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好奇这事儿,可冯樱作为一个外人,到底是不宜参与到这里面去,于是将给皇后的东西都交给了周嬷嬷,让她帮着转交,过两日她再入宫探望皇后娘娘。
“长姐还是快些去吧,莫让太后娘娘等急了。”
“好,你先回去歇着,过两日不忙了,我再让人接你入宫玩。”
离开了后宫,在崇华门上了车,冯樱心里越发的好奇不安起来,和驾车的人说了一声,趁着没有出宫,直接去了德阳门附近的衙署那边,御史台便在此处。
“官爷,麻烦帮忙通报一声,就说……侍御史霍彦青家里人来寻,让他出来一下。”
那人上打量了一下冯樱,“您是昆宁县主吧?”
冯樱微微颔首笑了一下,并未说话,那看门的衙吏赶忙行礼,“小的给县主请安。”
“官爷不必多礼。”
那人直起身赶忙说道:“霍大人刚刚被宫中传召入了宫,县主可要在官衙里等等?里面有待客的地方,县主可以喝盏茶歇歇脚。”
得知霍彦青入了宫,冯樱低头犹豫了一下,“算了,也不是甚要紧儿的事儿,晚些再说吧。”
冯樱离开了宫也没有回府,径直让车夫赶着车去了书肆,她有好些日子没有过来了,如今谢文成了书肆的掌柜的,在这里打理着生意,许是书看得多了,这人身上竟然也浸润出一副儒雅端方的气质,不似一个掌柜,倒像是个书生。
“这些日子话本卖的可还好?”冯樱给自己取了一个笔名:公子三郎。
她也没和铺子里的人说那稿子是她的,只言是收上来的,所以便是谢文也不晓得,那两冊书是她写的话本。
“卖的不错,说来那公子三郎的书当真是好卖,这两日还有人催后面的,可我也不晓得去哪里催啊,正想着今日打烊后回府中问问您,可巧您这会儿就来了。”
好多日子都没有看看书肆账册了,如今她翻看了两页,当真她写的那两本书卖的不错,嘴角很不住勾了勾,
“说快也快,一会儿我便让人捎信儿过去催催,这人写书全看心情,心情好的时候或许多写两本,闲情不好的时候,且得等一等。”
这两日她虽说不忙,但是心里惦记的事儿多,静不下心来写话本,且等着这两日打听一下宫里宫外大的消息再说。
“将这几日的小报拿来我瞧瞧。”
如今这小报撰稿的事儿,也都落在了谢文的身上,冯樱如今彻底是个甩手掌柜,如今小报上的事儿更是不知多少。
谢文拿出来十多张邸报,都是这些日子的,冯樱挨张翻了翻,大多都只是扫了一眼题目并未多看,却在其中两张邸报上落了目光,久久没有抬起头来。
“大皇子竟然被关了禁闭?!”
谢文闻言低头扫了一眼邸报,“啊,是啊,也就前天的事儿,如今京城都传开了,前日大朝会上,据说有几位大臣联手弹劾他,还是三年前的一桩旧案,大皇子挪了三万两赈灾的银子,致使筑坝经费不足质量不好,最后造成几千百姓的身亡。”
这的确是个大事儿,大皇子从来也不是什么好的,之前也只是有人站出来弹劾他强抢民女,甚至气死人全家,当时陛下也只是斥责两句,并未说什么,更未惩罚。
如今他挪用赈灾款,闹得百姓死了数千人,这样的事儿闹大了,可是要动摇朝廷根基的,别的永平帝可不管,这种动摇根基的事儿,他历来都不会手软。
想起来刚才御史台门外听到的话,冯樱心下了然,想来霍彦青这两日就是在忙这件事儿,大皇子这事儿怕是洗脱不了,之前还利用他对付过二皇子,这会儿人突然倒下,冯樱却又担心这人如今就倒下,会不会影响后面的事儿。
不过这些事儿她也左右不了,反而看着报上的内容,觉得这大皇子便是活刮了也不解恨,在书肆带了一个多时辰,愣是遇到两三个小娘子,专程来问公子三郎第三册书,她便收拾了一下回府。
如今的事儿早已超出她的能力,她也不再多管什么,晓得有人喜欢她的书,冯樱便收敛心神回家去写书。
写到投入的东西,愣是没有察觉到天都黑了,还是杜管家过来喊人吃饭的时候,冯樱才察觉这都已经晚上了。
堂屋里霍彦青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人坐在那里守着一桌子饭菜喝茶,冯樱洗过手坐下,“你先吃就是,下次不用等我。”
霍彦青没有接话,反问道:“今日你去衙署寻我何事?”
