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脸上故意露出一抹羞涩,赶紧躬身,低声道:“女君,我以为里面没人,真是对不住。”
嘴上如此说,心中腹诽的却是,这位女君果真如传闻中那般的水性杨花,竟然一点女人羞耻都没有。
怜月又笑道:“你知不知道,有些地方不能去,有些东西看不了,看了是要付出代价的。”
她挑起了少年的脸。
这人的眉眼确实与陆询有几分相似,应该是同宗吧。
他见怜月眉眼带笑,心中的厌恶却更甚。
还以为这人有什么本事,只要看到一个长得好看的男人,就贴上去,如此的愚蠢,她凭什么能挟持天子。
等自己拿捏了她,这长安不就手到擒来了。
少年以为自己心里掩藏得很好,却逃不过怜月的眼睛。
她松开了手,退后了一步:“拖下去,处死。”
怜月的声音亦是带着笑意的。
少年闻言错愕抬头。
见怜月眼中的冰冷,还有靠近的密切的脚步声,他眼神瞬间变得阴冷:“你耍我。”
说着便要暴起刺杀怜月。
下一刻他腿上中了箭,跪在了地上,肩膀亦是中了两箭,直接贯穿。
他已经没有了反抗的能力,浑身疼得痛苦哀嚎。
赵绮罗从房顶下来,恭敬道:“女君,已经查清楚了,是陆氏之人。”
怜月站在不远处,看着还未咽气之人,语气冷淡:“我不是谁都能看中的,更何况你还是一个赝品,跟陆询差远了。”
少年冷汗淋淋,依旧嘴硬道:“我不明白你说什么。”
怜月却没有再废话:“拉出去砍了。”
赵绮罗:“喏。”
他道:“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不能如此对我。”
怜月淡笑道:“真的是吗?不是你自导自演吗?”
少年的脸瞬间灰败。
赵绮罗让人将他拖出去了。
怜月自己爱算计人,就不爱别人算计她了。
她便又吩咐道:“让下面的人,将他的死因传出去,莫让人以为我杀了恩人,也警告某些人,别当我遇见个男的都收。”
赵绮罗:“喏。”
怜月整理好衣裳出门,顾权便听到消息在门口守着了。
她疑惑:“你不是走了吗?”
顾权怎么可能会走,一直盯着那个赝品呢。
他若敢动她。
不管怜月会不会生气,他都会一剑砍了他。
没想到怜月会动手。
顾权不爽道:“你不是看他长得像陆询,将他留下来了,今日怎么动起手来了。”
怜月就奇怪了:“陆询不是跟你父亲的死有关系,他长得那么像陆询,你干嘛不杀他啊?”
顾权:“我以为……”
怜月:“以为什么?”
她凑近顾权:“以为我真会对他有兴趣,会将他当成陆询的替身?”
顾权不吭声,显然是这样认为的。
怜月道:“若是他用救命之恩,还有陆询的相似的长相,来向我展示他的才能,并向我讨要一官半职,我倒是还能高看他几眼,如今却是来勾引我,那他的聪明劲就用错了地方。”
顾权轻哼:“为什么?”
怜月道:“因为他既没有阿权的长相,又没有阿权的能力,更没有阿权柔软的心,凭什么觉得他比得过你,还来挑拨我们的感情呢。”
顾权原本还有点气,听到怜月的这一番话,瞬间就被安抚好了,也是很好哄了。
他道:“你知道就好。”
随即又想到了什么:“刚才他看见了什么没有?”
还跟一个死人计较。
怜月摇头:“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监视下,怎么会让他真看见什么。”
那天不是因为刺客杀不了她,那少年是不会再演一出英雄救美,怜月心里清楚,因此知道他的背后之人是谁,自不会手下留情。
况且如今已经有人给她送美少年了,不过被赵绮罗拦了下来,这些世家真把她当什么,今日此举也算杀鸡儆猴,别给她塞男人,她真看不上。
顾权最后一点点怒火就全部消了,不过还是有些不满:“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怜月:“故意气你啊,谁让你那晚将我拖进了水中,很难受的。”
顾权:“……”
怜月便又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好声好气的哄着人:“不会再有别人了。”
顾权眯眼:“若是陆询复活出现在你面前,你也不会再要他?”
怜月:“你干嘛老说这种没影的事。”
顾权道:“若不是没影的事呢?”
