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瞳仁被红色包裹，虹膜上跃起的深色光点，像一只只蠕动的虫子。
“呕。”他对着水池吐出一口血，血丝混杂着唾液，在白色大理石上游动，进入黑色的深渊。
顺着管道被稀释消融。
第117章
巫辛是被跑酷声吵醒的, 她翻了个身，一看时间才早上8点。
“真是上班养成习惯了......”她打着哈欠走出房间后，看到沙发背上站着的娟娟和撅着屁股的企鹅。
“老板, 你醒啦！”企鹅热情地打招呼，凑到巫辛脚边绕着她打圈。
娟娟也飞过来了, 站在电视柜上歪头看巫辛。
巫辛抬脚伸企鹅肚子下面把它转移到另一边：“自己玩去。”
她推开江谭的房门，看到他还在地毯上一动不动，身后企鹅正将头往门缝里挤，娟娟也挥着翅膀想进来看。
见它俩好奇的劲大, 巫辛心念微动, 江谭直直的倒向地面。
“老板都起了, 江...死人啦！江老师死啦！！”企鹅扯着嗓子大叫。
娟娟飞江谭旁边落下, 巫辛转身丝滑出门，将解释权交还江谭。
按下电脑机箱，五彩灯光瞬间亮起, 巫辛抽出几张纸巾擦起桌子上落的灰，更新了一波游戏后, 随手点了一个开始玩。
客厅传来走动声, 又过了一会儿，企鹅从门缝挤进来跳到巫辛腿上。
“老板, 你还外出不？你一出去, 咱都想你了。”
“暂时没计划。”巫辛点击键盘熟练操作，从大开的门外闻到浓郁的饭香。
“江谭在做饭？”她问企鹅。
“是呀，他说有工作要去趟单位，只能简单做一点，让咱过三十分钟叫你呢。”
它话刚说完，就打了个夸张的哈欠 , 没过几秒，办公室响起均匀的呼噜声，巫辛看了眼呼呼大睡的企鹅，为它的睡眠质量感慨。
三十分钟后，门被轻轻敲了三下，她转头，看到穿着衬衫长裤的江谭，他正抬手扶眼镜。
“吃早饭吗？”说话声很轻。
“当然！”巫辛按下esc键，抱着企鹅站起身，跟着江谭往餐厅走。
企鹅被晃荡醒了，它从巫辛怀里跳下来，凑到吃鸟粮的娟娟旁边，尝了两口它的饭后跳到餐桌边。
江谭站在一旁，看着巫辛坐下：“我有工作，先走了。”
“真辛苦啊，快去吧，”巫辛拿起筷子，又突然想起来似得看向江谭的背影，“下班后叫我，我有东西想买，顺便给你买个围裙。”
江谭的脚步停下了，他转过头看巫辛，推了推眼镜，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好，到时候联系。”
说完后，他犹豫地站在原地，又补充了一句：“昨天，抱歉，我不该那样对你。”
“走吧走吧。”巫辛挥挥手，看也没看他。
时间在游戏世界转眼即逝，巫辛伸了个懒腰，手机突然传来通知音，她看向屏幕，是江谭发来的。
【我在第一大商场】
她伸手暗灭电脑屏，手机往兜里一塞，踩着拖鞋往门边走：“企鹅娟娟，我出去了啊。”
扑通扑通的脚步声迅速响起，没三秒的时间，企鹅和娟娟出现在玄关的地毯上。
“咱和娟娟要好吃的，老板！”
巫辛比了个ok的手势，一高一低地下起楼梯，八点的夜晚，太阳早已落山，空气里还是燥热一片。
即使如此，街道上也多的是三三两两散步的人，带着小孩子，在人行道上欢笑着奔跑。
目的地离小区不远，巫辛走了七八分钟，穿过路口看到耸立在平房旁的商场。
手机突然开始震动，巫辛接通电话，看到路边远远站着的江谭。
他单手插兜，盯着马路上穿行的车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巫辛发现他没戴眼镜。
“喂。”
“巫辛，江谭和你在一起吗？”
巫辛眼睛眯了眯，没承认也没否认：“什么事？”
“今早上面传了通知，要他配合调查，其实......软禁几天就会放了，本来一切都很顺，下午那会儿，他突然暴走了。”
“暴走？”
路边的青年突然转过身，一双冷漠的眼睛注意到走进的巫辛，她抬手对他挥了挥。
“可能是1009吧，伤了好几个同事跑了，项圈也不起效，抱歉，这件事我们这边不负责了，可能...你前几天见过那个局长那边会处理，对不起。”
“行。”巫辛不知道他在道歉什么。
“你最好离他远点，我怕你受伤。”
“知道啦，我先挂了。”巫辛笑着说道，看着走到身边的青年，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眼睛亮晶晶地看他，“酸与。”
