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抚慰_千老鼠【完结】(34)

  “哎对了,你不住宿了吗?上个星期宿舍来了人把你东西都搬走了。”

  陶绒笑意僵了僵,觉得自己现在笑得一定是很难看的,轻轻低下头,“嗯……”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秦露语气担忧,蔡琳没说话,却也紧张看着她。

  陶绒摇头,向两人看过去,“我……我不是有亲戚在江宁吗,离学校蛮近的,就住过去了。”

  舍友了然,“那挺好的,咱学校的宿舍那可是全国闻名的贫民窟。上次不是学校校庆还宣传收到了十个亿的匿名捐款吗?钱呢,贪污了吧!”

  “哎,你说这个我突然想起来,你们还记得那个印在学校册子上特别帅的优秀校友吗?叫施仲英!”

  陶绒心头狠狠一跳。

  “有个学姐在校长室,无意中听到了就是这个校友捐的。”

  “真的假的,大佬这么帅还这么有钱,大佬到底有什么缺点!完美男人!好羡慕他老婆啊!”

  陶绒觉得讽刺,低头发呆,直到手臂被搡了两下,她惊醒,看过去。

  “喊了你好几声,还有哪里不舒服吗?”秦露问。

  她摇头,“怎么了?”

  “没啥,就是你不在了我们两个人怪冷清的。”

  “两个人也挺好的,不用那么挤……”陶绒游离着,接话。

  “那倒是。”秦露点头,又想起什么:“不过你这个走读办下来好快啊,我之前看听有个学姐去办,要盖好多章,找完辅导员找行政处,还要打报告,麻烦死了。”

  陶绒不知道自己应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偏头看窗外。

  深秋了,叶子都落光了。

  宽敞接待室内,

  陶慈从窗外收回目光,看向对面坐着的女人,“嫂子怎么想起来到我这里。”

  她口中的嫂子是陶慈一母同胞哥哥的妻子--杨茵。

  “今天刚好路过,想来看看你。”

  陶慈笑笑,没有接话。

  杨茵眼见她这样,顿了顿,也不绕弯子:“你和仲英最近还好吗?”

  陶慈端起骨瓷杯喝了一口,温声开口:“挺好的。”

  “这几天你哥哥一直想见见仲英,西盛换了新董事,我听说内部策略就是疯狂狙击上市公司,你知道的,翡兰曾经借壳上市,市值水分很大,万一对上……”

  翡兰就是陶家的企业,三年前陶复亨生了场大病就放了权,现在的实际控股人是陶慈的哥哥。

  杨茵看着对面的陶慈,“不知道能不能安排和仲英见一面……”

  陶慈沉默片刻,“最近他忙,很多天没回来了。”

  “很多天没回来?”杨茵心里想着事太过着急,一时竟然口不择言:“你有没有查过他外面……”

  见陶慈面色骤变,她猛然闭了嘴,觉得自己荒诞至极,施仲英这样的人怎么会在外面有女人,“抱歉……”

  “是爸爸叫你来的吧?”陶慈面上没了表情,见杨茵不说话,她知道这是默认了。

  她的爸爸的确是好爸爸,因为她身体不好,从小到大给她的物质、关爱远比给哥哥多得多,只是从几年前开始渐渐变了。

  她生不了孩子,她没有办法生孩子。

  所有人都说她命好,被施仲英看上了,这代表的不仅仅是她和施仲英结合,更代表着,陶家能得到很多看得见的,看不见的好处。

  可是得到了一些就会想要更多,起初仅仅是靠着个施家姻亲的名头,就尝到了从前都不敢想象的甜头,欲望是会膨胀的,膨胀着就会想尝到更大的甜头。

  婚姻是一种契约,是契约就可以为人的意志所转移,亘古不变让契约更牢固的方式,那就是,生个孩子,有了孩子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夫妻之间生育一个孩子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是老天给她开了个玩笑,她身体不好,承担不了生育的风险。

  知道这件事的那一刻,她觉得天都塌了,可是,她想起当时丈夫的神色,其实没什么神色,他好像一点都不在意,不在意孩子这件事。

  她曾经听女性长辈说过,男人喜欢一个女人就会想要她的孩子,她被这句话困住许久,可后来也渐渐看清,她的丈夫并不适用这句话,便渐渐放下了。

  可是爸爸却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偏执,到后来甚至让她找个女人生孩子?

