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意志力
“刘林这小老头可真仁义，考的全是上课划的重点。”结束了最后一堂公共课考试，秦露心情颇好地感慨。
“这老头总算是做了回人，一个大水课不知道做了多少次小组作业！”蔡琳啧了一声。
“哎呀，不管了！这学期我们解放了！”秦露如释重负搂住身前两人，左边一个右边一个。
陶绒被搂得一个趔趄。
“寒假有什么安排吗？”蔡琳转头将两人看过。
“我在江宁留两天，我和我男朋友商量了在这玩两天。”秦露前不久谈了个隔壁体校的男友，这段时间正是黏得不行。
蔡琳听得牙酸，“体校的，身材是不是特好？”
“可惜现在大冬天的，穿的衣服太厚，我都没怎么摸着，等后天晚上告诉你们。”秦露一脸贼笑，“桀桀桀。”
“哎！你可别带坏我们绒绒，她估计连男人手都没摸过呢！你超纲了！”蔡琳伸手去捂陶绒的耳朵。
两人谁都默契没提宁颂齐，之前许久也没有听说陶绒和宁颂齐有什么接触了，前阵子两人在宿舍一合计觉得估计是黄了。
不过这年头谈恋爱么，黄了也正常，毕竟绒绒那么漂亮，区区宁颂齐而已，值得谈个更好的。
陶绒看着两人打闹，笑笑，心里又觉得荒诞。她早就和男人上过床了，次数都数不清了，还是个结了婚的老男人……
“绒绒，你呢，寒假还是在亲戚家里吗？”
陶绒顿了几秒，点头：“嗯……”
岔路口，两人和陶绒告别。
站在道路分叉点，陶绒却许久没动。考完试就意味着一学期终了，许久也不用来学校了，原本是好事，可也意味着她喘息的乌托邦也消失了。
找了个椅子坐下，不知道坐了许久，手机电话响起，骤然将她从恍惚中剥离，从帆布包里将手机拿出，备注林昉两个字上下跳动。
接起，一道温和声音传过来：“陶小姐，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需要我来帮您吗？”
陶绒将手机拿到眼前，才发现离考试结束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她现在连一个小时的自由都是奢望了……
“喂，陶小姐？您听得到吗？”
陶绒回神，开口：“我马上出来。”
挂了电话，她深深吸了口气，刚起身，手机电话却再次响起来。
怒意忽然在这一刻没由来地涌进脑海，她接起电话，不等对面说什么：“我说了我马上就出来！连这一会的自由我都不能有了吗？”
话落，却久不听对面开口，她抿唇，怒意后是慌乱。林昉不过也是打工的罢了，她不敢骂施仲英，骂林昉做什么？刚想开口，对面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男声：
“陶绒。”
霎时，陶绒愣在原地，慌忙将手机拿到眼前，才发现哪里是林昉打来的，是一串陌生号码。
赶忙按了挂断，她颤抖着手直接将这个号码拉进黑名单。
那个声音，是施叙显……
心仍在扑通扑通狂跳，她复盘了刚刚的话，还好应该没说漏什么。
电话那端，施叙显拿着手机，忙音传入耳膜。
几息，将手机扔在桌上。
他手抻着额头，怒意后脑子里却全都是她刚刚那段疾言厉色的话。什么自由？她在和谁说话？这句话怎么听都像是谈恋爱了，男友管人管得紧。
越想越烦，忍不住又打过去，却已经是忙音。
他冷笑。
手机是秘书的，沉默片刻，他将手机抛还给旁边等待的年轻男人。
几月前那次秘书通风报信之后，他借着去津分，山高皇帝远，自己又挑了个底细干净的。
陶绒，陶绒，很好……
他觉得肯定是这个私生女故意的，故意说这些话装给他听的，目的就是为了勾引他去找她。
施叙显噌一下起身，跨步出办公室，却在转角遇见刚散会的人群，为首的是叔叔，他脚步顿住。
人群和他致意，慢慢散去，空间只留下他、叔叔，以及身边的秘书。
“叔叔。”他开口。
施仲英没回，目光落在他面上，“去哪？”
施叙显攥攥掌心，摇头，用了个拙劣但万能的理由：“出来透透气。”
施仲英没就此说什么，“你之前在津分几个月，今年那边的汇算你盯着。”
“是。”施叙显点头。
他没能再往电梯口踏一步，回办公室时，恰遇秘书处的人来送资料。
