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淡漠道:“走吧。”
这一觉,怜月睡得很不安稳,心里慌慌的,脑袋也昏沉,额头上出了密密麻麻的细汗。
她瞬间坐起来。
“怎么了?”
怜月扭头看见邵情坐在一侧,正在拨弄火盆中的炭火。
里面的炭烧的很旺,暖色的光打在男人的脸上,镀上了一道温暖的光,将噩梦驱散。
她摇了摇头:“没什么。”
怜月捂着脑袋,感觉心里有些不安,不过,他们待在山里,外面的人进不来,他们也出不去,大抵不会有什么恐怖的事情……的吧?
邵情拿了汤药过来:“刚好,汤药还是温热的,趁热喝了吧。”
怜月沉默。
她睡得不安稳果真是有原因的,一醒来就要喝药,谁顶得住。
邵情:“放心,不苦。”
怜月颔首,立即反驳:“我什么时候怕苦了。”
若是常年和他待在一起,怎么感觉常年有喝不完的药。
这真是鬼故事了。
听到药不苦,怜月碰过药碗,将里面的药喝完。
邵情将一颗饴糖给她。
怜月笑了:“你这是哄小孩呢?”
邵情:“嗯。”
怜月撇嘴:“我才不要吃。”
邵情道:“就当是为了我,是我怕苦。”
怜月皱眉:“药是我喝的,苦是我受的,吃不吃糖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邵情:“有。”
他捏着怜月的下巴,低头索吻,倾身将女郎困于双臂之间。
怜月眨了眨眼睛,双手推了推,手抵在了对方的胸膛,忍不住唔唔道:“你趁人之危。”
邵情一愣。
瞬间眼神变得越加的危险:“你说对了,小月,我就是趁人之危。”
怜月赶紧道:“慢着慢着。”
邵情眼睛微眯:“怎么了?”
怜月清了清嗓子,赶紧求饶,软声道:“我身体不行的,不能再做什么了……”
说到最后,声音很低。
邵情声音愉悦:“夫人,原来你想这个,放心好了,为夫还是懂得节制的。”
男人的话听听算了。
不对。
她恨恨道:“我没想。”
邵情:“对,你没想,是我想。”
怜月气呼呼道:“你也不许想。”
她起床,打开了窗户,正好鹰隼飞过,在天空盘旋,不一会儿便消失无踪。
邵情走到窗前,看着消失的鹰隼,眼神下敛,没说话。
风吹来,怜月缩了缩脖子,不清楚是风冷,还是他周身的气压冷。
怜月关了窗,面上疑惑:“你怎么了,看上去不高兴了。”
邵情:“没什么。”
他从后面抱住怜月,语气沉闷:“能不能再让我抱一会儿。”
怜月扭头,慷慨道:“你是我夫君,想抱多久就抱多久。”
邵情:“……”
又是这句话。
她真是一点都不懂。
怜月转身,回抱了对方,软声道:“夫君,放心好了,我们还有很多个以后的,你不必患得患失。”
患得患失……这个形容倒是贴切。
邵情将头抵在她的腰窝,低低笑了一声:“那还得夫人站在我身边,时时刻刻想着我,念着我,如此为夫才不会患得患失。”
怜月认真道:“自然。”
邵情闭眼,“嗯”了一声,手却攥得更紧。
他道:“有故人来了。”
怜月:“故人?”
她疑惑:“谁啊?”
邵情不吭声,蹭了蹭怜月的颈窝,语气沙哑:“夫人,记住了,不要也不准抛弃我,我已经是你的人了。”
怜月想到了刚才飞过的鹰隼,他眼睛这么尖,能靠一只猛禽认出了它的主人是谁?
能让邵情如临大敌的,也就那两个人了。
她头大。
倘若她猜得没错,那真是修罗场啊。
哦,不对不对,自己正失忆,正好正好。
呼~
也真是的,都大雪封山了,还要进山,不要命了?
第91章
怜月伸手拍了拍邵情的肩膀, 眼神懵懂,看上去是多么的无辜,就是一个被人欺骗的小可怜。
邵情的臂膀收紧, 闭上了眼睛,恼恨起那两人。
一定要来的那么快吗?
