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些人,冯樱顿时觉得这是个绝佳的机会啊,这若是一会儿刑部抹那边处理好了,将人带回去,说不准会有什么变数呢,且不说这些人还能不能如此配合,就说这些人能不能活到明日都是问题。
想到这里,她眼珠子转了一下,看向周围守着的护卫,这些人有刑部派来的,也有大皇子安排过来守着的,之前大皇子和二皇子之间的恩怨未销,如今大皇子这架势摆明了是要咬下二皇子一口肉,肖家就是二皇子背后的倚靠。
她挤过人群朝着那黑脸的侍卫走过去,她记得刚才就是这个人自报家门,说是大皇子的人,而且不仅防着周围的百姓,也防着刑部追过来的人。
“丫头你去哪里?!”董明压着声音喊着,伸手想要去拦冯樱,可她动作太快,董明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跑了出去。
周围都是侍卫,刑部刚发生了灭口的命案,此刻周围的人神色紧绷格外的敏感,冯樱冲过去的一瞬间,就有几个人已经用拇指推出了藏在剑鞘里的刀,目光如鹰隼般紧紧盯着她,结果她并未冲进衙门,而是脚步一转跑到了一旁。
站在大门附近警戒的黑脸侍卫冷着脸,警惕的冲他跑过去的小丫头,“什么人?!不许动!”
冯樱停在了距离他三步之外的地方,拎起腰间的牌子往前送了送。
对方目光落在那腰牌上,确认过她的身份后,对方抱拳一礼,“县主有什么吩咐?”
瞥了一眼跪在堂前的人,她朝着那侍卫走过去两步,周围都是人冯樱不得不走进,压低声音和对方说话。
“我刚才听你说你们是大皇子府的人?”
那侍卫警惕的点点头,“回县主,属下几人是大皇子安排在刑部,辅助看守的护卫。”
她点点头,“现在有个事儿我想要提醒一下大皇子,想要你们去报个信儿可行?如果腾不出来人手,也可以给我一块信物,我让人去报信。”
那人审视的看着冯樱,犹豫着抿了抿唇,“不知县主要带什么信?那些人的都十分关键,大皇子的命令不可擅离职守。”
明白了这人的意思,那便是事情不重要便不会差人去报信,冯樱又往前走了一步,“附耳过来。”
没一会儿,谁也不知冯樱和他说了什么,只见那黑脸的侍卫冷着脸,唯有一双耳朵红红的,喊来一个另一个侍卫,和他耳语了几句,那人扶着腰间的刀柄,冲出府衙翻身上马而去。
冯樱也看了一眼放心了,不声不响的退到人群后,从袖袋里拿出一块面纱遮住了下半张脸。
她明白,大皇子若是听了那些话,定然会尽快赶过来,果然如她所想,没一会儿大皇子穿着一声盘金绣的锦袍而来,那一身的气势……不像个皇子倒像是个土匪,一脸的络腮胡子炸着,整个人长得像个武士,膀大腰圆,眼如铜铃,撇这嘴看谁都像是欠他钱似的。
走到县衙进门前,他突然停住了脚步,扭头看向周围的人群,然后在那黑脸侍卫的示意下,最后目光落在了冯樱的身上。
隔着寥寥几人,冯樱对上他天然的凶悍目光,微微屈膝一礼,算是回应,对方收回目光冷哼一声,撇着大嘴迈着四方步进了县衙。
冯樱一脸的无语,这哪里像是个皇子,真真就是个霸道粗鲁的土匪,他一进门京兆府尹慌忙的准备跪下行礼,可他不在意这些俗礼,摆摆手免了所有人的礼,让人搬了一把太师椅,坐在府衙一侧,喝着茶静静看着京兆府尹审案。
董明好奇的凑到冯樱身边,“你刚才和他们说了什么,大皇子是不是你叫来的?”
冯樱点点头,“董叔你不觉得现在是审案的最佳时候吗,那些人的重要性,不就是他们的供词,只要这会儿审问清楚,那些人的生死便也不再重要,没有人回去刺杀他们,便是杀了对于白云观的案子也没有什么影响,此时不审更待何时?”
往常审案都需要走流程,需要递上去审案的请求,需要几位官员凑出来时间一同审理,需要有旁听者,一套下来凑齐了最快也得七八日。
如今刑部出事儿,那些复杂这个案子的官员,不管手头上忙着什么,都得放下,说白了这个时候那些大人们都有功夫,也正因为这次的刺杀,如今直接借着京兆府尹审案,多问句话的事儿,省去了那些繁琐的请示和禀明。
董明摸摸下巴,“我怎么总觉得你和彦青两个人有事瞒着我啊,今天这事儿你看着有些激动。”
能不激动吗,她之前都想买死士查这事儿,然后冒险捅到陛下面前,现如今有了大皇子这个冤大头帮忙,这事儿必是要闹得越大越好。
“哪有,我这不是开心有新的邸报内容了吗,这事儿若是不再京兆府审问,去了刑部咱们可就看不到了,等着消息传出来,满京城都晓得,邸报存在就没有意义了。”
一旁的董明点点头,但头点到一半,突然发现不对啊,“在这里审案,老百姓都能看到过程,你这邸报岂不是更没有意义?”
