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在这?我爸呢?”
“我让他回去了。”
“你怎么说服他的。”
“给他看了点东西。”
“什么东西?”
“我让陆卓帮忙找回了你爸以前的Q·Q密码。”
“里面的内容你都看了?”
他老实交代,“只看了和你的聊天记录。”
“你怎么偷看别人隐私呢?”林婋想起自己发过的信息,立马坐起身来。
“对不起,我没忍住。”
认错倒还挺快,但一点也不诚恳,林婋双手抱在胸前。
那陪护床小小一张,硬邦邦的感觉,他大长腿一截还暴露在床外。
“你可以睡那张床,现在没人,我爸睡过就是。”
“不用,我睡这就行。”
“离我这么近,我害怕。”她有话直说。
傅行川挑挑眉,“你怕什么,我们一张床都睡过。”
“万一你对我动手动脚……”
“放心,我不打女的。”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傅行川被她给气笑了,“我是正人君子。”
“你最好是。”
她重新躺下,盖好被子,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但夏天热,她嫌闷又把手伸出被子来凉快。
傅行川睡着了吗?她好奇。
管他做什么?睡觉!
林婋刚闭上眼睛,突然感觉到手指被轻轻勾了一下,还是像触电一样有电流涌过她身体。
【作者有话要说】
九
第99章 签名照
傅行川每天陪在林婋身边, 林大勇和殷老师根本插不上手。
他寸步不离,林婋想自己一个人呆会的机会都没有。
“我想吃你做的菜了。”
“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都可以,你做的我都挺喜欢……吃的。”
“那你要老实呆着, 不能乱跑,不舒服就按铃找护士。”傅行川摸摸她的头。
她装作乖巧地说:“知道了。”
终于走了,林婋立马起身, 想一个人出去走走。
风拂在脸上, 路两旁的树枝繁叶茂, 蝉鸣不止, 正值盛夏。
嫌视野不够宽广,林婋走到医院顶楼天台看风景。
蓝天白云,平常不怎么留意的景色, 此刻却格外好看, 而且只有自己生病了才能体会到一些以前无法感受到的情绪。
天台上除了她还有个女人,她坐在墙上,脚搭在外侧,林婋好心提醒, “姑娘,小心别摔下去了。”
女人转过头来瞟了她一眼, 林婋对上她的视线, 感觉眼底尽是绝望和无助。
“今天好热啊!地也被太阳晒得热, 可烫手了。”
“现在云只是一时挡住了太阳, 等会又会散开, 把光芒照向四方。”
林婋也和她一样坐在墙壁上, 但腿搭在内侧, 从这个视角往下看, 好高, 她腿瞬间软了。
但女人没有任何表情,没有穿病号服,穿着打扮看起来挺时尚的。
她柔声问:“你是这里的病人吗?”
女孩没作声。
“我最近天天呆在病房里打针,可把我憋坏了,逮得人就想唠几句,你不介意我和你搭话吧?”
她还是不开口,但也没拒绝,应该是默认了。
“我得了肝癌,过几天就要做移植手术了。”
“听说手术风险挺大的,说实话,有点害怕。”
“你知道医院里最无助的一句话是什么吗?”
她自问自答,“这病不治会怎么样?”
“里面有很多病人都想过这问题的答案,很简单,不过就一个字,死。但尽管如此,他们还依然坚持治疗,不放弃任何一丝生的希望。他们也曾绝望过,可那只是短暂闪过的念头。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世界其实还是很美好。”
说着的同时林婋注意到底下有几个人抬头往上看,应该会有人打119的,再拖延点时间吧!
“你看起来很年轻,在上大学吗?你的衣服好好看啊!颜色搭配得非常好。”
女人终于动了下,林婋朝她微笑,她直接哭了。
“不哭不哭,有什么烦心事可以和姐姐说。”
林婋试图靠近她,可刚移一步就被她发现。
她定住,就听见女人终于开口,“你懂什么?这世界遭透了。反正都是要死,早死晚死都得死,还费尽心力活着干什么?”
“活着……可以穿漂亮衣服啊!”
