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句林大勇小声地说,但清晰地落在林婋耳中,她看见苏有仪穿着件淡蓝色长裙走到傅行川身旁,眼睛好疼,她不自觉眨了眨。
林大勇突然问她,“婋婋,你有喜欢的人吗?”
“没……”林婋捏着衬衫一角。
“也是,我女儿这么优秀,哪有臭小子能配得上。”
林婋浅浅地笑了下,行李箱滑轮在地上滚动的声音忽然被放大,引得她心慌。
傅行川真的要出国了,学校里传的沸沸扬扬,有人说是谣言,但林婋知道,是真的。
开学典礼,林婋作为新生代表上台发言,她变得自信大方,一点也不怯场,说到最后,她扫视台下,“我喜欢把人生比作一场马拉松,我跑了很远的路,才来到京大求学。”
回想这几年的经历,林婋不免哽咽,但立马又恢复正常语气,“相信大家也是如此,希望我们未来学年都能在京大收获知识,得遇良师,结交挚友,不负年华,谢谢大家!”
林婋鞠躬下台,余光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故作自然地扭头,正好对上傅行川的视线,他怀里抱着一束洁白的栀子花,朝她这个方向走来。
林婋定住脚步,有一瞬间期待着他是来给她送花的,但很快幻想便破灭。傅行川不过只是被她的突然出现吓到,所以才多看了几眼她。他快要出国了,很少来学校,这次是来找苏有仪的,她以前是学生会会长,帮忙策划了这次开学典礼。
林婋看见苏有仪接过花,她想起了高考前二十班第三大组最后排窗台上的那盆栀子盆栽,后来花蔫了,他们也离开了一中,不知道它如何了,今年有没有开花?
林婋走出大礼堂,她想哭,可反复告诉自己:“不许哭,不值得。”
“对不起……”林婋差点撞上人,急忙道歉,抬起头来发现是温泽年,她也是前几天才知道,他们缘分还挺深,温泽年是她的同门师哥。
林婋和温泽年一起走到附近阶梯上坐着,温泽年问她:“这次是为什么哭?”
“我没有哭。”林婋看着他,温泽年点了点鼻子,“说谎鼻子会变长哦!你眼睛红了,很明显。”
他这样说,林婋的泪控制不住掉下来。
温泽年不会哄人,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枝玫瑰,递给她之前还提醒道:“小心它的刺。”
林婋接过,看着那枝艳丽高傲的玫瑰。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温泽年问她。
“我喜欢……我喜欢三种人:一种是比我优秀的人,一种是使我优秀的人,还有一种是愿意与我一起优秀的人。”林婋嗅到玫瑰的味道,比栀子花的香气要淡,一滴豆大的泪珠掉在花瓣上,“可是他都占了怎么办?”
“世界上不止一个人符合你这条件,又不是非他不可。”
林婋摇摇头,“如果不是非他不可,如果不是因为在我心里值得,我才不会哭呢!你没有暗恋过一个人五年,不能体会我的感受。”
“我…虽然没有五年,但我现在也暗恋着一个人。”温泽年叹了口气。
“你情伤走出得还真快。”林婋停下抽泣,“你告白吧!别暗恋了,暗恋太苦了。”
“她不喜欢我。”温泽年敛眸,林婋破涕而笑,“那我们真是同病相怜。”
“林婋。”傅行川在礼堂门口喊她。
她赶紧擦干净脸上的泪,问温泽年,“我现在看起来怎么样?”
“挺好的。”他淡淡地说。
林婋把玫瑰还给他,一样的提醒也还给他,“小心它的刺。”
温泽年刚接着,林婋便跑了过去,看着她的背影,他没拿稳玫瑰,刺划破手掌,留了道刮痕,血冒了出来,和玫瑰一样鲜红。
暗恋太苦了,他便是从那时深刻体会到的。
*
林婋快步走到傅行川面前,装作刚刚无事发生,“好久不见。”
“你来京禾,考京大怎么都不和我说?”近距离打量他的脸庞,还是和之前一样,他的话轻飘飘的,林婋心被刺痛,我想告诉你的,一切都告诉你,可是那天是你没给我这个机会。
“我…忘了。”就当忘了吧!
“忘了?”傅行川轻笑一声,淡淡地说:“我们还真是塑料友谊呢!”
“确实是。”林婋不自觉咬着牙,我不只想和你做朋友,“傅行川,我……”
她不管什么时机了,傅行川看着她,她鼓起勇气开口,但苏有仪出现打断她的话,“行川,你在这啊!”
