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蛾走吧，蝴蝶留下。”
从女孩僵硬的身体来看，她大概率是蝴蝶。
陆陆续续走了一拨人，巫辛留下了，她今天是蝴蝶。
休息室空荡起来，包括主管在内，整个空间只有6个人，她带着笑意看向每个人。
“你们派一个代表去吧。”
有人率先开口：“我头疼，我去不了！”
“我也是，我腿受伤了。”
“我，我也去不了，我夜盲症啊。”
剩下没开口的只有巫辛和陈熙宁，从陈熙宁难看的脸色来看，她大概也不想去。
“为什么不叫飞蛾去。”陈熙宁不甘心地看向主管，“他们人更多啊。”
主管没回话，只是带着包含恶意的笑容看着他们：“快点啊，你们只有三分钟的时间，选不出来，我就会挑人。”
五人顿时紧张起来，有人提议：“要不黑白配吧。”
“不行，这个不公平......”
“石头剪刀布？”
“几把？耍赖的话怎么办？”
有人将矛头指向巫辛和陈熙宁：“你们俩怎么不说话？”
“说话有用吗？”
陈熙宁拉了把巫辛，脸上刚堆出和事老的笑容，就被人打断了。
“什么意思！你觉得自己是旁观者吗？”
“就是！装什么啊？你不害怕吗？”
“我知道她，之前在餐厅惹事，可行了，投诉别人......”
突然间，巫辛成了众矢之的，每个人都对她满满的火气，吵闹声吸引来围观者，有客人将头从门帘外探进来，站在旁边的主管没有阻止。
“时间就快到了。”
有人提了这么一嘴，于是原本义愤填膺的众人瞬间安静。
在这些人中，声音最小的突然开口：“要不然，我们投票选人，应该是可以的吧？”
“匿名？”
“没这么多时间了......”
主管缓步走过来，语气轻飘飘却让人浑身发冷：“最后二十秒。”
“那我们该怎么办？”
“最后十秒。”
“不管了！我数三秒，大家一起伸手指，谁票最多就选谁去！”
“最后五秒。”
“三。”
“二。”
“一。”
时间到。
啪啪啪——
围观的客人开始鼓掌，哗啦啦的掌声持续不断，像流水一样清脆悦耳，巫辛看着他们，想起凌晨时的臃肿怪物。
那是原形吗？
“那么，出发吧。”主管将一张纸条塞进巫辛手中，猩红嘴角因为愉悦夸张地往上勾起，露出黄白色的牙齿。
第104章
看到巫辛走出帘子, 休息室里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然而没过一分钟，她又窜了进来。
“巫辛......”陈熙宁喊了一声, 就看到她往墙边一靠，双手抱胸。
“我反悔了, 我不想去。”
“？？？”
‘蝴蝶’们露出茫然的表情，主管也愣了一下，她还没说话，立刻有人开口反对。
“你当这是过家家吗？”
“就是, 大家已经选你了啊, 怎么可能说不去就不去。”
所有人都没有将巫辛的话放在心上, 但还是控诉地看向主管, 希望她好好说一说巫辛。
“又没有说不能反悔吧。”巫辛眨眨眼睛。
“是没有规定，但这是默认的，是所有人都认同的, 如果都像你这样，那世界不得乱套！”
见主管一直不吭声, 有人开始慌了, 伸手想推巫辛：“你赶紧走吧！”
巫辛一转身窜到主管身后，用胳膊肘肘她：“听到了吗？我说我不去。”
主管站在原地装死, 看到她这幅模样, 巫辛加大了力度，于是她踉跄了一下。
“......”
主管勉强站稳没摔倒，恨恨地瞪了眼巫辛，又很快将目光放到其他人身上：“她不愿意去，你们谁要替她去？”
当然不可能有人回应。
“如果没人去，你就得去, ”主管看巫辛，其他人刚松了口气，她又继续说道，“但你可以逼其他人去。”
休息室的气氛瞬间凝固，有几个人凑到一起，彼此用眼神慌乱交流，似乎是想结盟。
“具体怎么做？”
“将人带出餐厅大门，她就不得不替你。”主管带着恶意说道。
“喂，你别耍赖，该你去就你去！”
巫辛点点头，视线在其他人身上扫了一圈，似乎是在选择‘目标对象’，移到陈熙宁身上时，她看到她咬住下唇。
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巫辛突然来了灵感：“你们可以选个人替我去。”
“你别乱搞......”