1009否定了这个称呼，眉毛一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巫辛很确定他就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小鸟，于是挽着他的胳膊往商场走：“告诉我，发生什么了。”
“不知道，不清楚，只有靠近你，才凑巧能想起一些。”1009说道，这点他没说谎，脑子里的记忆是一帧一帧往出冒的，间断含糊，上下关联不到一起。
“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找到你的本体，带你回家。”巫辛说道，看着1009拉了个推车，跟着他往商场里走。
“你在这儿不是过得挺好的。”1009有些烦躁，“我是为了躲你才走的，你找我干什么。”
巫辛转头看1009，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干什么？当然是好好教训你一顿啊。”
看着她的笑容，1009顿时一阵恶寒，他想这大概是巫辛给他骨子里刻下的什么阴影。
“你大言不惭给我留下一段影像跑走，我要是不做点什么，怎么担当得起‘主人’两个字。”
在宠物专区，巫辛伸手抓起各种零食，完全不带任何挑选。
“如果我一直陪着你，你愿意维持原状吗？”
巫辛在厨房用品区转过身，眼神透着霸道和专制：“酸与，你搞清楚，我是你的主人，你三番四次挑战我，是我对你太宠溺了吗？”
“......”
1009有些忍不下去了，关于巫辛的记忆，他确实有很多，快乐的，纠缠在一起的，意味不明的，他想要她，他依恋她，他离不开她。
但那些记忆，大多都像是看放映机，看电影似的感觉。
“你霸道总裁啊？就算是宠物也有自主权，有自己的想法，我在好好跟你说话，你在拽什么？”
巫辛眨眨眼看1009，整个人一动不动像是呆在原地。
“我看，那酸与跑走就是因为受不了你性格吧。”1009刻薄地说道。
说完后就有些后悔了，因为在他仅有的记忆里，他对巫辛爱得恨不得将她含嘴里。
“你......”巫辛皱眉，用力地呼了口气，“我看你真是欠收拾了！！！”
“这里是公众场合，你......”1009刚说完，脸颊就被用力扯住往一旁拉，他顿时龇牙咧嘴。
“疼！疼疼！”
巫辛收敛力气往他肚子打了几圈一转身绕到货架另一边，1009只能捂着肚子去追她。
焦虑，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在焦虑。
1009说不上来为什么有这种感觉，他非常想顺应本能靠近巫辛，但靠近时的焦虑让他恶心得想吐。
有什么重要的记忆被他忘记了。
巫辛拿起三两件围裙，都觉得不太满意。
“围裙？”1009推着购物车靠近。
突然间，巫辛在一众围裙中，发现了想要的。
纯黑色，没有花里胡哨，非常简朴，只不过......
1009看着巫辛拿着围裙在自己身上比划，注意到正面的棕黄色图案。
“这什么东西...！”他瞪大眼睛，看着巫辛将围裙转过面，上面是一坨巨大的卡通大便。
两个眼珠往上看，露出下面的眼白，看起来像是在对这个世界翻白眼。
只不过是斗鸡眼版。
“1009，和你很配啊。”巫辛念念有词，“适配性拉满了，这巧克力冰淇淋。”
“冰淇淋？厕所里的和冰箱里的还有人分不清吗？”
“送你的？不要吗？”巫辛微笑着将围裙塞进购物车。
1009正要说话，巫辛就打断他：“不要的话就自己付钱。”
“......”
1009不知道江谭的支付密码。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可以指纹支付。
他怏怏地跟在巫辛后面，看着她拿了几桶泡面，于是上前制止。
“巫辛，这是垃圾食品。”1009低头看她，巫辛侧过头，两人距离不到十厘米。
脑海里又闪过画面，是笑着看他的银发少女，1009愣了一下，于是巫辛将泡面扔进购物车。
“Excellent！”
“你......”
他气恼地跟在她后面看她买单，又拎着巨大的购物袋跟着她。
路灯已经亮起，往小区走的方向逐渐没有人，巫辛发现有人正跟踪他们。
“人气不错啊，找你的？”巫辛侧头看1009。
1009顿了一下，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巫辛对他伸出手，换来不解的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