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轮下来,江时愿发现了,程晏黎在给她喂牌放水。
推牌的时候,江源很快的瞄了眼程晏黎的牌,忍不住出声:“你自己胡三筒,怎么还把三筒打出去?”
程晏黎面不改色道:“我不喜欢胡三筒。”
江源:“.....”行,真任性。
然后下一轮结束,江源又发现端倪:“你这把胡三万,你怎么又把三万打了出去?”
程晏黎淡淡道:“我喜欢自摸。”
江源无语,只能把筹码给到江时愿那边。
就这样,几轮下来等靳野跟小情人煲完电话粥回来后,发现自己之前赢的筹码不仅全没了,还倒贴了不少。他瞪大眼睛:“我钱呢?”
“输了。”程晏黎言简意赅。
靳野:“.....”然后他看了眼江时愿那边堆积如山的筹码,立刻就懂了。
他哀嚎一声:“你们夫妻联手坑我!”
程晏黎起身,细心帮江时愿整理筹码,唇角微扬:“刚好够买个新包。”
靳野欲哭无泪:“谁家包要三百万啊!”
江时愿看着眼前成堆的筹码,又看了眼身旁始终从容的程晏黎,心里泛起一丝甜意。
她悄悄在桌下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
看在他今晚这么懂事的份上,就原谅他之前的胡闹了。
她把筹码往程晏黎怀里一扔,便起身去洗手间。
无雍会所的洗手间也极尽奢华,空气中弥漫着清冷的白檀香。
江时愿刚走到洗手台附近,就听见最里面那间传来一个压低声音的女声,语气带着明显的讨好和八卦。
“哎呀,静姝姐,你可算接电话了!你猜我今晚在靳野的场子里看见谁了?”
“程晏黎的未婚妻,就是那个江时愿!”
江时愿准备拧开水龙头的手顿住了,脚步像被钉在原地。她听出来了,这个打电话的女人是场子里一个富少的女朋友,家里不是本地的,是娱乐圈里一个小有名气女演员,刚刚在包厢里,可没少巴结自己,没想到转身就在背后偷偷说她坏话。
而且,文静姝....这不是传说中的程晏黎的高中同学嘛。
里面的女人还在继续:“嗐,别提了!打扮得是挺贵,一身名牌堆着,看着是漂亮,但那股劲儿……怎么说呢,太张扬了,一点也不端庄。在牌桌上咋咋呼呼的,全靠程晏黎在旁边给她兜底放水。”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听对方说话,“算了,不说她了。听说你回国了,什么时候咱们也约一下呗。”
江时愿挑眉,直接打开水龙头。里面的人听到声音,吓得不敢出声。
也不知道是不是偷偷看门看见她了,江时愿没再理会那人,擦干手便直接离开。
她对这些人没兴趣,从小到大参加的姐妹会不少,她最不缺的就是塑料姐妹花。包括她自己也是这样,当面虚与委蛇,背后各种蛐蛐。
只要不是舞到她面前,她都懒得打回去。
何况,这个女人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为了几句话就扯对方头花不值得。
顶多就是以后在娱乐圈里看见了,给点小鞋罢了。
谁让她惹自己不开心了。
在她看来,文静姝不过是一个被虚构在程晏黎人生里的陌生人。不值得她费心去探究。
不过,她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会见到这个文静姝。
第57章
接下来的几天,江时愿将这点不快抛诸脑后,精力都投入到了江海港务突然爆出的麻烦中。
彼时,江时愿正在江海港务的董事长办公室里,听 CEO 的汇报。
江海港务一个运营多年的老码头,在例行的安全突击检查中,被查出了几处“重大安全隐患”,被勒令立即停业整改。紧接着,合作多年的几个重要航运公司像是约好了一般,以“运营存在不确定性”为由,提出要暂停部分航线合作。
更棘手的是,一批价值数亿、本已清关放行的进口精密设备,在港区堆场被海关以“接到匿名举报,需开箱详查”为由扣下了,每天的滞港费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CEO 和一众高管都觉得公司接连发生的事,时机巧合得令人起疑。
江时愿也敏锐地察觉到,这绝非偶然。
她亲自坐镇江海港务,召集管理层紧急会议。
职业经理人和外公留下的老臣们到底是经验丰富,迅速厘清了关键:那批被扣的设备,报关单证齐全,流程合法,问题很可能出在内部,有人向海关提供了不实信息。
