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辛从口袋摸手机，却发现一点信号都没有，她想到家里的企鹅和娟娟，不知道它俩现在怎么样。
“这儿离家里远吗？”
“有一点，我飞了好几个小时。”
这话说完，巫辛扭头看他：“你带我过来想干什么？”
“......”
江谭当然不敢说想囚禁她，张开嘴准备挑个之前想好的借口，又觉得每一个都是那么苍白无力。
“对不起。”他走到沙发前面，盯着抬头看自己的巫辛，又觉得这样居高临下不合适，于是半跪在她腿边的地毯上，低下头，任由刘海遮住眼睛。
“我大概是，被，1009的感情同化了，所以做出了很多，不好的举动。”他将手放到沙发上，一会儿蜷缩手指，一会儿又抓住沙发套，就这么一点点挪到巫辛手侧，指节轻触，见她没有躲避，于是大着胆子勾住她的手指。
最后，甚至将她的手覆盖在自己的手掌下面。
“我没有想要骗你，只是你知道的，我和1009融合了一部分，他可以读取我的记忆，我虽然没有他的，但他的感情，我能感受到，这么说的话，或许我和他是同一个人。”
他说话时断断续续，偶尔还会结巴，看起来局促又可怜，透露出十成的胆怯。
换来的却是巫辛的一声嗤笑。
“你说这么多，无非是想将你对我的行为合理化，每一句都是借口，好像你这个人多么无辜，全都是1009让你变成这样似的。”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卑劣呢？每一个表情，语气结尾的起伏都是伪装，精心安排好，表演给我索取同情和怜悯。”
“就像你那道红汤一样。”
江谭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他感觉喉咙很干，身体几乎无法动弹，但他还是操控着自己，抬头去看巫辛。
至少这一刻的痛苦不是假的。
视线相互触碰，巫辛微扬下巴，嘴角带着嘲讽的笑容，眼神里流露的轻蔑和鄙夷让江谭浑身发冷，但又有一些止不住的兴奋。
“你甚至不敢承认，你喜欢我。”
第120章
江谭扑上去想抱巫辛, 被她一脚踹飞出去，撞在墙上，止不住的大口咳血。
“不要丢下我, 我说！我喜欢你，我不能没有你！”
他的衣襟被血染红, 但巫辛看都没多看他一眼，她现在只想从这个鬼地方出去，到海边找她的鸟。
他会在那儿吗？还是说，只是将鳞片落到了海边而已？
从这两个家伙的竭力阻止来看, 应该是在的。
巫辛踩在窗户上, 外面的世界一片昏黄, 对街的大楼已经倒塌, 将地面砸得高低不平，在这之中，坐落着长方形的黑色石碑。
风从两侧快速划破, 巫辛落到地面，避开碎石找了处能站立的空地, 空中弥漫着灰尘。
转身看, 身后的居民楼正被旁边的楼压迫，两栋建筑离得很近, 一栋几乎完好无损, 一栋三层往上整个崩塌损害，倾斜时露出里面的砖瓦钢筋。
她眯了眯眼睛，在地面边角看到一处竖起的石碑，高起码三米，十分醒目。
所以，那是什么？
“巫辛...！”江谭落到巫辛身后想拉她的手, 她却先一步走开了。
巫辛走到对面的石碑旁，仰头扫视，这是一块纯黑色，上面没有任何雕刻的石碑，散发着冰冷的寒意，将周围的温度都拉低了。
江谭远远站着，始终没有靠近。
周围传来脚步声，有三三两两的人从拐角走出来，其中一人注意到巫辛。
“你快离远点！那东西会让人发狂！！”
巫辛侧头看了眼她，抬手开始在石碑上摸。
“神经吧，别管她，那东西好像会挑人......”有人拉住开口的人，一行人匆匆走开。
巫辛能感受到这东西不是地球的产物，而且有一种熟悉的即视感。
她手上浮现流光，从指尖开始伸进石碑，在江谭惊奇的目光里扯出一团黑红色的雾。
“是这个让你不舒服吗？”
看到江谭后退几步捂住眼睛，巫辛把手里的东西用火烧得一点不剩。
“这些石碑会影响我......廆的神智和思维。”
巫辛并没有进入里世界的记忆，眼前的世界也确实和之前没有什么差别，也就是说，一级能改变现实？
“巫辛，解决这里的事后，再去海边吧。”江谭祈求。