“你先回车上,我和朋友叙叙旧。”傅行川对她说,苏有仪笑着答应,“好。”
她走后,傅行川问林婋,“你刚刚要和我说什么?”
我能和你说什么,总不能在这种情况下和你表白,害以后连朋友都做不成吧!她改口道:“学校里传你要出国了,是真的吗?”
“真的。”他直勾勾盯着她,想看看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结果她说,“什么时候走,要我这个朋友去机场给你送行吗?”也在他意料之内。
“我不缺你送行。”傅行川语气冷冷的,林婋一口气堵在喉咙里,“那我就不送了,祝你一路顺风。”
“你生什么气?”傅行川一眼看穿她,林婋躲开他的视线,“我没有生气,我生你气做什么?”
傅行川蹙起眉,林婋有话直说。
“我气你轻易就放弃了梦想,四年前鼓励我找寻梦想的那个人,轻而易举地放弃了一直以来的梦想,这对吗?”林婋质问他,“短短几年,你变了挺多,我认识的傅行川,是高考前不怕处分带头挥旗的勇士,不是委曲求全,顺从安排的胆小鬼。”
“你对我失望了吗?”傅行川垂下眼眸。
是替你可惜。
林婋没有直接回答,她冷静下来,“对不起,我不是你,不能站在你的角度思考问题,你的选择肯定也有苦衷,刚刚的话就当我没说过,还是希望你万事顺利。”
她控制不住,眼眶里盈满泪水,傅行川对她说:“林婋,我听见了你在台上的发言,你很厉害,我钦佩你,我知道你走到这里有多不容易。”
“里面快要结束了,大家都要出来了,新生代表可不能第一天就在他们面前哭。”他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过来,顺带拿出手机,正好铃声响了,林婋注意到,是苏有仪打来的。
她真的很想问,你对我这么温柔要我怎么办?
可最后还是忍住了。
第62章 陌生人
那好像是他们见的最后一面, 林婋不记得他们是怎样分开的,是因为那通电话,还是因为她不想被别人看见脆弱的一面落荒而逃。
后来, 林婋发现京大附近有一家咖啡厅位置很好,她最喜欢三楼的阳台,能眺望见飞机场, 没课的时候她喜欢一个下午都坐在一个角落的位置上看书, 傅行川出国的那架飞机也曾从那里经过。
“咻——”时间也似飞机一样飞过, 一转眼, 两年过去了。
2019年,羊虎猪餐饮品牌在国内越来越火,门店走出南安, 开遍南方城市。朱长宇打算拓宽市场, 在北方也开几家店试点。正好咖啡馆经营不当,要倒闭了,林婋便把这家店给盘下来。
还是由徐洋洋装修,她从公司辞职, 成立自己的工作室,当了女老板, 也和齐尧分手了。
据说是因为田雅君给她看了齐尧发的暧昧信息, 徐洋洋彻底对他死心。
几个月前, 林婋的硕博连读申请通过, 攻读生理免疫学博士学位。
“你们几点落地?我去接两位老板。”林婋在羊虎猪三人微信群里问他们, 她刚结束一个组会, 教室里就剩了她和温泽年两人。
不一会便收到回复, 朱长宇说:【最近好像有什么传染病, 刚刚接到通知说老家的养猪场上面要来人视察, 我估计得先回趟南安,过几天再去京禾。】
他这几年不忙的时候时常出国,说是想游世界,但她们都知道他是想见佟允。佟允毕业后做了国际支教老师,听说他们之间联系不多。佟允也只是偶尔会给林婋发国外风景图,不过每年的生日蛋糕都准时到。
徐洋洋:【南安一个客户的房子装修出了问题,我也得先回去一趟。】
婋老虎:【行,这里有我,保险起见,你们出行戴好口罩,家里也备一些,提醒下家里人。】
林婋给南安家里屯了堆口罩,让唐衡注意身体。他这几年复查情况都好,但离家那么远,林婋总是隐隐有些担心,她放下手机,问温泽年:“师哥,传染病的事你怎么看?”
“我觉得不能掉以轻心,关乎生命健康还是要重视。”温泽年扶了扶眼镜。
“我也觉得。”
起初,人们以为只是场普通流感,但新闻报道越来越多,警报打响,要求减少外出,居家隔离。
春节,林婋没有回南安,在京大宿舍和家里视频通话,杜云燕和唐衡在包饺子,唐沐辰吃着薯片,“姐,我看口罩都被疯抢,还好你有先见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