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这样了，还不让人家专门想办法防一下吗？”
巫辛沉默，江谭适时踩住刹车，企鹅睁开眼睛，挤着巫辛更先跳下车。
“你们去吧，我一把老骨头了，哪儿能那么折腾，就在这儿等着你们。”隐者闭上眼睛开始装死。
巫辛也不想去，因为她游戏刚打到关键时刻。
“老板！”企鹅趴在车门上催促，“好像都打起来了！”
江谭也下车了，他正想说让巫辛休息他去解决，巫辛就合起手机并且插上车里的充电器。
“再相信你一次。”没办法，实在是充电宝没电了。
“交给我吧，充不上电我给你拔了。”隐者说道。
见巫辛终于出来，企鹅迅速往园区跑去，声音越来越小：“老板太磨蹭了，咱不等你了！”
巫辛和江谭跟在后面，这路实在泥泞难走，每迈出一步，鞋底都要沾上一大堆黏糊的泥巴。
远处是一个半山坡上的农家乐，门大开着，栅栏上还挂着尸体，血痕往下滴答落了黑黑一片。
除此之外，地上也都是状态差不多的尸体。
时间接近傍晚，天空被深蓝色浸染，浓郁得像是海洋最深层。
巫辛走进大门，听到一阵节奏轻快的音乐声，这段她培训时听过，叫《缓行区》，是安抚廆用的。
“我去看看企鹅。”江谭有些犹豫，“我们结束后见。”
巫辛比了个ok的手势，猜测他对自己是‘罪魁祸首’这件事还是心有愧疚的。
又或许是为了在她面前表现一下。
江谭先一步往深处走，巫辛跟在后面，一楼摆着一些翻倒的桌椅，大概是之前农家乐吃饭用的，到处都是尸体，她无意间对视上几个，发现那些人都睁着眼睛，脸上带着僵硬的笑容。
逐渐有人声响起，她稍微放快脚步，刚走到二楼，就看到楼梯边有人缠斗在一起，远处还有手提二胡的女人，穿着一身飘逸的长裙，头发在脑后用簪子绾了个结。
毫无疑问，其中动作慢一点的是敌方，动作灵活轻快的是自己人。
“巫辛？”
两道带着惊喜的声音响起，巫辛抬起头，看到角落站着的欣汴，他穿着一身黑，长裤背心，手臂上用绷带缠着一把刀。
“老板，许久未见！”净水弹了个颤音，对巫辛做了个wink，“老大，这里交给我们，你跟老板去楼上吧！”
欣汴顿了一下，然后转身往楼上跑，同时招手示意巫辛跟上。
他刚才看到红眼的企鹅和跟过来的江谭，想抓住江谭问他怎么回事，对方却连他理都没理就走了。
“抱歉，我们也刚到这边，还没找到娟娟，但它应该活着。”欣汴说道，“你还记得哈哈吗？他从关押的地方跑了，聚集人占据了这边。”
巫辛没想到还能听到这个古早的名字，有些担心企鹅能不能对付，但想到江谭也在就放心了。
“你和江谭...？发生什么了吗？”欣汴一扇扇踹开房门往里看，“我昨天去找你，企鹅说他发狂把你掳走了。”
“他无所谓，”巫辛无意聊那些没用的，“我在找这副本的一级，你有情报吗？”
“代号‘女巫’，我调查的时候，在组织的监控发现了她，外表是个未成年少女，目前推测是走精神系那路子的。”
欣汴刚抬起腿，巫辛一把扯开他，下一秒，门整个炸裂，水泥色带尖刃的触手飞窜而出，在地面刻下镂空的凿印。
“神主降临！你们这些跳脚的老鼠，真以为自己能阻止的了吗？”
巫辛侧头往门里看，整个墙壁地板被臃肿的触手占据，成百上千根同频率晃动摇摆，上面密密麻麻的平面眼睛盯着外面的人。
“这你能对付不？”巫辛别开目光，看着也太恶心了。
欣汴从口袋拿出笛子开始吹奏，还意味不明地看了眼巫辛，音乐声刚出，怪物瞬间伸出触手砸穿墙面，巫辛后退了几步躲避灰尘，欣汴却一动不动。
飞来的砖瓦和触手被一层水色的方形遮挡，欣汴另一只手握紧刀，格挡想要突破屏障的触手。
墙体几乎整个崩塌，欣汴在楼层狂奔，怪物追逐在后面，巫辛咳嗽了一声，手拼命扇风，待灰尘散去，她才发现外面天彻底黑了。
院子里尸体依旧在原地散落，大概是眼花，她看到其中一具原地抽动起来。
“咦？”应该死得不能再死才对。
仔细一看，尸体确实动了，而且不止那一具，有东西将胸膛和衣襟撑开，一点点露出头，爬行到湿润的地面上，流线型的轮廓显示出那东西的巨大。
是虫子。
第124章
虫子在地上涌动, 相互纠缠着爬行，每一条长得都不太一样，有的是颜色上的区别, 有的是个头，长的半米多, 短的跟手掌差不多。