巫辛哼了一声没理他，但她也是这个想法。
刚那几个人拎着塑料袋，里面装了很多食物，巫辛打算过去看看。
道路变得拥挤狭窄，两侧建筑损坏的概率大概50%，从现状可以看出，混乱是因为石碑从地底钻出来导致地基不稳，但又好像不止这个。
半空中有无人机在飞，不断重复着一段话：请注意！这里是官方应急工作组，紧急通知，当前就近安置救援点设立在凤城路中心广场，请收到播报的幸存者尽快过来集结！
堆叠的废墟顶端站着一个只能看到轮廓的人，他举着一块石头用力投掷，开口声嘶力竭。
“主将降临！为世界带来荣光！！”
无人机坠落了。
“那是信徒。”江谭说道，“彻底同化了。”
大概是看到了路上的巫辛和江谭，信徒挥舞着四肢从废墟上跑下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来吧，加入新世界，为...！”
他话还没说完，江谭就一拳打在他脸上，他晃荡了两下，脸上带着笑容倒在地上。
“呃，回归大地，所有人都将回归大地。”
巫辛没觉得江谭会直接将信徒打死，但他脸上的安详和一动不动愣是演绎出了一副死掉的模样。
哐当——！
一旁建筑传来响声，巫辛抬腿走过去，玻璃门已经破碎，台阶上倒着四五个破烂的尸体，她没有特意避开他们，踩着边边角角往里走。
这是一间超市，明显已经被洗劫过好几次了，货架上空空荡荡，地上开封的没开封的袋子扔了一堆，偶尔还有浑身是血死不瞑目的人。
“才灾难第一天，就自相残杀到这种程度了吗？”巫辛喃喃自语。
她继续往里走，一扇棕色的门敞开着，里面传来男人的惊叫。
“杀了她，蒙蒙说她是混进来的怪物！”
一个臃肿的身体朝着巫辛俯冲，她还没看清楚，就一把抓住想要逃走的人。
“放开我，放开我！虐待老人啊这是！！”
门里其他人追过来，他们手里拿着棍棒武器，防备地打量巫辛和江谭。
“咦？”巫辛听声音有些耳熟，一低头却看到一个红色的针织毛线帽。
“你抓住的是怪物，蒙蒙之前见过她，浑身长了七八个手脚，根本不是人！”中年人惶恐地说道，“杀了她，必须赶紧杀了她！”
“隐者？”江谭想起老人的名字。
“是你们？”老人抬起头，看到巫辛的脸后，挣扎地更加强烈了，“要命啊！放开我！让我走！！”
“他们认识！”有人喊。
顿时，好几个武器都对向巫辛和江谭。
事情发展的很快，他们连一句解释的话都没说出口，男男女女就拿着武器扑了过来，巫辛闪身躲避，不时拿隐者突刺一下，吓得她惊叫不断。
“我这把老骨头...!左边！！后面来人了！我肉做的，这刀挡不住啊！！”
巫辛终于舍得抬起自己的腿当武器了。
切菜刀飞向墙壁，整个镶嵌进去，江谭几次看巫辛示意她先走，她都恰好把头转向另一侧，非常之巧合。
十几二十个人被放倒到满地都是，巫辛拉着隐者往仓库里走了几步，远远的，她看到许多个躲在角落的老弱病残。
“这里面有你同伙吗？”巫辛随口问。
隐者顿了一下，然后疯狂摇头：“老人家我是逃到这边的，那几个二级想潜伏着带人信教，我发现后想走，结果人家也发现我了。”
“解决了去。”巫辛松开隐者。
隐者咬咬牙，不情愿又不敢不听：“可以是可以，不过一旦使用力量，心智就会被影响，你身边那位肯定也知道吧？”
巫辛看了眼江谭，难怪他刚才一直是徒手打。
“去，我罩着你。”
预言家往前走去，好几个人都慌忙逃走，只有角落里一对儿双胞胎没动。
“你背叛神主，投靠人类，神主已将你除名。”两人异口同声，“现在，要是敢对我们出手，那位大人绝对不会放过你。”
“我一把年纪了，怎么可能干这种拎不清的事，只是被抓了，什么背叛投靠，都是误会啊。”
“那位大人什么都知道，她已经掌控这个世界，很快，一切就结束了。”双胞胎的身体像放气的气球似的变换拉长，皮肤破损，离人类越来越远。
这异变让周围的人开始逃窜，门外几个刚举起武器的人也愣住了，转身加入逃跑的队列。
眼看以一打二的混战一触即发，隐者突然怪笑一声，她踉踉跄跄冲向两个异常态的怪物，随手两下将眼前的怪物撕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