她将今日在宫中听到的事儿,和霍彦青说了一遍,“所以我这出宫就去寻你,想问问董叔那事儿办的如何,过两日长姐估计就叫我去宫中。”
霍彦青点点头,“今日太后还没有进城的时候,无痕就回来复命了,董叔的事儿出了点岔子,倒也没有什么大碍。”
“出了岔子?!怎么了?”冯樱也顾不上吃饭了,握着筷子将这个都僵住,眼神里的担心不作假。
“倒也没什么不好的,董叔按照之前计划好的前去营救,可慌乱中太后摔倒了,董叔为了扑过去将人抱住,太后没摔伤,也没有被蛇咬,但董叔刚好压在了蛇身上,让蛇咬了腰。”
此刻冯樱彻底僵住了,她鼻头都逐渐的开始泛红,嗖一下站了起来,“现在他在哪里?!”
霍彦青起身将人按在了椅子上,“他没事儿,如今在宫中,当初给太后预备的解毒药,倒是进了他的嘴里,所以并无大碍,且太后因他救驾甚为感动,直接将人带回了宫里,下午宫里敬妃那边传来消息,太医给董叔看过并无大碍,只那腰间的两个小洞需要养几日。”
那蛇也就拇指粗,咬出两个小洞和针眼儿似的,要不是太后闹着非要太医给看看,号完脉也就没什么事儿了。
“既然没有什么事儿,怎么还留在了宫里。”
这事儿的确偷着几分怪异,霍彦青也着人询问过,董明的确什么大问题,“明日我再托人进去帮着打听一下。”
如今敬妃自己守着宫里的乱摊子忙得脚打后脑勺,也顾不得给他们这边传信儿,霍彦青见人仍是没有好好吃饭,晓得她这是在担心董叔。
“若人真的有什么事儿,只怕敬妃早就传信过来了,如今都没有什么消息,想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的确是这个理儿,冯樱也就暂时安下心等着,“今日才听闻,大皇子那边是不是也出了事儿?”
霍彦青给她夹了一块鸡腿,冯樱看着碗里堆着的菜,皱了皱眉,这天热起来她便没有什么胃口,可霍彦青每次都要催着她吃。
刚要说些什么,一抬眼对上霍彦青冷淡的目光,冯樱嘴里的话咽了下去,闷头啃了一口卤鸡腿,这味道有些不一样,好咸中带着微微的辣,十分的开胃下饭。
“回来的时候,在昌吉卤味坊买的。”
见她吃完又给她夹了一个鸡翅,这才缓缓的回答她之前的问题,“自从之前肖家和二皇子吃了亏,便一直在暗处查大皇子的事儿,前两日倒要他们真的查出来端倪,如今大皇子受到斥责,便是没有什么惩戒,日后也是无缘皇位了。”
永平帝不是多么心狠之人,尤其是对于自己的儿子,曾经夺嫡的时候,只要那些皇子们没有想要他的性命,他最后也都没有下死手,只是将人贬为庶民或者圈禁。
对于自己的儿子,永平帝更是下不去手,“如今大皇子圈禁在府中,曾经支持他的党羽也都闭上了嘴,甚至和他划清界限,听今日陛下的意思,或许年底的时候,便会给大皇子封王,让他迁去封地。”
冯樱撇了撇嘴,“哼,什么王子犯法与民同罪,因为一己私利害死数千人,结果还能封王封地享受人生。”
霍彦青笑了一声,伸手将她脸颊上沾着的米粒拿下了,“放心,二皇子和肖煜估计这次不会再给大皇子翻身的机会,瞧着大有一副要往死里整的架势,昨日朝堂上肖氏的党羽不少人觐见,想要让大皇子给天下人一个交代,最起码也得圈禁起来。”
看到他手里捏着一个米粒,冯樱脸颊红红的看着鸡翅。
“圈禁也是轻的,那可是上千人的性命。”
大皇子这次犯的事儿的确不轻,百官上书下有民意民怒,永平帝被架在了龙椅上,迟迟都没有对大皇子下旨,可这样越拖着,越发对大皇子不利。
等了多日冯樱也没有听到陛下的圣旨,反倒是等来了敬妃召她入宫的消息,冯樱也顾不上什么大皇子二皇子了,赶忙收拾了一下就去了宫中。
一下马车,冯樱就发现今日与往常有些不同,接她的不是小黄门,也不是宫里的小宫女,而是周嬷嬷。
“周嬷嬷您怎么还亲自过来了。”
“是主子让老奴过来接县主的,此刻主子在皇后娘娘那边,让老奴引着您直接过去。”
冯樱心下一转就晓得了敬妃的意思,“还是长姐想到周到。”
皇后在宫中晕倒闹得沸沸扬扬,她未递帖子入宫探望,如今进了宫直接去了敬妃那边,不管是她还是敬妃,都有些失礼,今日又是敬妃将她叫到宫中,贸然直接去皇后那边也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