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楚晚见他不肯说话,一把抢过男人手里的酒杯,啪地扔到一旁,杯子碎开了,碎片崩的到处都是。
「你说话!」
怎么对她连一个字都不屑说吗?
裴之野没有恼怒,自顾地点了支烟塞进嘴里。
有个大概几秒,夹着烟的手搭在腿上,他缓缓开口,一缕烟雾溢出。
「沈楚晚。」
他很少叫她的名字,两个人沟通的次数少得可怜,裴之野对她一向有事直说,没什么情绪上的交流。
「绿脉的项目,让你爸退出来。」
没头没脑来了这么一句,沈楚晚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因为这个?」
和这有什么关系?
裴之野抬头看她,灯光昏暗下,那双深邃瞳孔更加幽暗。
「嫁给我对你没好处,你喜欢我,我永远也不会喜欢你,你能忍一时,忍得了一辈子吗?」
他比她看得清,感情这个东西,都是劝别人容易,劝自己难。
沈楚晚喜欢他,裴之野能感受得到,但他没有这样的情感情,
对沈楚晚,他只有利用,没人知道裴之野当初会答应和沈家的订婚是有自己的目的。
「为什么不能?你心里有谁我不在乎,我只要我们能顺利结婚。」
她不在乎这场婚姻存不存在真情,沈楚晚喜欢他,但也知道感情不是生活的全部,她也有自己的打算。
裴之野又不说话了,沉默的样子,让沈楚晚实在受不了,望着男人淡漠的面容,她终于忍不住,俯身按住他。
沈楚晚歪头凑上去,想吻他,却男人被躲开了。
她不甘心,伸手掰过他的脸,还要继续,裴之野偏头,一把握扯过她的手腕,
沈楚晚停住动作,她呼吸微乱,不知是因为急促的动作,还是压抑的情绪。
「彼此留点脸面。」
她听见男人冷漠地说。
「脸面?」
他对外取消订婚的时候,想过给她留脸面吗?
「裴之野,我挺瞧不起你的,明明有那么多选择,非要选一个让你丢掉自尊的女人。」
多蠢啊。
裴之野推开她,把半燃的烟按灭,然后起身。
「嗯,所以你别掉价的贴上来。」
他拎起一旁的外套,推开包厢的门,就这么离开了。
留下沈楚晚一个人,骄傲如她,第一次为一个男人红了眼眶。
温清晏从公司出来,没有急着回家,一个人路上转了一圈,金融中心的广场,积雪被清理得几乎看不见踪迹。
街上人来人往,这儿是市中心最金贵的地段,财富和权力的聚集地。
在国外,她就喜欢这种地方,金融中心永远藏着普通人看不见的纸醉金迷。
不是喜欢那样的氛围,温清晏知道,只有在这里,她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高处顶峰,睥睨掌控。
她不怕斗争和失败,最怕生活无趣,活着就没意思了。
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十一点过半。
她刚出电梯,就看见有人坐在她家门口。
裴之野靠坐在门边,一只腿屈着,胳膊搭在上面,他歪着头,看不清面容。
温清晏皱眉走过去,走廊的灯光很亮,看着男人微红的脸色,眉毛轻蹙着,闭着眼,明显就是喝醉的样子。
「裴之野?」
她用脚踢了踢男他的腿,叫他也没反应。
又在装。
她冷着脸,打开门锁,进去时留下一句。
「起不来就别进来了。」
温清晏径直走进去,厚重的门板眼看要合上,一只大手伸了进来。
没听见关门声,她知道,某人不装醉了。
「来我家门口耍酒疯?」
裴之野不说话,进来就站在门口不动。
温清晏看他这副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回来之后,两个人见面的次数也不少,这人就跟哑巴了一样,说个话费劲得要命。
「过来。」
她不爽地开口命令。
听见她叫自己,裴之野才肯挪动脚步。
「坐下。」
她指着自己对面的沙发,对着站在几步外的男人说。
「又来干什么?」
裴之野在沙发前坐下,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是因为他找不到过来的理由,根本就没有原因,能怎么说?
