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另一头,那栋破旧独栋房子外面,街道旁,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静静隐匿在昏暗的路灯下
车内没有开灯,只有仪表盘发出幽微的光。
江蔺川握着早已恢复沉寂的手机,良久未动。
他缓缓抬起头,透过车窗,望向出租屋那扇没有任何光亮的窗户。门,始终紧闭着。
这通电话本身没什么意义,以他性格是不该放在心上的。
幼稚的挑衅,本就不该理会,他性格在一开始就挂断电话,而不是选择与对方做这种无意义的拉扯。
她今晚不会回来了。
江蔺川收回视线,把头往后轻靠着。
握在方向盘上的大手,无意识地越收越紧,皮革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
那只手的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还在不断凸起。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各种情绪都被尽数压下。
再复杂混乱的思绪,都能瞬间理清,归于理智,最后敛入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之中。
只剩眉宇间一道极淡的、挥之不去的冷漠,还有比夜色更浓郁的暗。
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离开,只是静静地坐在黑暗里,像一头暂时收敛了爪牙、耐心潜伏的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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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温清晏正冲着水,温热的水流一遍遍冲刷着微凉的身体。
浴室的门口突然被打开了。
她抬头看向门口,氤氲的水汽中,男人的身影一步步走进来。
裴之野的头发还是湿的,眼神落在那副美好的身体上,那里面没有了刚才的心虚和慌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幽深的、毫不掩饰的欲望,
点燃的暗火,在水汽中灼灼发亮。
「你进来干什么?」
温清晏的声音混在水声里,有些模糊,但能听出她有想赶人出去的意思。
进都进来了,哪有再出去的道理,裴之野反手关上门。
有限的空间内,因为多了一个高大的男人而显得更加「拥挤」。
温热和潮湿,让空气变得有些粘稠、旖旎。
他一步步走近,花洒的水珠溅了一些在他身上,很快打湿了他胸前的皮肤和围着的浴巾边缘。
「我刚发现,好像没洗干净。」
裴之野停在她面前,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身上蒸腾的热气,声音低哑,带着某种故意放缓的、勾人的意味。
温清晏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水顺着她的脸颊、脖颈滑落,流过锁骨,她的眼神在氤氲水汽中显得有些迷蒙,却又好似带着洞悉万物般的清澈。
裴之野就这么无声地与她对视着。
「你帮我看看,是不是没洗干净?」
他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结实的胸膛上,说着话,眼神直直地盯着她,一寸不移。
见她不回话,也没反应,裴之野脚下继续靠近,一步一步,不管人家想不想他靠上来。
温清晏被他逼得后退了两步,光滑的脊背贴上冰凉的瓷砖墙壁,激得她轻轻「嘶」了一声。
男人趁势再度靠近,花洒的水流直接浇在他的后脑和宽阔的肩背上,溅起细密的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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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更早的布局
温热的水珠瞬间浇满他硬朗的胸膛,流向那显而易见的腹肌,沿着紧绷的线条一路向下,浇遍全身。
水流在他麦色的皮肤上蜿蜒,有些性感,有些狂野。
「嗯?」
他低下头,大手捧起她的脸,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唇边,混合着水汽。
「看清楚了?」
温清晏抬起眼。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沾着水雾的眸子格外勾人。
与他的视线相触时,睫毛就会无意识眨动,两股视线隔着一层暧昧的雾气,无声地交缠,拉扯。
周围的温度逐渐升腾起来。
她看了他几秒,然后,很轻地勾了一下唇角,恰到好处的弧度,迷人又危险。
「看不清楚。」
温清晏终于开口,这种事,她怎么会把主动权让给别人呢?
声音被水声衬得有些轻,有些飘,带着一丝学他样子的、慢条斯理的戏弄。
「你要不…指给我看?」
谁调戏谁啊?
温清晏的手指戳了戳男人的肩膀。
「这里吗?」
然后又向下,点了点他的胸口。
「还是这里啊?」
她的眼神就随着自己手指滑动的方向一点点移动,不再与他对视,断开男人掌控下的拉扯。
裴之野就这么看着她,撩人这方面,他可能确实不如她?
