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权绝对是故意的。
她还要不要急继续吃呢?
还是吃吧。
怜月低头,默默吃饭,得将自己喂饱。
苦了谁。
也不能苦了自己啊。
吃了两口,她又忍不下这口气,询问道:“为何袁公子不来,反而是顾侯过来呀?”
无声。
周围的气压凝结。
女郎悄悄抬眼,便见顾权半张脸融入黑暗,抿着嘴,眼睛犹如寒潭。
他冷硬询问:“你很想见他?”
怜月假装疑惑:“怎么了?”
顾权突兀起身,胸口起伏,深吸一口气,才忍住了将她掐死的冲动。
他一字一句地问:“你今日亲他,是因为药性,还是情不自禁,亦或者是你主动?”
怜月不做声,默默将羊肉汤喝完,又远离他两步,说道:“什么?亲谁了?我没有。”
顾权更气了:“阿景不会跟我说谎。”
女郎垂眸,扣着手指。
她也是。
干嘛没忍住,非要呛他,和他顶嘴,让他提及此事,多尴尬。
刚才哄哄他不就好了。
好吧。
她小声道:“就是,就是亲了啊。”
说完,也知道自己会刺激到人,便继续往后退。
顺便看看房门离她多远。
顾权见怜月似在害怕自己,忍不住捏紧了拳头,又一步一步往她身边靠近,脸上的表情阴沉如水。
“月夫人,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忘记了什么?”
此时他不愿意承认自己喜欢她,更不愿意承认自己因为喜欢她而在嫉妒他人,他有自己的骄傲。
顾权违心道:“你别忘了,你是陆询的女人,我作为陆询的兄弟,有权帮他看好你,不让其他男人觊觎你。”
怜月:“哦。”
少年一步一步将女郎逼到墙角,右手摸着她的脸颊,声音恶狠狠:“今日你与阿景之事是个意外,我可以不追究,可你得记住了,不能再让别的男人靠近你。”
不然他真的会发狂。
怜月闻言低头,紧抿嘴唇,狠狠点头:“嗯,记住了。”
就是来放狠话的。
没别的了?
刚才真是吓到她了呢。
原本怜月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瞥见俊美的少年,即便气疯了,还只是放狠话,心中一软。
她扯了扯他的衣摆:“你是在生气吗?”
顾权轻嗤:“没有。”
女郎清了清嗓子,软声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觉得太热了,没忍住才会失了分寸,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顾权“哼”了一声,扒拉走她的手:“你没忍住,你就能亲他,倘若换成是我,你没忍住,亲的就是我?”
她呐呐道:“我也是看人的。”
看人。
就是只会亲阿景,不会亲他是吧?
顾权气疯:“好好好。”
怜月反应对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又重新扯了扯他的衣摆,小声道:“当然,若是你,我可能也忍不住。”
说完她不待他开口,赶紧挽回自己的形象,认真说道:“不过你说得对,我是陆询的侍妾,即便他已经死了,我也不能背叛他的,我今日是真没忍住,做得不对,以后绝对不让着这种事情发生,我保证,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顾权冷脸看着她。
“况且。”怜月小声哔哔,“上次你拉我那啥,你也没想到我是你死去兄弟的女人啊。”
顾权:“……”
无言以对。
别看她现在被自己圈在方寸之地,低着头,委委屈屈的样子,呛气人来可毫不心软。
他想要去摸摸她的脸,想要噙住她的嘴唇。
为什么阿景可以,自己不可以,她能不能也……
亲亲他。
可是自尊心让少年无法开口,他是长留王之子,逐鹿天下才是他应该做的事情,又怎么可能会去祈求一个女人的怜惜。
绝无可能。
顾权抬起的手瞬间转了个方向,捏住了她的脸颊,抬起她的头,警告道:“记住自己的身份。”
不然。
他真会被气疯的。
怜月弱弱“嗯”了一声,拍拍他的手,睫羽扇合,询问道:“顾侯,我还饿着,能继续吃饭了吗?”