冯樱尴尬的抬手挠挠脸,“不一样,你放心,只要我看到了这个审理过程,就不会缺少邸报的内容,您老就放心吧。”
董明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就看到不远处急匆匆来了几辆马车,守在衙门外的老百姓十分识趣的纷纷让开,
车刚停稳,就看到马车上纷纷走下来穿着红色官服的大人们,他们一个个面色严肃紧张,形色匆匆,冯樱从他们紧皱的眉头上,看出了今日的戏应该很热闹。
她竟然摩拳擦掌有些激动,那些官员一入场,互相行礼问安一套客气之后,京兆府尹站在了一旁,其余几位大人坐在了主审的位置上,大皇子屁股像是粘在了椅子上,从落座就没有动过。
“好了,如今刑部正在调查大牢灭口之事,这些人一时半会儿也不能送回去,在这里等着也是白等,所以就请几位大人借此机会审理一下案子,诸位大人没有什么意见吧?”
大皇子慢悠悠的说着,但是这话和语气,大有一副“谁敢有异议我就拧断谁脖子”的霸道狠劲儿。
那几个大人也都了解大皇子的秉性,赶忙拱手说道:“不敢不敢,大殿下安排的十分妥当。”
“是啊,大皇子当真是心系朝政,为陛下分忧啊。”
“好了,趁着他们还活着,你们把该问的都问问,别有什么没问出来,再给那些人灭口的机会,问清楚了,也就没人再闲着去刑部灭口,朱大人也可以安心睡个踏实觉啊。”
他这半是打趣,半是提醒的话,差点逗笑了冯樱,她没有想到这看着粗鲁蛮横的大皇子,竟然还有如此恶趣味的一面。
刑部尚书坐在主审位上面如菜色,这次幸而这八个人被调走了,不然他官位不保都是小事儿,闹大了他全家估计都得去流放。
而跪在地上的八个主犯也听懂了,事情若是有隐瞒,回去他们的主子还得想法子弄死他们,只有失去了灭口的价值,才能保住性命。
果然但半天的审问,跪在底下的八个人,那是问什么说什么,甚至朱大人没有问道的他们还会自己往外报,生怕自己肚子里藏着一星半点儿的秘密。
“我们的账册也不都是交给李大人,大多数都是交给明月楼的老鸨,收上来的那些钱李大人从未沾手过,也都如数的交到了明月楼老鸨的手里……”
“明月楼?”大皇子显然是来了兴致一般,最角勾出了一个极为愉悦激动地神色,“来人,查封明月楼,捉拿明月楼的老鸨杜月娘!”
冯樱站在大门外,一双拳头握紧,她也激动的不行,倒不是因为明月楼被牵出来,而是因为那假道士的一句话,“那些钱李大人从未沾过手……”而明月楼明为李家的,实则一直是肖家在掌控。
看着走来的黑脸侍卫,冯樱没有随人群推开让出路来,对方也看到了她,对上她的目光,那黑脸侍卫减缓了脚步,冯樱趁机小声的说道:“明月楼是大头,还有一个春风楼。”
他挥手让那些人继续去执行任务,他折返回去在大皇子耳边低语,没一会儿冯樱就看到大皇子再次看过来,她带着面纱不躲不避,和他对视了一眼。
“按她说的办,再派一拨人查封春风楼。”
这变得案子还没有查完,肖府此刻却变得异常压抑冷肃,“啪——”
“混蛋!废物!一群废物,让你去办这么点事儿,你竟然能出这么大的纰漏,谁让你将他们全都毒死的?只需要将带头的处理掉,将罪责推到他和李明霖的身上就行,谁让你全部毒死的?!蠢物!”
肖阳跪在地上,两颊红肿的像是胖了一圈,面上隆起了指印,“我错了父亲,当时只想着只要人都死了,那还不是都由着咱们说了算,所以才……”
“蠢货!即便他们死了刑部说不出来什么,但是明眼人和陛下怎么会不起疑心,咱们现在不需要对下有什么交代,而是要让万岁爷觉得这都不事儿啊,这股风刮到哪里都无所谓,万岁爷不会放在心上的,顶多骂两句罢了,可若是动了大晋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