说想见她,又会被轻蔑的嘲讽。
想了想,他缓缓开口。
「新闻,你看了吗?」
又是一个蠢问题,怎么会没看见,那么多消息,就算她没看见,也会有人提醒她看。
「看了,怎么?」
她让他继续说,但裴之野想解释的话忽然说不出口了。
脱口而出的话变成了质问。
「你以为是我做的?」
温清晏没说话,但有时候,沉默也能算作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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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嗯,我有病
这个答案在裴之野的意料之中,可他依然失落。
「你觉得是就是吧。」
轻扯的唇角只能自我嘲讽。
随便了,反正在她眼里,什么都不重要,他做什么都没有意义,没什么好解释的。
温清晏轻吸了一口气,看着对面半死不活的样子,有些发闷,是气的。
但生气归生气,理智还在,裴之野变成这副样子的原因,是因为她,她把别人变成这副德行的。
虽然她这人没什么道德可言,但人在她面前这样,温清晏总能想到四年前,某人那双盛满星光的眼睛,爱和期待,都很赤裸裸,毫无保留又纯粹。
现在那双眼睛变得一片死寂,怎么不令人唏嘘。
温清晏难得和他认真谈话,问出的话,却让男人神色更加颓丧。
「想过报复我吗?」
裴之野看着她,半晌后,说道。
「今天我生日。」
...
温清晏表情一顿,什么意思?过来找她要生日祝福吗?
她该说什么?生日快乐?还是出门给他买块蛋糕插两支蜡烛,许个愿?
看着女人冷漠的模样,裴之野轻笑了一声。
他低下头,胳膊搭在腿上,手腕微微凸起的青筋圈着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指节分明的大手垂在分开的腿间。
黑色的西装裤衬得他肤色特别亮。
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透着疲惫。
「没想过报复,从来没想过...」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解释,又像在自言自语。
温清晏盯着男人低头垂的脑袋,答案并不意外,她知道,消息大概是裴知曼放出去的。
「我恨过你,温清晏,我真的恨过你,恨到半夜会被噩梦惊醒...」
他低沉的嗓音杂着无尽的倦怠。
恨啊,怎么不恨?
恨她的冷漠、绝情,毫不留恋。
恨她利用完,像丢垃圾一样把他丢掉。
恨她给他那么多幻想,那些期望和美好把他困在记忆里,
在那些没有她的日子里,成了刺向他的利刃,冰冷,痛彻心扉。
「我恨你,更恨我自己。」
恨他自己没有能力,不能让她爱上自己。
像是提不起劲儿说话,裴之野嘲笑自己。
「我报复你什么呢?看你不开心,我并不会好过,我能报复你什么?」
报复她,不过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罢了。
温清晏一时语塞,她能面对一个人的冷漠,愤怒,挑衅还是敌视,都可以应付。
唯独无法直视一个人的深情。
面对情感,温清晏只会选择回避,她并不擅长处理这方面的问题。
「那你大半夜在我家门外做什么?」
思索半天,她问了个无关痛痒的问题。
「想看看你。」
「看我干什么?」
「不干什么。」
…
「裴之野,你有病?」
「没有。」
「你就是有病。」
「嗯。」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裴之野抬头看看她,轻笑着自嘲。
「我有病。」
笑得一点都不赏心悦目,温清晏瞧着就不舒服。
...
温清晏坐在他对面,整场谈话都让她极其不舒服,身上穿着的丝绒薄衫,竟觉得有些热,
她有些烦躁,道理说不通,那不然讲点道德?
自己都觉得讽刺,讲一个她压根就没有的东西,也挺可笑的。
「你订婚了知道吗?」
「马上就会结婚,结婚了就是已婚,你这样,是想让我被人骂第三者插足吗?」
温清晏在划清界限,还试图让小少爷清醒点,他们得回归自己自己的世界,纠缠不清只会耽误彼此。
「不会结婚。」
?她皱眉,男人看出她的疑惑,又重复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