之后的两日, 他们待在竹屋里, 而怜月也是被刚开荤的男人欺负得很惨,原本她是不想面临修罗场的,最后她倒是期待他们赶紧来, 如此她就可以好好的休息休息了。
在一个白日,外面再次下起了雪,山上雪崩, 好在没有将竹屋淹没, 只在院子前百米停了下来。
怜月心中不妙, 疑惑地看着邵情, 声音略紧:“你不是说有故人要来?都两三日了, 怎么还不见人影了?不会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吧?”
这么冷的天气,天又下着雪,山里白茫茫的一片, 难以辩明方向。若是顾权和袁景在山里迷路,就算是身体又内力硬抗, 终究是扛不住多久。
邵情:“你担心他们?”
怜月假装疑惑:“他们?来的不是一个人?”
她又道:“对了, 既然是故人,你怎么就不担心他们的安危, 你说的故人,是我们的仇人还是友人?”
是情敌。
亦是友人。
邵情私心想要他们放弃,寻不到人就赶紧离开, 可是想想那两人的脾性,此时多半还是在山里找人。
他作为一个能掐会算的相师,找人的时候天气虽冷,但天气还没有如此的恶劣,也寻了大半月才找到,竹屋的位置算的上隐蔽。
邵情低头思索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是友人,不过我刚寻到夫人,真是与你浓情蜜意的时候,真不想被外人打扰。”
怜月:“那……随他们在山里迷路,这样会死人的……如果我们放着他们不管,是不是不太好。”
邵情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见她眼神真挚,似乎真不知道来人是谁,伸手捧住她的脸:“你说得没错,我去寻他们,不过你放心,他们没那么容易死。”
怜月:“我跟你一起。”
她没等邵情拒绝,就起身开始换衣裳,将自己穿得很暖和,并拿了自制的包包,装了可能用上的东西,有伤药还有一些吃的,拿起铲子和防身的剑,笑着道:“走吧。”
邵情见她收拾好,只能起身,道:“等等。”
怜月:“嗯?”
邵情:“先算一卦,看看他们在什么方向,如今是什么状况?”
怜月面上惊奇:“还能这般?”
邵情捏了枚铜钱,掷出,连续三次,正反正,得离卦。
他道:“往南走。”
怜月询问:“那他们现在情况怎么样?”
邵情冷哼一声:“还死不了。”
怜月:“那等什么,我们赶紧去找人吧。”
说完,她感觉邵情探究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想了想自己是不是表现得太过关心“陌生人”了,又欲盖弥彰地说道:“都在竹屋待了好几日了,睡得骨头都软了,若是一直待着那里都不去,我得闷死,终于有机会出门转转。”
邵情挑眉:“原来是太无聊了。”
怜月:“那是当然,你不无聊吗?”
邵情:“走吧。”
走出竹屋之后,在下着碎雪,风也很大。怜月已经习惯了山里寒冷的天气,加上有内力护体,倒也不是那么畏冷。
另一边。
顾权看着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双手叉腰,看向在一旁辨别方向的人:“阿景,往那边走?”
袁景冷冷道:“不知道。”
周围都是白色,树木长得一模一样,白天下雪,晚上也没有星星月亮,在山里转了几日,不仅没有个人影,连野兽的踪影都没有,四处寂静。
顾权皱眉:“你确定邵情最后来的地方是这里?”
倘若邵情来找的人是怜月,这山里苦寒,她又是那样娇气的性子,怎么能在这样的环境待下去?
袁景道:“你现在就可以打道回府。”
顾权:“我不。”
袁景气他没约束好自己的下属,害的怜月受伤失踪,都三个多月了,都找不到人,正看他不顺眼。
而邵情……
这人对怜月的心思也不单纯,倘若他先找到人,情敌可就多了一个。
袁景眼神一暗,感觉有什么扯住了心口,情绪难言。
一只鹰隼飞下来,落在旁边的枯树枝上,歪头看着人。
袁景让人拿了一块生肉喂它,吃饱之后,她它煽动翅膀,往一个方向飞去。
“跟上。”
众人默默起身,在这样荒凉的原野上,如今能给他们引路的,只有天上飞的。
于是,他们就遇到了雪崩。
怜月跟着邵情往南走。
他穿着青衫,走在雪地里,周身清冷,看上去看真是仙人之姿,还挺能唬人。
邵情回头拉她:“盯着我看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