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味道，只能说还能吃。
“什么时候学的？”
时苡初正在给水饺解冻，手下的动作未停，只答道。
“来京城后，总不能一直点外卖吃。”
“哦。”江言笙应了声，没再说话。
时苡初抬头看了她一眼，手中的动作顿了下，犹豫了片刻后，还是开口。
“你的伤……”
“死不了。”
“……会留疤吗？”
“可能。”江言笙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用头发挡一下也还行。”
说着，她有些厌烦道，“品牌商那边会麻烦一点，梁哥去处理了。”
饺子煮好了，时苡初关了火，盛了一碗递给江言笙。
江言笙也丝毫不客气，伸手接过，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随即微微蹙眉吐槽。
“不好吃。”
时苡初无奈，“只有这个。”
江言笙看了她一眼，一碗饺子依旧吃得干干净净。
时苡初就站在一旁，静静地看她吃着。
即使她表现的再不在意，但眼底的神态依旧暴露了她真实的想法。
时苡初收回视线，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目光落在桌上的已经冷下的茶水。
她还记得，江言笙在烦躁时，就会给自己泡上一杯热茶，这个习惯，这么多年了也没改。
再强大的人，终究也没办法在面对铺天盖地的谩骂与谣传坦然若之。
更何况……
时苡初抬头，看向吃完了饺子，正在厨房里洗着碗的人。
一个演员的黄金年龄就那么几年，她伤了脸，若是处理不当，对她往后的事业必然有所影响。
“言笙。”
“干嘛？”江言笙洗完碗，用纸巾擦干净手上的水珠，在她身边坐下。
“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江言笙拿着遥控器调了下音量，声音冷淡，“吃的好，睡的好，有钱赚，还不错。”
时苡初轻笑了声，没再开口。
电视上的电影还在继续。
江言笙看了会，余光却是落在身侧垂着眼眸看着手机的人身上。
时苡初在回沈临霁的消息。
回来的匆忙了些，没来得及告诉他自己回了京城，如今见到了人，松懈下来，这才想起给他回了条消息。
等发完消息，她看了眼时间，这才惊觉已经凌晨两点了。
对方暂时没有回复，她便摁灭了手机屏幕，抬头看向江言笙，正好对上她若有所思的神情
“怎么了？”
“在想，为什么我们会变成现在这样。”
时苡初沉默了下，“这样不好吗？”
偶尔响起的短信提示，互道生日快乐，祝贺对方的新剧或新电影得奖。
已经比那些再也没有联系的昔日故友好上许多了。
可江言笙还是说，“不好。”
她应该是想说什么的，但最后只是偏过头，轻舒了口气，“算了，不重要了。”
时苡初握着手机，微微下敛的睫毛轻颤了下。
“时苡初。”这是重逢以来，江言笙第一次叫出她的名字。
她的目光落在电视的屏幕上，声音很淡。
“你好像看起来很在意我，可你是真的在意我吗？”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时苡初的声音透着无奈。
“凌晨两点，我要是不在意你，会出现在这吗？”
因着她这话，江言笙便再一次看向她，“那，当初在青城，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时苡初看着她，又缓缓垂下眼眸。
为什么？
“言笙，你会嫉妒我吗？”
她没应，“你问这个做什么，别转移话题。”
时苡初轻轻摇了下头，抬眼看她。
“我会。”
“在青城见到你的时候，我嫉妒你。”
“你那么漂亮，那么优秀，那么张扬，只是站在那，便让人觉得耀眼。”
“你勇敢、坚韧，面对自己不喜的事，总能提出反抗，不计后果。”
“可偏偏你就是那样的人，只掏心掏肺的对我好，甚至不知道我心底的想法有多么的龌龊，便叫我那些嫉妒都显得卑劣。”
“于是，在看到你站在人群之中，被他们追捧推崇时，我只余下自卑，我无法抱着这样的念想去靠近你，只能被动的等你来找我。”
