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回到家就会发现,妈妈会帮她重新全部拉开。
美其名曰让她床铺也晒晒太阳。
「我是香的。」沈思归否认这个指控,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弱的倔强。
沈衣没接这个话茬。
她想起另一件事,切换了话题:
「对啦,你之前还处理了我们几个同事,大家都在讨论为什么。」
沈思归表情变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又迅速被疲倦淹没。
「没用的下属,整天因为这些破事烦我。」
他碎碎念了半天,手指烦躁地按着太阳穴,声音低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之前军火库还被人烧了,查到最后发现是内部有人收了钱,光排查内鬼就用了两周。」
「还有蠢货把组织的内部资料当简历往外发,说要跳槽。」沈思归是真的气笑了,往后一靠,表情森冷,「想从杀手组织跳槽,还用机密文件投简历……」
这种蠢出生天的蠢货。
难怪能当杀手。
不过想想看吧。
脑子正常的人当不了杀手。
沈思归已经被蠢得连气都生不起来了。
他当时甚至还温柔笑着点了点头。
而关于对方递交的离职手续……
沈思归大发慈悲亲手给他办了。
办完之后直接土葬。
沈思归捂住脑袋,动作里透着一股被淹没的焦躁。
任何人上班上久了都会有点疯。
沈思归也实在是被那群蠢货弄得烦不胜烦。
想他们全部去死的心格外强烈。
沈思归曾经算是家里为数不多还能正常交流的正常人。
他喜欢和小孩打闹,对人是有同情心的,总爱呼朋唤友,带着几分天真。
而现在,沈思归一整天都可以不说一句话。
偶尔和侄女聊聊天就是他为数不多的社交活动了。
沉默了几秒,他抬起头,语气恢复平淡:「吓到你了?」
「没有。」沈衣摇头,「我又不是胆小鬼。」
「对了叔叔。这个月的全勤奖可以帮我和鸢尾补上吗?」沈衣双手合十,动作标准得像在庙里求签,眼睛睁地很圆:「拜托拜托,对我们这种正在上学的未成年杀手温柔一点吧。」
沈思归看着她这副不值钱模样,一时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你为什么每次都拿这种事情来烦我,沈衣,你哥哥不给你钱?」
「两者并不能相提并论,这是我的工资,这是我应得的。」沈衣道:「你要尊重人民的劳动成果。」
「毕竟我是一个老百姓,路人甲,普通人……」
「好了好了。」沈思归打断她的吟唱,那点残留的阴郁情绪被搅得烟消云散,「我会给你加上的。」
他抬手,随意揉揉她脑袋,沈衣空气刘海都被按塌了:「现在,玩去吧。」
这个动作是他们家成年男性对待小孩的通用招式。
沈衣拽了下自己塌陷的刘海,哦了一声。
说起来,家里所有直系男性亲属的头顶,全是她的猎区。
唯独沈思归没有。
这个叔叔多年来一直以一个不太熟的长辈的身份待在家族边缘,情绪平稳,存在感适中,从没被她纳入过那个能随便动手动脚的名单。
她整理着自己刘海,看了两秒,沈思归正靠在椅背上,目光已经开始飘向桌上的文件,刘海安静地垂在额前,从侧面看过去,发质意外地不错。
像是触发底层代码一样,也或者是条件反射。
沈衣伸出手没忍住……
胆大包天,薅了她叔叔的头发。
═══════════════════════════════════════
第227章 守护好全世界最好的老板!