厚厚一叠档案册，册脊上贴着津分的字样。
“小施总。”秘书处的人和施叙显打了招呼，“这些是津分年终汇算的补充资料。”
一旁的秘书伸手接过，施叙显颔首，心里的那股冲动被挤压的工作压灭。
这几日他无数次想做些什么，可总是有大大小小的事务叫他无法出德银的大厦，甚至是困在一隅。
***
坐在车里，暖气开得很足，可陶绒手脚却有些凉。
偶然偏头看向外面，却一愣，“这是去哪里？”窗外是陌生的景色。
林昉顿了一下，答：“德银。”
接触到女孩惊愕的目光，她解释：“先生今天晚上行程比较满，不能回去了。”
不能回去，所以就要她过来？那她究竟算什么呢？召之即来的泄欲工具吗？可是她又相当清楚，自己除了这些还能用什么来还债呢？
她还想问怎么可以让她光明正大去那个地方？可是这样的话显得她太像小三了，怎么也没办法问出口，况且她从来知道自己的反抗在他的意志面前渺小到看不见。
林昉看着沉默的女孩子，脖颈微垂，露出一截瓷白。
这样久的相处下来，她发现了这个女孩和其他想象里的情妇不一样，情妇总该是张扬的，恨不得昭告天下的，可是她明明有那样漂亮的脸，却从来安静，将自己缩在壳里，原本以为她会说些什么，还想着该怎么劝她，可是没有……
陈齐早早等在地下停车场，见那辆熟悉的车子驶到车位上停下，他走过去亲自给开了门，扑面车内融融暖意。
那个女孩子从车上下来，他和她打招呼，也只是轻轻点头，安安静静的。
陈齐在侧前方带路去电梯口，余光却忽见她脚步顿住，他看过去，就见秀气眉头轻皱：“我们两个离远点吧……”
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这是怕被人看见惹闲话。
“这座电梯只到47楼。”47楼是高层的办公室，董事会的人很多是摆设，来得少，至于小施总，现在应该在会议里。
只是他也觉得并不符合常理，就好像是上了瘾一样，一天不见都不行。
陶绒坐在沙发里，接过秘书递过来的水，没有喝，放在膝上。
“施董还在开会，大概半小时后回来。”
她应了好。
出去之际，陈齐见那个女孩子依旧端坐着，长长的呢子裙到小腿，露出一截纤细脚踝，不像是那样的关系，倒像是等待上司的员工，根正苗红的。
门被轻轻打开又合上，陶绒抬头看着四周，很大的空间，棕色调简洁明亮，规整又肃穆。
安顿人好后，陈齐回了会上，与施董目光相接，只一瞬，他移开视线，坐在老板身后。
施仲英掌心落在膝盖上，指节轻轻敲着，一只雀鸟闯进了他的领地，乖巧等待他。
施叙显目光在叔叔和陈齐两人间划过，皱了皱眉。
办公室，陶绒看了片刻，复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玻璃杯，等得久了，她将帆布包里今天考试的复习资料拿出来看，考完试还看，她又觉得自己有点像在作怪。
不知道多久，昏昏欲睡之际，忽听门口传来响动，她忙抬头看过去，撞进那双瞳珠。
陶绒站起来，这是她第一次在这样的地方见他，这样的他和在别业里的样子好像是剥离的，格外迫人，她心里生出几分难言的惶恐。
她见他脱了外套挂在衣帽架上，露出里面的衬衫，不那么规制，却又庄严，他走过来，陶绒一点点仰面看着，直至走近。
“站着做什么，和我汇报工作？”他看着那双圆圆的眼睛，忽然觉得好笑。
这是玩笑话吗？可他说出来却又不像，真像在教训人，陶绒摇头，局促坐下，下一刻被抱在膝上。
他拿起她手机看，问她今天做了什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是这样的，陶绒一一回答了，唯独隐去了施叙显那通电话，一通几秒的电话，她不觉得这是一件有必要说的事情。
陶绒低头，见他点到通讯录，通话记录她删掉了，只是还是有些心虚，她垂眸攥攥掌心，好在最后没什么。
施叙显在办公室看津分的资料，他越看越觉得真是一堆烂账，心情烦闷至极，他忽然抬目看和他一起整理的秘书：“你是不是还有个电话号码？”
秘书愣了下，点头：“还有个生活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