“可我没办法告诉你这些，因此只能看着我们渐渐走远。”
江言笙静静地听着她说着。
电视里插进来男女主因为各种困阻分手时，彼此道出的言不由衷的狠话。
许久，江言笙的声音响起。
“你有病。”
“嗯。”时苡初应下，靠着沙发。
“所以你当初为什么生气？因为我没主动去找你吗？”
江言笙偏头，有些无语，“你不来找我，难道我还不能主动去找你吗？”
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时苡初愣了下，有些好奇。
“那是为什么？”
这次沉默的人便轮到江言笙了。
“……我以为你不需要我了。”
时苡初：“？”
江言笙的语速快了些。
“我看见你身边有其他人，我觉得你不在意我，不需要我了，很难理解吗？”
时苡初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没忍住笑出了声。
江言笙闭了闭眼，神情有些生无可恋。
“我也有病。”
可是在友情里，也是会希望自己在对方心里的地位永远具有排他性的。
眼见着时苡初的笑声越来越大。
江言笙睁开眼，面无表情的开口，“再笑把你扔出去。”
毫无威慑力的威胁，但时苡初还是配合着不笑了，只是眼底的笑意是如何藏不住的。
江言笙干脆别过头不去看她，却又在下一瞬再次看向她。
“时苡初，我们还是朋友吗？”
时苡初觉得她这个问题有些好笑。
“我们当然是朋友了。”
“嗯。”她应了声，靠着沙发的椅背。
“我等你这句话，八年了。”
八年，足以覆盖一个人的整个青春。
时苡初默了默，试探着开口。
“那，我给你一点补偿？”
“我，需要你的补偿？”
时苡初看着她，轻轻笑了声，“做我的女主角吧。”
江言笙靠着沙发，微微挑眉，“虽然我现在名声不太好，但身价可不低，想请我当女主角的电影可多着呢，你有什么筹码？”
“我给你一个永远不会过期的承诺。”
时苡初看着她，声音含着笑，却又格外的认真。
“江言笙，永远是时苡初最好的朋友。”
“……哦。”
她淡淡的应了声，起身，到一侧的酒柜上取了瓶酒，“庆祝一下？我的一生挚友。”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极缓。
时苡初看着手中已经开了一半的酒，出声提醒。
“伤口还没好，不能喝酒。”
江言笙就要往酒杯里倒酒的动作一顿。
时苡初单手托腮的开着，继续补充，“不过你可以倒给我喝。”
“……”她有些无语的抬头。
时苡初眨了眨眼，“嗯？”
江言笙：“不许撒娇。”
只是虽然嘴上这般说着，还是伸手给她倒了杯酒，又给默默给自己倒了杯水。
“果酒，甜的。”
杯子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江言笙端着那杯白水，靠站在窗边，看着时苡初小口小口地抿着那杯果酒。
客厅的电视里，电影已经放到了尾声，男女主在落满银杏的街道上重逢，说了那句迟到了许多年的“好久不见”。
江言笙偏头看了眼窗外楼下停着的车，忽得开口。
“听说沈临霁成了拾光传媒的老板？”
时苡初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嗯”了一声。
拾光传媒作为娱乐圈里首屈一指的公司，她会知道这个消息倒也正常。
江言笙收回落在窗外的视线，“那你们现在是什么情况，他在追你？”
“不是。”时苡初喝着果酒，声音有些含糊，”我们在一起了。”
“……”江言笙盯着她看了几秒，哼笑一声，“出息。”
顿了片刻，声音便淡了几分，“便宜他了。”
时苡初低头喝着杯中的果酒，不敢说是自己提的“在一起”。
江言笙看着她把一杯果酒都喝完了，抱着杯子在沙发上发呆。
那瓶还是上次她去贺屿白那顺来的，喝起来没什么酒味，但度数还挺高的。
她记得时苡初酒量不好，这会儿只怕已经醉了。
“今晚住我这？”
窝在沙发上的人反应了片刻，这才慢吞吞的扭头看她，因着醉意，眼底漫上了几分水雾。
她没忍住轻“啧”了声，这样温软的模样，和沈临霁那样的人在一起不得被吃的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