「……」
沈思归头发是柔软的,阳光照进来晒的微微有点发热。
办公室里出现了长达三秒的死寂。
沈思归抬头,露出额头和一双黑色的眼睛。
他的表情从倦怠变成空白。
窗外阳光直直地打在脸上。
「……沈衣?」
声音很平,尾音有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上扬。
沈衣薅完就跑,动作轻快得像偷袭得逞的猫科动物。
裙摆晃动的弧度都写满了得意。
沈思归的刘海翘了起来。
一撮头发不听话地支棱在额前,配上他那张还没从处理延迟中恢复过来迷茫的脸。
男人看起来不像什么地下组织的幕后黑手。
倒像个被自己的猫踩了键盘的苦逼上班族。
「……小衣。」他加重了语气,直勾勾看着她。
「拜拜了!」
门关上了。
沈思归独自坐在办公椅上。
窗帘还是大敞着,阳光明晃晃地把他那张苍白面孔照得无所遁形。
男人缓缓抬起手,把那撮刘海往下按,发现无果后,恹恹趴回办公桌。
「……坏小孩。」他轻声说。
*
一个星期的保镖生涯,让索菲亚对这两个仆人好感猛涨。
中午,二人一起被索菲亚叫到了她的住所。
正宗的欧风别墅,铁艺大门石膏雕花天花板,门厅挑高将近六米,穹顶上画着淡彩的卷草纹,走廊两侧的墙面上挂着真迹油画,仿佛误入了公主的城堡。
索菲亚打开其中一扇门。
入目所及,满屋子全是衣服各种面料各种蕾丝各种蝴蝶结,像是某个高定品牌的仓库原地爆炸了。
鸢尾从她身后探出头,嘴巴张成了一个无声的「哇」
两人站在玄关,同时发出没见过世面的声音。
「我妈妈也喜欢给我买衣服。」沈衣盯着这片绵延不绝的粉色海洋,声音里带着一种微妙的震动,「但从没有这么多过。」
温雅的购物欲在沈家内部已经是公认的王者级别。
但显然和这位大小姐比,她妈妈也输了。
索菲亚正站在衣服堆的正中央,嘴里碎碎念着二人听不懂的西班牙语。
自言自语结束,她猛地转身,从衣服山里翻出好几件粉色裙子,眼睛亮闪闪的:「嘿,你们两个,想好今天穿什么样子陪我参加宴会了吗?」
沈衣低头看着怀里被塞进来的层层叠叠的粉色蕾丝,大脑宕机了一拍:「……啊?」
鸢尾拎起一件裙摆大得能藏得下加特林的款式,艰难发问:「我们还要穿吗?」
「你们学校最近都在讨论一个老牌大家族的宴会,我的爸爸要求我去参加,那我当然会带熟人入场呀。」
索菲亚完全没有接收到她们的抗拒,坐在沙发扶手上晃着小腿,声音软软的,「你们两个快快感谢我吧~」
「快说说看,你们喜欢什么风格?」
沈衣拿起一件裙子在身前比划了一下,想了想,放弃了据理力争的念头:「我们也没得选吧。」
这位大小姐真的很喜欢粉色裙。
不管拿起哪一件,都是粉色。
浅粉、桃粉、樱花粉、玫瑰粉。
她以前以为粉色只有一种,现在才知道自己多么狭隘。
「可是大小姐,如果是参加宴会的话,不是礼服裙会多一些嘛?」
鸢尾提了一嘴,她没参加过这些豪门聚会,但她以前接委托时混入场过。
那时候为了完成任务,扮演的角色普遍是侍者,她见过许多明星和大小姐都是穿着高定裙。
没有几个穿粉色蓬蓬裙的。
「……又没人会在意我们的啦。」索菲亚耸肩:「现场又不会有媒体,媒体虽然很喜欢拍摄这种场合,可那是沈家诶,他们都怕自己被杀。」
少女语不惊人死不休,「这种老牌家族现场从没有出现过媒体的影子,真可怕呢——你们说不会是受邀的媒体全死了吧?」
鸢尾打了个颤,「死了?」
为什么死了?她们三个今天晚上要去的地方真的是正经家族吗?
「好啦好啦,快换上我瞧瞧看。」
几分钟后,沈衣和鸢尾站在落地镜前。
层层叠叠的蕾丝,精致的蝴蝶结,蓬松的裙摆。
两个人站在一起,像是从同一个限量版包装盒里拆出来的手办。
索菲亚捂住嘴巴,眼睛弯成月牙,声音里全是发自内心的赞叹:「好可爱。你们两个里面有两个人很可爱哦。」
沈衣垂下肩膀,对着镜子照了照。
鸢尾扯了扯裙摆,幽幽道:「大小姐事情好多哦。」
她以后再也不接这种任务了。
沈衣却表示理解,毕竟她家里有个比索菲亚还喜怒无常的。
「她都是大小姐了,当然要有点脾气了。」
「好了,你们俩该帮我拿东西了。」索菲亚已经切换成指挥模式,碎碎念着指使两人去整理她的首饰盒。
「你为什么不打扮一下?」沈衣看着她。
比起两人的夸张,索菲亚看着就正常很多,简单的收腰裙,头发散下来,饰品少得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