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这种东西,对他而言都是一次性的。
沈衣要是想要,他一会儿就打包给她一群。
沈衣一言难尽:「不,我不要,睡你的觉去吧。」
她给了他一拳头,飞快的溜了:「下次别抓我了,很无聊啊你。」
沈闻祂揉了揉被打疼的腹部,「好凶。」
真是的…
明明他很认真在给她想办法。
他的朋友都可以让给她的啊。
……
宋家。
书房中气氛静谧,一大一小正在安静的对视,宋观砚的目光落在桌前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小孩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栗色的头发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发色是宋思君身上来自母亲最鲜明的印记。
宋观砚手里也正攥着一个照片。
是一家四口的。
两个孩子刚满月时的满月照,照片中的男女一人搂着一个宝宝,看上去笑得温馨又幸福。
「你也会怀念曾经吗?」
宋思君静静盯着父亲手中的照片,忽然开口。
声音很轻。
本身就是一个被沉重记忆与执念缠绕的幽灵。
宋观砚回过神来,看着儿子如今的精神状态,不由按了按眉心:「被困在过去的不只有你,思君。」
「所有人都在后悔。」
宋思君忍不住笑了起来,声音稚嫩绵软,讥诮意味太浓了:「如果你真的被困在过去,那你就不会随便找一个孩子来糊弄我和妈妈了。」
这小孩的发言实在太早熟了,明明之前还是个傻乎乎的乐天派,宋观砚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自己儿子一夜之间成熟了这么多。
并且对自己的态度也格外冷漠。
宋观砚差点被宴会上的小孩两枪打死。
但他儿子不仅一句关心的话语都没有,反而冷嘲热讽。
「这就是你针对宋怡的原因吗?」宋观砚轻轻叹息一声,双手交叠,试图和宋思君聊聊到底是为什么,「好几次了,要不是发现的及时,宋怡差点就被你害死了。」
幸好宋怡很蠢,也没意识到是宋思君在搞事情。
单纯以为自己从小体弱多病和倒霉而已。
「对我恨她,」宋思君声音尖锐:「爸爸,你为什么总是那么没用?你留不住妈妈,也找不到姐姐,现在也只会拿一个冒牌货来安慰自己,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不过就算你找到姐姐,你也不会在意我们,你只会觉得终于对得起妈妈了,然后把我们当做没什么用处的垃圾给无视掉,对不对?」
字字戳心。
「不,我不会。」宋观砚愣怔两秒,声音很淡漠,但坚定:「我会补偿她的。」
「我是她的父亲,思君,你为什么总是带着最大的恶意揣度我?」
宋思君情绪再次失控:「那你倒是让宋怡滚啊!」
「不然我迟早弄死她。」
「你总以为带一个假的就能填补家庭的空缺,」他恨恨盯着眼前的父亲,「可对我来说,无论是她,还是你,你们谁都也比不上我的姐姐。」
他和姐姐才是流淌着一样的血脉,无法比拟的绝对唯一。
宋观砚没有被激怒,难得赞同了儿子的说法。
只有血脉才是唯一。
无论如何,他都想找到自己的亲生女儿,给死去的妻子交差。
只是好不容易追查到了一所孤儿院。
却发现唯一符合年龄的孩子早早被人领养走,并且照片销毁的一干二净,半点痕迹都没有。
他不死心让人查遍了周边所有一切的监控。
发现全部是黑色的。
宋观砚推测那人绝对是个电脑高手,亦或者有擅长这方面的人,删的太过干净了,甚至连天眼都找不到痕迹。
「思君……宋怡的事情,等找到了你的姐姐,我一定会把她送走,」 他站起身,试图靠近那个浑身竖着尖刺的儿子,声音放得低柔,带着近乎恳切地语气:
「我也很想找到我的女儿,在这一点上,我们是一样的。」
宋思君却像只受惊的小兽,猛地向退后,撞到了身后的古董边几,上面的瓷瓶微微摇晃。
小孩子的声音因为拔高听上去有些尖锐,他拒绝男人的靠近,大声:「我和你不一样。」
