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怎么确认？”她走过来，止步在他面前。
在这样私密的卧室，穿成这副样子来问他想怎么确认？傅靳呈胸腔里那颗躁动不已的心快要跳出喉咙，喉结滚了又滚：“你没事就好。”
“那你呢？”温文熙轻轻问他，“你没看见车就要掉水里了吗？”
“看见了。”
“跳进来之前没想过会没命吗？”
“我的命不值钱。”
他都看见了。
桑塔纳转眼就要坠入河里，根本来得及刹车。可他也看到她眼中的恐惧，那一瞬即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陪着她，无论生死。
“我不可能丢下你的，温文熙。”傅靳呈看着她，温柔且固执。
文熙鼻子一酸，她想，眼睛肯定又红了。
“伤怎么样了？”
“……都好了。”傅靳呈卡了下壳反应过来，她问的是之前被打的伤。
脸上已经看不出来，就是被他这段时间折腾得过于憔悴，有点丑。傅靳呈下意识往边上别开一点，不想让她瞧得太清楚。
“给我看看。”
“没什么好看。”他抬手捂住脸，却让文熙瞧见他手上缠着的纱布。
“又受伤了？”
“没事，蹭破一点皮而已……真的，可以给你看。”
会主动给她看的地方，文熙相信没问题：“我要看你身上的伤。”
……
傅靳呈放下手，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衬衫有点紧，袖子挽不上去。”
“脱了就是。”文熙望着他，语气平静、坚持。
脑海里不由自主回想起他们在澳洲历险时，她也是这样揪着他，非要看他背上那道伤口。
傅靳呈开始动手解扣子，从上到下，一颗一颗解完脱下衬衣。
赤.裸的上半身一览无遗。背上、肚子上的淤青大部分淡了，左胳膊那道缝了五针的伤口也结痂了。只是愈合得不平整，红红的一条像毛毛虫，巨丑！
“别看了。”傅靳呈抬手想挡，被文熙拦住，她的手轻轻摸上去。
“还疼吗？”
“不疼”滑到嘴边，傅靳呈改口：“呼呼就不疼。”
他只想到上次她替他呼过，顺嘴这么一说，没想到她真得贴了过来。
温文熙站在他身侧，对着那道像毛毛虫一样丑陋疤痕低下头去。不是呼呼，而是嘴唇轻轻碰了碰。
彷佛亲吻一般。
傅靳呈心口一缩，倒抽一口凉气。
“温文熙……”他难以置信，不知这个举动是何用意？
他看着温文熙喉结再度滚动，神经紧紧绷成一条线。
“傅靳呈，”视线中的粉红嘴唇微微张合，“你还想留下来吗？”
“……想。”
“如果，只能做我的保镖呢？”
“……”
只能做她的保镖。
才将升起的一丝期望陡然落空，傅靳呈眼底的光芒暗了几分。
“我……愿意。”梗塞的喉咙艰难地吐出三个字，傅靳呈不由自主攥紧了手指。
只要在她身边，他可以只做她的保镖。
“真的愿意吗？”
停在他手臂那只柔软的手朝上缓缓移动，纤纤细指温柔抚过他的肩膀、脖子，越过下颌触及他微张的唇角。
傅靳呈呼吸加重，嘴唇在微微颤抖。喉咙口完全堵塞，发不出半个音节。
纤细的手指掉头往下，滑过他胸前，停在左边胸口。柔软的掌心贴在那儿，像在感受被她撩拨的悸动，检验下方乱作一团的心跳。
“傅靳呈。”文熙忽然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
“你说得对，心跳不会说谎。”
话落，粉色樱唇印上刚刚她用指尖触碰的地方。
一触即离。
那点微妙的触感，令傅靳呈脑子空白了刹那，等他反应过来，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扣住撤离的后脑勺，低头封上那张点火的唇。
积压许久的渴望猝然迸发，傅靳呈满脑子只想吻住她。
梦里无比娴熟的技法，在现实里全然行不通。傅靳呈毫无章法。只知道一手按住后脑勺，一手揽实她的腰，将自己的唇紧紧覆住她的唇瓣，将二人之间锁得密不透风……
这一口气憋得比河里还要久，久到缺氧的脑袋开始晕眩，傅靳呈不得不松开她，变成双条手臂圈她入怀。他将脸埋进柔软馨香的发丝里，嗓音沙哑地问：“温文熙，你认真的吗？”
