后, 立刻伸手在后备箱摸索，一连拿了七八包零食递给娟娟。
“别不高兴了，瓜子花生，都是你爱的！”
娟娟闷闷不乐地拆包装，吃了几颗瓜子后，食欲被打开了，开壳的速度越来越快，企鹅也撕开一袋肉干，先递给巫辛，又递给隐者。
“乖宝真孝顺啊！”隐者夸奖，却把肉干攥着悄悄塞进裤兜。
呵呵，这东西可不是她一个老太婆能嚼动的。
江谭在前面开车，身边传来战斗时激烈的背景音乐，身后响着咀嚼零食的咔嚓声，加上隐者不时叮嘱一声‘慢点吃别呛到’，让他有些恍惚，感觉这不是开在末世的车，而是一家五口出发露营的深夜。
他打开空调，车里飘荡着爆米花的甜味，仪表盘上显示，外面温度10度，是一个寒冷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