当天下班,江时愿亲自邀请江海港务的高管去德馨堂最好的包间吃饭。
这事本来应该由她姐出面的,但谁让她姐现在又被事情缠住了呢。
江岳集团一个持有较大股份的股东最近正在纽约活动,江时茜想要趁此机会争取下这位股东的支持。
在纽约的这段时间,江时茜不仅是在完成集团的合作项目,暗地里也一直在给江凌天父子俩挖坑。
这是,她们姐妹倆商量好的,江时茜在国外借着谈项目的名义,暗中筹谋拿下江岳集团,而江时愿在国内则牵制住江凌天父子俩。
如今,她们姐妹俩持有的江岳集团的股份跟江凌天派系的不相上下。现在也就只等一个契机,等一个让江凌天犯错,然后被董事局剔出的契机。
这也就是江时茜迟迟没回国的原因,只有远在纽约,才能瞒天过海的暗中操作。
如今江海港务出了问题,江时愿只能赶鸭子上架,出来安抚股东。
这顿饭,大家都是老狐狸装纯良,饭局上,几个高管轮番敬江时愿的酒,想着灌醉她,然后套点什么消息出来。
不过,江时愿酒量向来都很好,这群人轮流喝都喝不过她。
她酒量好不仅是体质原因,还因为她本身就喜欢喝酒,但她不酗酒。
外公在知道她酒量好后,便有意无意的训练她的酒量。
外公尤其注重培养她们姐妹俩“攻击性”和“防御力”。他教她们商业战场上的博弈,教她们格斗,教她们喝酒应酬。
江时愿曾经听过一个照顾她的佣人提起过,她小时候很喜欢拉抽屉,佣人们很害怕她会夹到手指,恨不得 24 小时跟在她屁股后面,时刻看管。
而她那会,觉得佣人这种大惊小怪的行为很好玩,肆无忌惮的去拉抽屉,去开柜门。
后来,外公知道了,直接把她的手放柜子边,然后关上柜门去夹她的手,她痛哭大叫,喊着疼。
之后外公心平气和的帮她上药,自那天后她再也不敢玩抽屉了。
类似的教育经历还有很多。
在江时愿的人生里,外公就像一个老练的猎人,将森林的生存法则一点点揭示给她看:这个世界,尤其是名利场,本质上还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丛林。她可以不主动去掠夺,但她必须拥有不被掠夺的实力,以及在被侵犯时,能狠狠反击、让对方付出惨重代价的獠牙。
这场饭局,高管们不但没用套出江时愿的话,反而被江时愿那一身老狐狸的手段给折服了。
等江时愿坐车回家时,原本还有一两个心思有异的股东,也老实了。
——江时愿回到家时,发现程晏黎在健身房运动。她原本想直接过去找他的,结果闻到自己一身酒味,嫌弃的在鼻子前扇了扇,果断调头去了浴室。
健身房里,程晏黎正按停跑步机接听许白的电话。
“程总,江海港务那边出了些状况。”许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他们运营多年的三号码头被查出重大安全隐患,已经勒令停业整改。同时,三家合作多年的航运公司突然以运营不确定性为由,要暂停部分航线合作。”
健身房的冷光在程晏黎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他垂着眼睫,晦暗不明的眸色看不清神色。
这些手段他再熟悉不过精准、狠辣,直击要害。在这个关头,除了程天朗,不会有第二个人能同时调动这么多资源来针对一个企业。
“知道了。”程晏黎的声音低沉沙哑,“联系张司长,请他协调最权威的检测机构,帮助江海港务。”
他顿了顿,补充道:“以第三方机构的名义介入,不要让人察觉到是我们。”
“另外,查清楚是哪位领导批示扣留那批设备。让王律师出面,以企业名义提交担保申请,必要时可以动用我们在海关总署的关系。”
许白在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程总,这样可能会惊动程董那边……”
“按我说的做。”程晏黎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至于那三家航运公司,查查他们最近和蓝盛其他板块的业务往来。”
挂完电话,程晏黎沉默地站在原地,健身房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目前一切局势都还是按照他的推演进行着。
他知道江海港务遭遇的针对是因为自己而起。
他评估过江海港务的现状,这家企业有着优质资产和深厚底蕴,但经营模式过于传统保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