从上楼到现在他已经坐过好几趟山车，迫切需要一个让他心定的答案。
望着男人患得患失的模样，文熙心中甜蜜又酸涩。当他在她绝望时出现，用拳头砸开车窗那一刻，她那坚如硬石的心也同时被他砸开了。
“如果你不怕和我在一起还会挨打，甚至性命不保——”
“我不怕。”
“我也……不能公开你跟我的关系。”
“我不在乎。”傅靳呈毫不迟疑。
他对这个世界没多少热情，只因为妈妈临死前要他好好活下去，所以他乏味地活着。但现在，他找到对他来说值得珍惜、让他觉得世界变得美好的人。
“只要让我守在你身边，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没名没分你也不在乎？”
“对。”
“万一以后你后悔了呢？”
“我不会。”
“那万一我后悔了呢？”
傅靳呈心口一扯。
他明白她的顾虑，也清楚他们之间的差距。
“文熙，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傅靳呈捧起她的脸，“除了出身我无法改变，其他的我都可以为你改变。”
“我爱你，温文熙。”
傅靳呈再度吻上她，以实际行动表明他的决心，倾诉满腔翻滚的爱意。这一刻他实在盼了太久，原本温柔的厮磨渐渐失控。
他在她唇上忘情辗转，越吻越重，却被突然推开。傅靳呈疑惑地望着她，文熙不得不说实话，她已经忍了一次，实在扎得她嘴疼。
“你的胡子……太扎人了。”
……
“对不起，这几天太伤心，没心情刮胡子。”傅靳呈赧然摸了摸下巴。
他让她等一下，他现在去宿舍刮，很快回来，又是被她一把拉住。傅靳呈以为她还有什么交代，只听到她说不用了。
“为什么？”
“我……我把你的宿舍清空了。”
……
像有根刺往傅靳呈心上扎了一下。
“这么狠心，没想过让我回来？”
文熙不说话，两只眼睛乌溜溜地望着他，傅靳呈语气一软：“算了，清了就清了，再买新的。”
接着重新揽过她，话锋无赖地一转：“现在我被你盖了章，以后你赶我，也赶不走我了。”
“什么盖章？”文熙哑然失笑，“你先把衣服穿上。”
“脱了就穿不上了。”
“……”
算了，文熙不想跟厚脸皮的人计较，牵起他的手走进衣帽间。
快赶上卧室一般大的空间，里头挂满了漂亮的裙子，整面墙的名贵包包。还有珠光宝气的首饰，没见过世面的傅靳呈看花了眼。
以为温文熙要给他找件衣服，结果她拉开壁橱最下格的一个大抽屉，取出一袋东西扔在中央展示柜上，让他自己找。
看着不像装的衣服，傅靳呈寻思着让他找什么，狐疑地扒开袋口，整个人一下愣住：“不是清空了？怎么在这儿？”
里头全是他放在宿舍的私人物品，包括他的剃须刀。文熙只看着他笑，什么都不说。当时她去现场监督，德叔把他所有的日用品全都收在一个袋子里，问她怎么处理。她想说扔了吧，又没狠下心，就让德叔给她了。
“你……没舍得扔？”
男人就是聪明，文熙嘴硬：“不是不舍得。毕竟是你的私人物品，我怕万一什么时候你耍赖，上门跟我讨——”
话未说完，男人已经把她搂过去，堵住了嘴。
傅靳呈情不自禁压着她的唇，又怕胡子扎人不敢太用力，于是贴着她的唇瓣轻柔地打转。
嘴硬心软的人，嘴唇非常非常柔软，像甜甜的果冻，含在嘴里一直软到他心尖……
拿着剃须刀在浴室里刮胡子回味的时候，傅靳呈的唇角一直压不下来。难怪命都可以不要，偏也要她。
再回到卧室天色已暗，文熙开着床头灯，人躺在床上。今天身体和精神经历的起落太大，让她整个人乏得只想休息。
“我睡会儿，你把东西拿去宿舍，跟德叔说一声你回来了。”
“我也有点乏，”傅靳呈还舍不得走，自说自话地往她床边一坐。
“我陪你睡会儿。”
“那你去外面沙发上睡。”
“为什么？”
“不愿意的话，去楼下客房。”
“睡沙发。”傅靳呈两害相权取其轻，“等会儿去。”
说着人往床头挪了挪，毫不掩饰地盯着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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