  杨茵叹了一口气,“公公也是想你了,想着让我来看看你。”

  想她?这几年来,她和爸爸哪一次见面话题不会落到这种事情上?每一次都不欢而散。

  这么多年丈夫给陶家的已经够多了,甚至许多事情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陶慈心里乱得很,顾不上什么礼数不礼数的,什么也不愿敷衍了,“我还有些事,不能陪嫂子说话了。”

  杨茵讨了没趣,出了大厦,走到等候在路边的轿车门前。

  拉开门,和里面的男人四目相对,男人忙坐正,神色紧张:“怎么样?”

  杨茵坐进去,摇头。

  男人愣了两秒,猛踹了脚车后座,烦躁抓一把头发:“阿慈怎么就这么犟呢?”

  杨茵叹气,“你也别站着说话不腰疼,她本来身体就不好生,你作为她亲哥哥,这么压力她你觉得合适吗?”同为女人,她当然懂陶慈的不易,而不是只站在自己的利益一味责怪。

  “那怎么办?施叙显那小子眼看羽翼渐丰,难不成施仲英的东西当真都要给他吗!那本来应该是阿慈孩子的,有我们陶家一半!”男人声音尖锐。

  杨茵没说话,她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男人仰面靠在皮质座椅,良久,忽然坐起来:“阿慈不是把爸那个私生女给带回来了?把她送到施仲英床上去怎么样?”

  杨茵着实被丈夫这句话吓了一跳:“那私生女才18、9吧?太小了。”

  “小才好啊,好拿捏,到时候生了孩子就记在阿慈名下,一个私生女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看着丈夫癫狂的样子,杨茵皱眉,“你疯了吧,18.9岁,你当施仲英是什么人?恋童癖吗?还有,施仲英有多讨厌那个私生女你不知道?”

  她和陶慈两人原先就是同学,十多年的交情,关系已经远不是小姑子和嫂子那么简单,日常也会说些体己话。

  陶慈不止一次和她说过施仲英不喜欢那个私生女,甚至是厌恶至极,如果他们擅作主张,那和玩火自焚有什么区别。

  “你要是真敢干这件事,怎么死的你都不知道!”

  妻子的话像一盆凉水兜头浇下来,男人渐渐清醒了些,他重重叹了一口气。

  说来真是好笑,他不怕施仲英在外面有其他女人,因为这么多年他看得很清,让施仲英在外面找女人?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怕的是施叙显,那个处处优异的施家子弟,又和他们陶家不亲厚,到时候施家还能有他们一席之地吗?

  要是有什么能让他们叔侄离心就好了,他抻着额头靠在车门上,只觉得太阳穴跳得突突的疼。

  ***

  宁颂齐觉得一切都那样荒诞,电话再联系不上,去宿舍等,舍友说她发烧请了假,她就这样消失了,毫无预兆的。

  明明那天他帮她戴上项链,夜色里她笑得那样漂亮,就好像拼图缺了一块,他觉得一切不应该是这样的,他想问问清楚,想问问她……

  快到冬天,五点多天就暗了,从教学楼下课的学生密密麻麻,宁颂齐逆着人群走,抬头,目光猛然顿住。

  旁支路上,一道身影一闪而过,他几乎立刻认出来,是陶绒。

  一颗心脏开始跳动,什么犹疑,什么迷惘都放下,他只想找到她,问个究竟。

  宁颂齐绕开涌动的人群,冲过去。

  下了今天最后一堂专业课,陶绒朝梧桐道走过去。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那里,暗在灯火光影,黑漆流金。

  不知道他在不在车上,陶绒轻轻呼了口气,伸手按在车门上。

  “陶绒!”身后忽然爆发一道男声,几乎是吼出来。

  她开门的手吓得一抖,循声望去,心跳开始加快。

  “陶绒……”宁颂齐喘着气,“真的是你。”他看着那张漂亮的面,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忽然又开始近乡情怯:“我,我这段时间都找不到你……”

  陶绒愣愣看着他,下一刻心头却涌上一股浓稠的恐惧,她下意识看一眼车内,却窥不到什么,她开始祈祷施仲英千万别在。

  宁颂齐察觉到她的小动作,这才注意到旁边的车子,一眼能看出的昂贵。他张唇,却茫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走吧。”陶绒颤着声音,向后退,她有些害怕,来自于某种直觉。

  宁颂齐没动,“我……”

  车窗在这一刻降下,寂静中格外刺耳。陶绒机械转头,对上了那双半遮瞳珠。

  陶绒面色骤然发白,那些惩罚涌上脑海,那些时刻的警告,恐惧将她蔓延,陶绒腿开始发软,“你走。”她说,“你走。”她看向宁颂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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