怜月:“人都是你杀的,难不成你还失手了?”
不过那时候吴玉如将灵堂布置好了,可陆询的灵枢还没有到,吴如玉就迫不及待要她的命了。
后来她跟着顾权去了宛城,后来又去了汝阳,至于陆询葬在了哪里,她就不知道了。
顾权颔首:“我当然不可能失手。”
除了出现这么一个小小的插曲之外,怜月更多的时间都是在处理各种事情上的。
由于事情太多,她已经完全不介意让顾权袁景二人一起帮忙处理了。
就是吧……
有时候事情处理得太晚,怜月她就会遇到某一种危机。
咳咳。
春耕之后,怜月组建的小朝廷已经像模像样,因此每七日便会在未央宫开朝会,让各地的官员汇报政事。
邵情则一直待在宫中,帮小皇帝治病,倒是让小皇帝的病情好转了一些,只是毒素根深蒂固,暂时死不了,仅是让他的身体没有那么难受罢了。
小皇帝好好的,加上顾权和火药的武力威慑,长安等地无人敢犯,百姓终于可以喘一口气了。
之后又过去了三个月,宣尧传来消息,他找到了关于良种的线索,并将一块在民间所得到的藏宝图献了上来。
第131章
就是说藏宝图与良种是息息相关的。
不知道宣尧去从哪里得到的传言, 说是民间传说,提及宝藏是仙人留下来的,得宝藏者得天下。
怜月看着宣尧呈上来的舆图, 上面画了密密麻麻的线,着实让人有些眼花。
如今没有鸟瞰图, 舆图都是人走出来的, 有些险峻的大山,就算是世族也不一定清楚。
顾权询问:“这里是哪里?”
长久的时间,山川移位, 江河改道,怜月也不能确定藏宝图上画的是什么地方。
她随即摇了摇头。
宣尧知道自己曾伤害了怜月,因此没有来她面前讨嫌, 只静静地驻在外面。
顾权又问:“你觉得这藏宝地里面, 真的有你想要的东西。”
怜月:“有没有, 去过了便知, 若是放过不去探查, 就一定会留遗憾。”
袁景提醒道:“在这方面子离是行家。”
怜月:“嗯?”
袁景修长的手指指着一处:“上面的图案,是观星图。”
从古至今,人们从未放弃过观星, 也素爱记载观星图。
无论是在庙堂还是山野,无数能人志士都会绘制, 以从中寻找到星辰与地面的联系, 从而预示灾难的发生。
若是藏宝图上有观星图,的确是国师所擅长的了。
怜月便叫来管事:“去未央宫请国师来府上, 就说有要事商议,速来。”
管事:“喏。”
袁景见怜月丝毫不怀疑他的话,手指一顿, 微微蜷缩,没有再说话了。
怜月朝着袁景笑:“多谢阿景提醒我。”
顾权便道:“你还真信星象之说?”
怜月:“当然。”
她看着眼前的丝帛,上面的图案乱哄哄的,不怎么看得懂,可她知道,古人照着书埋,后人照着书挖。
而藏宝与阴宅一点,都会进行点穴,如此,擅长此事的,并且得到她信任的人,便只有邵情了。
顾权眼见怜月的眼睛亮晶晶的,靠在了窗户边,推开窗。
今年的梨花开得比较晚,雪似的一簇一簇挂在树上,被风一吹,便扑梭梭的落在了湿润的泥土上。
他扭头看着怜月,她今日穿了一身白衫,头上也只簪了根银色素簪,打扮得很是素净,皮肤白而有光泽,眉眼落在藏宝图上,神色是极为认真的。
比起屋外凋零的梨花,怜月更加的有生气。
袁景在喝茶,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围倒是安静了一会儿。
国师没有让他们等太久,不到半个时辰,就从未央宫到了大司马府。
怜月赶紧起身迎接,将人迎了进来,刚才那素淡的样子就变了,好声好气的道:“今日是有要事请教国师,没有耽误你的事情吧。”
邵情瞥了书房中的另外两位,摇头:“无碍,我本也没有事情需要处理。”
怜月便道:“那就好。”
她又关切的问了小皇帝的身体,得知他身体还好,便进入了正题:“这是宣将军在民间找到的藏宝图,传闻是仙人留下来的,不知道国师可会解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