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有个新药要上市了。”
林婋问:“他身体还好吗?”
“放心,杠杠的。”
“那就好。”
他们一起举杯欢笑。
林婋把烧杯放回原位,脱掉白大褂走出实验室,洗干净手。
吴韵突然冲出来抱住她,“我们团队获奖了。”
“真的!”林婋立马变欣喜。
他们的课题坚持三年了,不久前终于有了突破,申请了生命科学探索奖。
“千真万确,而且我们课题组还被电视台邀请了采访。”吴韵开心地说,“我等会要好好打扮一下,要上电视喽!”
林婋没有特地打扮,就重新扎了个高马尾,和同事们一起到南安电视台。
这里还是老样子,让林婋想起上一次来的场景。
徐凡清来接他们,身旁还跟着个冒冒失失的男实习生,差点把手里的咖啡泼在林婋身上。
“对不起。”
“没事,差一点。”林婋淡淡地说,实习生挠了挠头。
访谈很顺利,大家一起聚餐。林婋耳钉掉了,俯下身找,刚刚那个实习生先一步帮她找到,递过来。
“谢谢。”
“举手之劳。”
林婋和他并排一齐走出去,正好撞上徐凡清的女朋友,她身后领着的是傅行川。
徐凡清注意到,向他们走过来,问女朋友,“节目结束了?”
“嗯。”电视台的新节目,采访企业家的。
“你们也去聚餐?”
“对。”
“要不一起?人多优惠。”徐凡清带着私心问。
女主持立马答应,“好啊!”
林婋看了傅行川一眼,他视线正好扫过来,林婋微点了下头。
他们两伙人一起去餐厅,林婋开车来的,实习生说自己晕车,林婋便让他坐在副驾驶。
他晕车真的很严重,才一会的路,他下车便吐了,林婋从包里找纸,但没有,傅行川突然出现递了包纸过来。
“谢谢。”
他没有停留,迈步先进去。
“婋婋姐,你和傅总看起来挺熟的,是什么关系啊?”实习生好奇。
电话响了,傅行川停下脚步,正想掉头出去接,看见林婋望过来。
是二叔的电话,要他相亲的,他挂掉,见林婋迟迟回答不上来,便替她说:“大概是我的一部分在她身体里的那种关系。”
“啊!原来姐你已经怀孕了。”实习生低下头,林婋正想解释,他反胃跑去厕所吐了。
“傅行川!”林婋皱起眉。
他漫不经心地说:“我说错了吗?只是陈述事实。”
确实。
怎么莫名有一种疏远的感觉?
林婋打算问问他身体情况。
傅行川开口,“不开玩笑了。”
“暧昧对象?要不我去和人家解释解释?”
看来他是真的放下了,“不用了。”
傅行川点点头,往里面走。
饭桌上,傅行川和安副所长以及电视台的台长坐一块,说是聚餐,也算半个应酬,但他游刃有余,从容不迫。
安副所长向傅总介绍课题组的人,傅行川一一和他们握手,到林婋这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过来,但傅行川并没有区别对待,短暂握了下她的手就松开。
林婋目光落在手上,聚餐结束才回过神来。
“婋婋,我妈来接我,就先走了。”吴韵对她说。
“好。”
其他人也纷纷出去,她耳钉又掉了,四处找便落在后头,大家已经走光,林婋下楼才发现下雨了。
她没带伞,也不想淋雨,不自觉叹了口气。
本想等雨停,突然发现柱子上靠着把黑伞,上面还贴着,便利贴,是傅行川给她留的吗?
她走近,看清上面的字,【婋婋姐,别淋雨,回家注意安全!】
不是傅行川的字迹,她垂下眼眸,风让雨滴偏离垂直方向,落在她手上,潮湿粘腻的感觉蔓延开来。
她撑起伞,走进雨幕中,身影远了。
漫长的雨季结束,林婋把伞折好,放进包里,视线不经意往后瞥见傅行川经过,他和一行人在交谈,没注意到她。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六次偶然遇见他了,南安城还挺大的,怎么能这么频繁偶遇?
今天学术论坛林婋上台做报告,傅行川坐在台下嘉宾席听。
对上她视线淡淡一笑,林婋立马躲闪开。
结束后,林婋越想越不对劲,他是故意和她制造偶遇的?