她摘下口罩,林婋看见她脸上一块很明显的伤疤。
“什么衣服也救不了我这张脸了。”
她应该是很爱美的女人,在留疤之前应该也是个美人。
“其实这道疤不丑,你现在依旧很漂亮。”林婋注意到消防车停在下面,吸引女人注意力,“但你要是想弄掉,也不是完全没办法,可以整容医美的。现在医术进步了,挑个好的医生相信可以还原你的美貌。”
“不行的。”她抽泣起来,对上林婋的眼睛,扯着嘴角说:“我有艾滋。”
“没人愿意为我做手术,他们都怕。”她站起来,“我自己也怕。”
林婋看见下面在铺气垫,也跟着她站起来。
“你知道我是谁吗?”她克服着恐高的心理,极力稳住她,“我是研究员,专门做生理免疫研究的。”
“艾滋是免疫缺陷病,目前虽不能完全痊愈,但通过有效的抗病毒治疗、身体调养、定期体检以及服用提高免疫力的药品,可以稳固控制病情,使患者长期处于病毒携带状态而不出现临床症状,达到临床治愈。早发现积极治疗,甚至可以达到正常人的预期寿命。”
“并且近日,美国科学家通过‘一次性注射’基因编辑技术,成功消灭活鼠体内艾滋病病毒,预示人类艾滋病治疗的新希望。”
“顶着这张脸怎么活下去?”她手摸上脸上的疤,“所有人都骂我活该,可我也不想这样的!”
她情绪激动起来。
“你看我现在长得还行,但其实我以前并不好看。因为学习压力大脸上全是痘痘,有时照镜子也会被自己的脸给吓到,也有人在背后议论。”
林婋缓缓坐下,将脚踩在地上,站着仰视她。
“不过后来我和自己和解了。人的美分很多种,包罗万象,有外在美,也有内在美。曼迪黑尔说过,外在的美取悦眼睛,但内在的美可以触动心灵。”
“生命是很神奇的,长大不容易。生长痛在你脸上留下疤痕,是给你克服困难的勋章。你看,太阳出来了,是不是很耀眼,我们再坚持一天好不好?”
林婋向她伸出手,“我化妆技术还行,你下来让我施展一下,行吗?”
林婋看见女孩有迟疑,缓缓向她伸出来手。
但突然天台的门被打开,一伙人有男有女跑了过来,女孩把手缩回,朝他们喊,“都别过来。”
口罩不见了,脸上没了遮挡,被很多双眼睛看着,她下意识往后退,踩空要掉下去。
林婋赶紧冲上去拉她的手,但她低估了女孩的重量,直接被她拽了下去。
住院部七楼,林婋耳畔只有剧烈的风声,她闭上眼睛,感受到自己落到气垫上才睁开,原来跳楼是这种感觉。
非常可怕。
周围聚了不少人,她一个朋友赶紧跑过来问她:“没事吧!”
女孩掩面痛哭,要被朋友带走,林婋从口袋里掏出个口罩给她。
刚起身离开气垫,林婋发现人群里的傅行川,饭盒掉在地上,他死死盯着她,应该是生气了。
林婋顿时心虚,站在原地扣手。
一瞬间还后怕了起来,她又不是超人,其实心里也害怕,从那么高摔下来,风在耳边呼啸,万一没对准,摔在地上那得多疼啊?
傅行川脑中闪过很多话想对她说,比如:你知不知道坠楼有多危险?万一出了什么事,要我怎么办?你想着救人,你自己就不顾了吗?
他深呼吸,调整了下情绪,告诉自己,别生气,你这时候应该夸她。
他走过去,抱紧她,却说不出夸她的话,只好轻声说:“你掉下来的时候我心都要跳出来了。”
林婋就靠在他胸口,心跳真的好快。
“我要你夸我勇敢。”
“你非常勇敢,真的,全世界最勇敢的。”
她勾了勾唇角,“我饿了。”
傅行川这才想起来地上的饭盒,他捡起来,“应该凉了,我们出去吃吧!”
“不用了,就吃这个。”
“好。”
傅行川伸手牵她,林婋打了他手一下,“干什么?”
小白眼狼,“我帮你拿。”
林婋观察他神情,“你心里在骂我?”
“怎么会?”傅行川咽了口口水。
“你走慢点,我刚刚好像崴到脚了,你扶我一把。”他又耍小聪明,林婋没有停下,反而加快了脚步。
傅行川刚给林婋重新加热了饭菜,正想喂她吃上一口,林婋的手机响了,消息轮番轰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