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着不动, 是看不起我吗？”身后突然传来声音，1009浑身一激灵，正要转身防守，强大的力量就击中他的后背，他直接飞出去十几米远，耳边绿叶不断滑过，藤蔓从指尖伸出想去抓，却连半米都没有就软软地缩了回去。
嗵——
树木被撞成两半，1009吐出一大口血，恍惚间失去意识，下一秒，郝严从半空降临。
血迹斑斑的身体往旁边一个翻滚，避开被踩成两半的命运，江谭重新接管身体，近距离面对缓缓走近的敌人，他清晰感受到他强大的威压。
普通副本里怎么会出现一级？
江谭咬住嘴唇，抬手想扶眼镜，才发现脸上空荡荡的，他舒了口气转身后退，忽略每走一步就剧痛的身体，头也不回的往出口跑。
和打不过的敌人较劲是蠢货的行为。
树木倒退远去，七彩光芒越来越近，马上就能伸手触碰，却又嗖地一下远去。
江谭顿感不妙，他刚将触手挡在头上，密密麻麻的黑刺就从天而降，其中一根穿透缝隙，在江谭眼前才堪堪停住。
他伸手，将抵在睫毛尖的刺整个折断，这才发现那东西根本不是刺，前面尖尖的三角，长短各不相同，分明是时钟指针。
“想跑？那我怎么把你带到巫辛面前，让她看你的惨样啊。”郝严的声音从顺着风传来。
“巫辛？”江谭愣了一下，眉头顿时皱在一起，他和巫辛也有关系？
“那女人跟你关系不错是吗？但我比你更强，所以她只能是我的。”
指针从四面八方飞来，江谭收拢藤蔓，被血染红的眼睛疯狂扫视各个方位，在五米外的树枝上看到郝严的身影，他疯狂调动体内的力量，甚至趁着1009毫无防备时吸收起他的力量。
爆发后的藤蔓将指针全部打了回去，江谭逼近郝严，青筋暴起的拳头贯穿他的胸口。
郝严脸上一点痛苦的表情都没有，他瞳孔里浮现倒退的钟表，脸上带着狞笑：“再一次，倒转吧。”
江谭抬腿将他的脑袋踢飞出去，但无法阻止眼前场景变化。
“是那个吗？”有人声说道。
江谭转头，在郝严准备杀人之前将他甩飞出去，其他几人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都惊住了，不知道这两人为什么要打起来。
“快滚！”他忍不住暴躁地大喊，冲到郝严身前将他拽得更远。
“还有两次。”郝严脑袋陷进草地，发出沉闷的声音。
江谭几次想跑，都被郝严阻止了，他咬牙感受唇间的血气，知道这场战斗只能不死不休。
身体早都到了极限，此刻全凭一口气吊着，他知道高强度出任务肯定会有这么一天，但当这一天真的到来，他却怎么也无法接受。
好不容易获得力量，他还没有自由，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江谭，你跟以前不一样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人是有极限的，一级一定也是，再杀他几次，他肯定会死透。”
这么想着，他突然想到巫辛，那人似乎还拥有奇特的力量，或许她能......
“不。”江谭握住拳头，他贱吗？就算死在这里，他也不能去找巫辛。
不想......被她看不起。
“老子都快被你吸没了。”1009虚弱的声音传了出来。
江谭心里一跳，紧绷的弦松懈不少。
“该死的玩意儿，你是发现我快不行了才这么肆无忌惮吗？”1009骂道。
江谭没吭声，用沉默表示默认。
从学校副本出来时，他就发现脑子里多了个1009，当时1009的主导权大于江谭，想占据身体就能占据身体，到了后来则慢慢减少，江谭以为是协调后的结果，但最近，他隐约有了别的猜测。
1009是由力量组成的，他不是物质生命，而是力量，力量用了后，就会一点点消失。
他查了组织的资料，但都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一般来说，被二级占据身体，消失的应该是江谭才对。
或许，1009并不是二级......
“没有你的力量，我对付不了他。”江谭找了个理由。
“滚吧你，你当老子傻吗？你吃了那么多二级，还缺少力量？真够不要脸啊，估计早都跟我水平不相上下了，现在在装什么？”
“你也打不过那刺猬，而且我还没吸收。”
1009懒得痛骂江谭，他能感受到江谭确实不行了，内脏破裂大出血，不管是有意无意，这身体确实要撑不住了。
江谭真的会死。
“躲哪儿去了？你觉得拖时间有用吗？我可是掌管时间的啊。”
郝严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听得江谭心里一紧，他握住拳头，正想换个地方躲，脑海传来1009的声音。
“我知道怎么杀死他了。”
江谭瞬间停下动作，垂下眼睛等待1009后面的话。
“刚被打出走马灯想起来的，江谭，我好像不是二级啊，而且我以前认识巫辛，我感觉我应该......”