她去找傅行川,他和几个国内医药龙头公司的大佬站在一起,穿着笔挺的西装,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拿着酒杯,喝了口香槟。
“傅总,听说你二叔还操心你的婚事呢!我……”
傅行川把酒杯放下,抿了抿唇,没让他继续说下去,“我现在对女人没兴趣,只想为医药领域做点贡献,也算是圆梦吧!”
林婋正好走到他身后,听到他的话停下脚步来。他有更崇高的理想,是她狭隘,也自作多情了。
傅行川突然回过头来,“有事?”
傅氏资助了研究所一些实验先进的仪器,她神态自若地说,“安副所长让我来打个招呼。”
林婋手里握着杯清水。
傅行川拿起刚刚的酒杯,和她碰杯,杯口低于她,谦卑地说:“以后还要和研究所合作交流,请林研究员多多指教!”
“傅总客气了。”
果然,专注事业的男人最帅了,林婋把杯子里的水一口气都闷了,竟然喝出酒的味道来,甜丝丝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七
第101章 兔子灯
中秋节老街挂上花灯, 政府办了个灯会,田雅君的公司负责策划布置,她是主要的负责人, 徐洋洋拉着林婋一起去给她捧场。
徐洋洋远远看见田雅君,跑过去以指导的名义打扰她工作。
各式各样的传统花灯让林婋目不暇接,但整个场景之中最亮眼的依旧是那月亮, 又大又圆, 高高悬在上空。
林婋仰头望着, 突然回忆起去年的中秋节来, 那时她和傅家人一起过节,他们家的惯例,逢年过节吃饭前先拍一张全家福。
有专门一面墙上挂着的都是全家福, 每一个相框底下都标注了时间, 她的视线顺着时间线移动,每一张都看。
最终在2013年春节那张照片前停了下来,画面里傅行川和祝岁安都没看镜头,目光落在手机上。
那时傅行川走过来, 她把嘴角放下,他问:“看什么呢?”
是啊?他们分别在看什么呢?
“赏月呢?”傅行川的声音落入她耳中, 林婋回过神来, 看见他就站在身前, 穿着件黑色大衣。
“你怎么在这?”不是应该和家人团聚吗?
“张书记邀请了我来参加灯会。”
林婋不认识他口中的张书记, 但知道他们是偶遇而已。
“走了。”傅行川瞥她一眼。
林婋淡淡回应, “嗯。”
他和林婋错身而过, 身上是那股熟悉的桂花味, 大衣身后的系带随风扬起, 划了她手背一下, 怪痒的。
她走在他身后,随着人群游街,地上的影子一会密,一会稀疏。
再抬起头,傅行川隐在人群中,不见了身影,她莫名怅然若失。
大家都是成群结伴来的,徐洋洋丢下她和田雅君吵架去了,她们现在关系虽好,但三天不吵就浑身不舒服。
月亮离她太远,林婋站在街边,微抬着头看它,仿佛它越来越远了。
不远处街末有一个玩偶熊,手里拿着捆气球卖,里面的人个子不高,不知道是小孩还是女生,玩偶熊头似乎很重,刚把气球卖给个小孩,那人便把玩偶头给脱下。
林婋看清了模样,是个中年男子,脸上烧伤的疤痕明显。小孩看见他的长相,被吓到,放开手里的气球,任由它升至空中,藏进黑幕里。
小孩哭了,家长抱着他走开,其他带小孩的家长看见了也纷纷绕行。
男人在玩偶服里好像佝偻着背,他脸上尽管有疤痕也难掩其失落,林婋走过去,想帮帮他。
一道硕长的影子出现在地上,从她身边过,林婋看见傅行川先一步到男人身边。
他们说了些什么,然后傅行川领着男人到身后不远处一座椅上坐下,接过他手上抱着的玩偶头和气球,“您坐着,我来帮您卖吧!”
“谢谢你。”
傅行川戴着玩偶的头,变成了个穿西装的熊,他拿着气球走到街边,挨个问小朋友要不要气球。
林婋走到长椅另一边坐下,男人出了汗,她递过去水和纸。
“谢谢。”
她温声问:“叔叔,今天中秋节怎么不和家人一起过节?”
“今天是女儿的生日,想趁着灯会人多把气球卖了给她买个生日蛋糕回去。”
他说话不大利索,见林婋的目光,解释道:“我是天生骨骼发育缺陷,比较矮,前些天家里着火,脸上留了疤,不穿着这身衣服,怕吓着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