顾权沉默。
自己在发疯,对方只想干饭。
呵。
作者有话说:谢谢营养液[星星眼][爱心眼][让我康康]
第31章
见顾权松开了她, 怜月便继续将饼子吃完。
饭量有点大。
她悄悄看了眼顾权,见他依旧在站着,没有走。
女郎低头, 故意说道:“咦,顾侯, 你怎么还在这儿?”
顾权:“……”
他冷哼一声:“我这就走。”
怜月见他真的要走, 便扯了扯他的一摆,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顾权:“怎么了?”
她有点好奇:“你们要怎么处置程义?”
对方闻言冷冷道:“这件事便不是你该操心的了。”
“那不行。”
怜月声音低沉:“你们知道的,我与他有仇, 他是什么下场,我一定要知道。”
顾权想到怜月曾经的遭遇,眼眸更冷。
“明日。”他说。
女郎疑惑:“明日什么?”
黑夜中, 俊美的少年紧抿着嘴唇, 看着怜月漂亮软糯的脸, 终是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他说:“明日将他的罪名公之于众之后, 他交给你处理。”
怜月立即点头:“那敢情好。”
交代完之后, 顾权便出去了,女郎没在说什么。
她站在门口,愣愣地看着对方的背影, 垂眸,关上了房门。
怜月心情有些复杂。
其实最开始, 她以为, 对方撞见了自己与袁景的贴贴之事,会很生气, 或者会不再搭理她。
可是。
顾权却主动来寻她,看上去也是生气的,却有点主动求合的意思。
怜月回到床上躺着, 看着房顶的房梁,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自己……
是不是做得有些过了。
毕竟早就猜到对方对自己有意,还主动亲了袁景。
好渣。
她翻了个身,狠狠唾弃自己。
可是转念一想,又不是她主动招惹的,是他们贴上来,也怪不得自己把持不住。
内耗结束。
怜月将被子盖头,闭眼睡觉。
翌日。
顾权恢复了诸侯的身份,将程义犯下的罪证公开。
城中百姓哗然。
“怎么可能,程义公子,怎么会是凶手呢?”
“是不是你们污蔑?”
程义被从水牢中被压到府衙时,他还心有一丝希望,毕竟他在百姓面前一直都是个为民有心的好人,说不定会有人会为他说话,伸冤。
可他不知道是,今日迎接他的将是城中百姓的滔天怒火。
等他被押送到了府衙上,看着外面被挖出来的尸体,顿时面如死灰。
在证物面前,一切言论都显得无力。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程义被强压跪在地上,忍不住仰头,看到了坐在主位的矜贵少年,而在少年下方,程宗表现得极为恭敬。
“你是?”
对方的确生得一副好样貌,是出自崔氏的公子。
可即便如此,程宗至少是程解之子,为何会对他如此恭敬?
除非……
程宗看着他的眼神嫌恶,冷声介绍道:“这位是长留王之子,顾权顾侯。”
“怎么可能?”
程宗轻嗤道:“樊城便是顾侯打下来的,因为信任我父亲,才会让他来此处当县令,如今我父亲被你杀害,你以为你能瞒得住人。”
说着他自嘲道:“都怪我们没有及时发现你是如此的恶毒,害了城中的百姓,还害了那么多枉死之人。”
程义却忍不住看向年轻的少年英才。
怎么有人如此的完美。
出身好、长得好、武功盖世,又有无数人愿意追随。
真是让人嫉妒啊。
而自己拼尽全力,最后得到的却是名声尽毁,成就别人的政绩。
不甘心。
只是很快就想到了顾权之前的荒唐之举,立即讽刺道:“就算是长留王之子又如何,他算得上什么好人吗?”
府衙门外还有围观的群众。
程义冷笑一声,继续说道:“前日还与袁公子两人,带着婢女前往汤池泡澡,将那婢女欺负得极为凄惨,对方因不堪折磨,还跑来找我求救呢。”
围观群众七嘴八舌。
“真的假的?”
“不会是你瞎说的吧?”
程义道:“是真是假,诸位去问程家的下人便知,我有必要扯谎吗?你们看这位顾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审判我,背地里,可是荒淫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