嗖——
指针从远处飞来，将树干射了个对穿，江谭打了个滚钻进草丛，迅速换了好几处藏身的地方。
“1009，现在是说你那些无关紧要的时候吗？”江谭有些抓狂，一连在心里骂了1009好几句。
“好，我想说，你不用对付巫辛了。”1009笑了一下，“然后，去找那傻吊吧。”
江谭瞳孔微暗，他将刀柄反握，跳上身后的大树，头顶传来人声——
“你在看哪里啊？”
短靴划过风迎面而来，江谭甩出藤蔓攀附郝严的小腿将其扯断，郝严‘啧’了一声，食指轻点，密密麻麻的指针穿透土地射向江谭。
他一咬牙，鞋底踹向树干整个人一跃而起，五指抓住郝严的头，按着他穿过一片片枝叶直至一块巨石。
头盖骨碎裂的声音接连响起，郝严勾勒笑容，眼中红光跃起，半透明的指针开始后退。
“最后...啊.....！”
细长的手指在瞳孔里越映越近，然后按住眼眶，指尖强硬的穿透眼白，在黏腻的触感中，毫不留情地将眼珠整个扣出。
血肉连接而起，郝严的笑容消失了，他面如死灰，嘴里发出凄厉的叫声：“不！！！”
江谭眼中带笑，手指发力按压，将富有弹性的眼球整个捏爆，血液四溅，叠加在他原本的血痂上。
郝严全身上下的血管开始崩裂，他脸上是满满地不敢置信：“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弱点！！”
郝严是神派来的先锋之一，他刚来时自命不凡，试图争得第一的头衔，由此和那位大人开始争斗，那位大人发现了他的弱点，她在掌心把玩他黏腻的眼珠，最后塞进他的眼眶。
眼前人不可能是那位大人，那他是......
“你不是死了吗？”郝严死死瞪着江谭，江谭眯了眯眼睛，正准备询问，郝严就开始呕血。
“那位大人...那位大人......”郝严整个人抖个不停，“她亲手终结了...怎么会......”
“他在说什么？”1009问。
“什么意......”江谭刚要问，却突然眼前一黑，整个人跌倒在地。
“她会找你的，你杀了我，她不会放过你的。”满脸血污的郝严看向江谭，“你会死的，所有人都会死，时间就要到了，呕...伟大真神，会降临这片土地！”
1009控制身体，竭力用软趴趴的腿把郝严踹下山坡。
江谭感觉很累，很困，全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他想睡觉，非常想睡觉。
他想起刚上大学时，因为住宿第一次远离家，他去了学校附近的网吧，对着电脑坐了三天三夜，全身心的自由无拘无束。
下机后，他走下楼梯，冷空气让他着迷喜悦，他突然靠墙坐在大街边缘的水泥地上，想就这么睡过去，眼睛划过手机，满屏幕都是未接电话。
是母亲打来的，她说继父发酒疯了，让他立刻回去。
高三的江谭突然疯狂长个子，生长痛让他痛苦，让身高直达一百八十八公分，自此，他高大的身躯有了成人感和压迫感，已经不会再挨打了。
但他依旧无法摆脱束缚。
“江谭，别给老子睡！”1009在脑海里怒吼，“睡了就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江谭眨了眨眼睛，突然感受到软弱的身体被什么东西抚慰，他愣了一下，才意识到那是力量。
“你赢了，没什么好羞愧的，现在立刻，去找巫辛！”
第115章
巫辛跑了。
在刚才, 她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气味，因此一个人走进空旷电梯，看着楼层数字一点点增加。
叮——
电梯停下后, 巫辛踏进走廊，空气里的血腥气还没消散, 地面上到处都是残破的尸体，扬起腐臭的气味。
所有人都聚集在一楼，她穿过几个漂浮的怪物，鞋子踩在地面发出嗒嗒声, 没有引起对方的任何反应。
大概只是没有灵魂的空壳。
宴会厅的门已经烂了, 从外面看, 里面狼藉一片, 垃圾，木材，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