其中一条抬起头，但巫辛没在它脸上看到任何属于面部器官的存在，眼睛没有，嘴巴也没有, 它的每一节身体像是肉乎乎的瘤子拼接成的, 两侧分布凸起的小疙瘩, 像是身体的装饰。
正想着这东西该怎么爬行时, 一条稍短的虫子原地颤抖起来，它缓慢地在身体下方伸出一排弯曲的长足，像蒲公英的绒毛, 细密繁杂，几乎遮蔽半个身体。
大多数虫子都是深棕色和黑色拼接而成的, 少部分夹杂些红色, 绿色的部分，像是同一品种的不同演化。
跟同化程度100%的信徒死后有点儿像, 但更清晰, 像升级版。
在所有虫子中心，站着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人影，她头带着兜帽遮住脸，但巫辛还是认出来，是昨天见过的那个女教徒。
女人对着嬉闹玩耍的虫子喃喃自语，然后察觉到巫辛的目光, 突然抬起头。
“！”巫辛跳到一根柱子后面，过了几秒后，才将头往外看，却对上女人微笑的脸。
她嘴唇微动，抬手比了个三，于是巫辛明白了她的意思——命运的指引不会超过三次。
女人还穿着昨天那身白长袍，只是上面的血色有些晕染开，一片又一片像是融化的云朵，她对巫辛伸出双手，指尖微微蜷缩，脸上带着恬静。
巫辛能感觉到她和其他信徒不太一样，她大概是最虔诚的那个，或许那位神主已经跟她有过接触。
“跟我走吧。”女人作出口型。
她额前的发丝和衣摆随风飘扬，盯着她看久了，巫辛突然觉得她周围出现重影，那些虫子也注意到她，一个个将身体贴近地面，绒毛爪子也谦卑地收回在身下。
世界在这一刻变得宁静起来，安心、温暖的气息自风中而来，将巫辛包裹其中，她在女人身上感受到浓郁的善意和关怀，垂在身侧的手被温暖的掌心包裹，巫辛抬头，看到女人疲惫又温顺的脸。
她黑色的瞳孔里，隐约能看见一个‘十字’图案。
“你很孤独是吗？别怕，我们会永远陪着你，你想要的一切，神主都会给你。”
巫辛感应到纯净的力量，像是世界上最柔软的羽毛，将人身上所有的苦楚扫除。
顺应身体的本能，在最困的时候睡过去，是件非常幸福的事。
江谭抱着企鹅和娟娟从楼上下来时，看到三楼尽头亮着猩红色的光芒，他犹豫了一下走过去，然后整颗心都差点从胸口跳出来。
巫辛站在楼层边沿，周围没有墙壁，只要稍微后退就会掉下去，但这都不是重点。
在她身前，站着一个三米高的黑色软虫，身上的圆形花纹散发着红光，周围一圈黑色细绒毛将巫辛环在中间，像是在拥抱她。
企鹅和娟娟从江谭怀里挣脱，蹦蹦跳跳想朝巫辛和虫子跑过去，江谭一把将它们抄起来死死按在怀里。
“喵喵喵喵！！”企鹅疯狂挣扎，完全是一副失了智的样子。
娟娟也不例外，正用尖喙狂啄江谭。
这动静吸引了远处的虫子，它身上的圆花纹蠕动起来，里面冒出黑色的碎点看向江谭。
那是它的眼睛。
江谭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压迫，那种感觉不像是面对一级，而是更加浓烈，十级危险的预警。
“江谭...？是你吗？”欣汴喘着气从楼下跑过来，“发生什么了？巫辛呢？怎么到处都是虫子？？”
“别过来！”江谭将捆得结结实实的企鹅和娟娟扔给欣汴，“你快走，巫辛交给我。”
欣汴看了眼远处诡异的光，还没靠近就让他开始浑身颤栗，疯狂扑腾的猫鸟喊着巫辛的名字，让他意识到巫辛就在那光里。
“她交给你了。”欣汴咬牙转身，随即感觉到后悔不甘心，但是只能这样。
污染思想是傀的天赋，江谭想了几秒，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巫辛正坐在天宫里的冰床上，身边是欢笑着跳舞的酸与，它每一颗眼睛都注视着巫辛，扑腾着四个翅膀在她头顶转了一圈。
“对不起，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鸟缓缓下落，它依偎在巫辛胸口，嘴里一句句说着保证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