有人反对，将目光看向主管，却看到她赞同地点点头。
“......”
没人说话了，大家都被这接连不断的变故折磨得身心疲惫，也由此更加怨恨巫辛，如果她老老实实去超市，现在哪儿来的这么多事！
愿赌服输，这不是一个人最基本的品德吗？
“快选啊，要不我选了。”巫辛催促，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周围聚集起围观的顾客，但只是默默地看着，也不说话。
有人给巫辛示好，递给她一些苹果草莓之类的水果。
巫辛只觉得他们这些东西是从自己的区域偷的。
蝴蝶们仿佛摆烂了，都舔着脸站着，盯地面盯天花板，就是不做决定，偶尔有人想开口说些什么，都被这气氛逼得闭嘴了。
“咦！”巫辛突然一拍手，巨大的清脆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要不我直接动手，只要拖出大门就是谁了是不是？”
主管点头，她正要补充几句，突然看到巫辛急速放大的脸。
“啊！！！”
在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巫辛将尖叫不断的主管从地上扛起来，撒开腿往自助餐厅的玻璃门跑，于是注视她的眼睛变成几百双。
几乎整个自助餐厅的顾客和员工都看了过来。
“诶？？”前台张着嘴，看着巫辛将主管扔到门外。
“去吧，进货的任务交给你了！”巫辛轻眨眼，做了个wink的表情。
主管浑身燥热，整个人几乎气疯了，偏偏巫辛还是一副阳光灿烂的表情。
“你刚说，不能反悔哦。”巫辛很谨慎地站在门内，避免自己也成为那个离开餐厅的人。
主管面朝地，一会儿从地上爬起来，一会儿又猛地摔在地上，两条胳膊好像肌无力似的。
巫辛以为她是有什么病发作了，忧虑要不要扶她一把，却看到她的肤色由白转紫，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也冒出了一些凸起的疙瘩，像是蛤蟆身上的肿块一样。
“我！不在！选！择！范围！！”她音调尖利，一字一句沉声说道，“你现在立刻去超市！否！则！我杀了你！！”
“好吧。”现状也在巫辛预测范围内，她绕开主管，步调轻盈地走向电梯。
电梯缓缓运行，空气里是冰冷的寒意，门打开后，腹部再次传来空虚感，她伸手揉了揉，四处搜索着超市入口。
这一层虽然是商场，但营业的店铺实在不多，有的消防隔档都拉了下来，像是要濒临倒闭，而且开门的全是服装家居，餐饮小吃一个都没有。
空气里是清冷的气息。
偶尔能看到行走的人，穿着厚重的外衣，步履匆匆，没有向她投来任何目光。
“一个自助餐厅还搞垄断啊。”她自言自语，在垃圾堆出来的垃圾桶旁边，看到‘超市入口’几个字的铁牌。
箭头指向的是......一座向下的电梯。
黑色的，缓缓运行的步梯，视线刚好被楼层的建筑挡住，看不到最下方的情况，但这夸张的长度，评选世界上最长的电梯应该能断层第一。
巫辛轻盈踩在电梯上，伴随着重量落实，链条牵引速度变快，她急忙抓住扶手。
咔哒咔哒——
脚下传来机器碰撞发出的声音，巫辛立刻警惕起来，不会把她卷进去吧？
如果电梯突然停下，她是不是得站在上面不动？
走一步也不行吗？
所幸担心的最坏情况没有出现，巫辛踩在瓷砖上后，看到身后远远站着一个黑色影子，高度很高，离得有些远，她看不清对方。
“要买什么呢？”她抬腿往超市里走，鼻尖瞬间被腥味充斥，左看右看，甚至走了一段，都却有任何海产品在售卖，那气味也不知不觉中消失了。
超市的灯是晴空万里的蓝色，但这颜色实在跟超市不搭边，将货架上彩色的包装袋照得惨淡一片。
巫辛好奇地摸摸看看，发现都是一些洗护用品，家居用品。
没有零食，没有干货，没有店员，跟食物有关的都没有。
她继续往前走，货架一排一排将她越过，有时眼前会出现将路挡住的墙壁，有时是一个几乎贴住天花板的货架，里面什么都没摆，但道路曲折蜿蜒。
对不熟悉的人来说，打转迷路是很容易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