最后只能低低地笑出声,他不再说话,直接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温热的水流持续冲刷着两人紧贴的身体。
「那就都没洗干净吧。」
他在亲吻的间隙,含混地、带着笑意低语,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加深这个吻,另一只手抚上她光滑的脊背,将她更紧密地压向自己。
「你帮我洗干净。」
「实验室的审批什么时候能拿到?」
叶传志看着身旁沉默不语的身影,眉间压着一丝不悦,项目拖了这么久,就因为审批不过,迟迟不能落地,
他没有更多耐心继续等下去了。
尤韶华端起手边桌上的咖啡杯,低头喝了一口,又轻轻放下。
她的表情淡淡的,听出对方语气中的不满,也不做表示,只扫了眼腕上的手表。
时针指动的方向还没到她等待的时间。
看着她依旧保持沉默,叶传志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大手,幅度很小的轻扣了一下,他继续追问。
「不是说找了中间人?」
这届总统换任之前,波顿家族的人脉就能搞定审批,他们在地方和各地州都有自己的势力,就算对立派系的州,也能靠关系搭上。
但现在总统换届,新出的政策让两党之间的对立更加尖锐,几乎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方,
两党间互相都极尽可能的不配合对方,能卡你一点,就绝不会松一毫。
以前跨党派能靠中间人搭个人脉解决的问题,现在变得困难重重,没人愿意接手。
新总统上任,下面各个州也有不同程度的新政策颁布,许多机构都更换话事人,
本来快要弄好的审批还没下来,就全部作废了。
波顿家族这种级别的财阀也因着势力更换,没那么容易把项目更顺畅的推进。
凯文托了些关系找到一个厉害的政治掮客,想通过对方把这件事解决。
尤韶华今天在等的,就是这个人。
「还没见面。」
她瞥了身边眼底染着焦灼的长辈,放好咖啡杯的手收起来,轻搭在腿上。
叶传志身体往前微微倾着,眼神变得有些冷。
「还没见面?找的什么人?」
这种办事效率,放在以前,他是绝对不会和对方合作的。
「叶叔叔,不急。」
「不是我急,实验室早就开始筹备了,这拖了两年,损失是我承担,烧钱放到一边,这两年我搭在这边的精力呢?韶华,不是我给宽限,你也别觉得我落井下石,如果再看不到结果,我也不是非要把项目落在这里。」
他把话说明白了,不是他不给时间,这两年所有的亏损都在他一个人身上,叶传志怕拖来拖去,结果还是这样。
再继续下去,沉默成本更大,如果最后还没有结果,只会让叶家在其他国家的选择更加被动,再想选择都没有了筹码。
「我和霍斯先生见过面,会给您一个结果。」
面对他焦灼的烦忧,尤韶华语气疏淡,这局面对她来说也很不利。
按照母亲的布局,叶家是关键的一环,她应该抓紧叶传志,稳住对方的心态,
面对老爷子想要退却的意图,她一点急色都没显露,反而更加淡定。
急色没有用,越是局势不明朗的时候,越要表现得胸有成竹,如果你的手里没有筹码,那么你的表现就会成为你的底牌。
永远不能让对方看出你的不确定性。
三方合作,是母亲早早布下的局。
她嫁入波顿家族,是用让渡家族利益换来的,尤家在国内的公司体量不小,国内市场也够吃,但是邵若蘅并不满意于此,她想要更高的发展。
面向国际,把尤邵两家和国外资本结合,要更广阔的世界市场。
为了这个目标,她可以暂时性割舍眼前的利益,长远考虑,自己吃点亏换取一张挺入世界的入场券,是值得的。
但对于尤家来说,一般体量的外国资本肯定是不够的,美国的顶层资本又没那么好进入,想要平衡利益几乎不可能。
选上波顿家族是邵若蘅经过多方考量过后决定的。其他顶级家族容许华裔入场的机会很低。
其次,波顿家族真正培养起来的继承人 就凯文一个,他被当成家族唯一接班人来培养,如果把女儿嫁给他,那联姻绝对是最能捆绑双方利益的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