他像是为了肯定自己般,又好似为了和父亲划清界限般,一声声重复好几遍这句话。
宋思君蹲下身子,脸紧紧埋在臂弯,整个人蜷缩起来,轻柔的声音逐渐模糊,变成令人心碎的哭泣音节,「我和你才不一样……」
我和你才不一样。
我这辈子,生死都是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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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沈思行自爆身份
周一开家长会,周末温雅就从商场火急火燎购买了十几件衣服,来回在自己身上和女儿身上比划半天。
温雅对小孩的审美还停留在,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样子这一简单逻辑上面。
她兴致勃勃拿起一件又一件衣服,在女儿身上比划。
大量的蝴蝶结,卡通图案、蓬松的裙摆、饱和度极高的马卡龙色系……
像是想把她打扮成一块五颜六色的蛋糕。
「你们两个感觉怎么样?」
沈衣和沈寻两个小家伙没什么审美,温雅选什么都拉长语调说好看,乖巧的海狮式鼓掌。
场面一度十分和谐。
直到——
「好土。」
少年顶着一头微乱的卷发,没骨头似的瘫在客厅的单人沙发里,在温雅兴致勃勃询问这些裙子怎么样时,他下意识脱口而出:
「丑。」
「精致的土。」
「难如看。」
「……」
温雅每每举起一条裙子,换来的评价不是丑就是土。
沈闻祂虽然自己不爱打扮,但他喜欢打扮别人,裴挽言之前绝大部分的饰品都是他挑选出的。
而温雅少女心满满的打扮风格在他眼里,真的格外难看。
温雅:「你说什么呢?你个臭小子。」
她一巴掌狠狠按他脑袋上。
沈闻祂好好地小卷毛都按的完全塌陷了下来,像只炸毛后被强行捋顺的黑猫,刘海软趴趴垂在额头上。
沈衣坐在地上,翻出来了时尚杂志:
「其实我也喜欢这种的!」
她指着杂志上面镶了钻石的小皇冠。
沈闻祂揉了揉脑袋,看了一眼,嘀咕了句:
「清朝审美吗?」
沈衣就知道他嘴里没吐不出来好话,她捂住他嘴巴,「你不要再说话了。」
「本来就是。」沈闻祂微微直起腰来,视线来回落在母亲和妹妹身上,「妈妈,其实我之前就想说,打扮小孩子这种事情,完全可以换我来的。」
他还挺喜欢打扮人的。
温雅:「……」
恰好门铃声响起。
温雅顺手将儿子好不容易支棱起来的小卷毛再次按塌陷后,起身去开门。
沈思行揉了下泛着红血丝的眼睛,出现在了门口。
「亲爱的,你终于回来了。」温雅惊喜地下意识便想给他个拥抱。
「别。」
沈思行抬手:「一身血味的我,怎么敢抱一身香味的你呢?」
温雅眯了眯眼,「这又是你从哪里看的非主流伤感语录?」
沈思行眨眨眼:「你不觉得这很忧郁吗?」
对上老婆冷淡的眼神,他只好无奈耸了耸肩,没再耍宝:
「开个玩笑,我是怕被小衣再闻出来,待会儿还要再编点理由糊弄她。」
沈衣嗅觉太灵敏了,导致他现在一回家就用各种沐浴露香水,整个人像是被腌入味了一样。
温雅翻了个白眼,站在玄关口,低声问,「你们那群同伙打算什么时候准备收手重新做人?」
「他们没有再拉你入伙的打算了吧?」
「暂时没有,不过还是会经常给我汇报他们的行程安排,」沈思行回忆了一下最近被迫听到的消息,「他们好像最近在讨论要打算袭击哪儿所贵族学校?」
说这话的时候,男人语带犹疑。
毕竟他已经八百年没和那群不法分子联络过了。
那帮前同事们想把天捅破,也跟他没关系。
自从当爹后,沈思行就彻底成为了社畜,过着每月一杀的习惯。
没钱了就去杀个人回来。
夫妻俩小声在玄关处不知道在聊什么话题,沈闻祂看沈衣还坐在地毯上来回翻开杂志,咬了咬嘴角,他尝试走了两步后,冷不丁蹲在她旁边:
「喂。」他声音不大。
沈衣看他。
少年语气有些不自然,像是在进行某种初次尝试,「你喜欢钻石吗?」
「我收藏室里面有很多。」
这个年纪的小孩,不喜欢珠宝首饰,大概会对亮晶晶漂亮的事物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