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陷入了很严重的幻境。”
床上的男人的确深陷梦魇。
这也是垮阶段时受到刺激的典型症状，他很有可能会沉睡千年或处于薛定谔的猫那种如死的状态。就算醒来，大多数人也会对幻境中的ptsd，困住一生。
如果林玄不是林玄，那她一定会同情萧客。
“幻境里面是什么？”
“都是相当可怕的东西。”袁厢琴小幅度地颤抖了一下，“我曾经听到别人描述过，相当可怕，那些东西会把人逼疯的……”
林玄本应该马上杀了这个男人，不过在即将得手的最后一刹那，理智驱使她住了手。
玄林宗的确缺人。尤其是能撑住台子的人。
如果萧客能够醒来的话，她会尝试着“说服”他为她所用。
毕竟进了玄林宗还想全身而退？——没有这样的道理。
话说好像招收弟子的时候用的也是这个理由......
如果他不同意，到时候再杀也不晚。
林玄盯着那张凌厉的脸，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人说过什么来着。
偷子乌鸦？
“偷子乌鸦在哪？”
当时他是这么说的吧？
数日前落在身上的古怪目光将那一天的细节全部勾勒了出来，那天她与萧客交易，“偷子乌鸦”正在窗外偷窥。萧客认定她与乌鸦熟识，甚至不惜对第一次见面的她下手。并一路追到了玄林宗。
真是一个脑残。
审视的视线移开，林玄给男人下了一个定义。
话说刚刚妙药的嘴好像动了两下吧？
是时候离开了......
她的脚步踱向门口。
果然——“对了，你们知道世界上有什么东西明明还活着却已经死去了吗。”
“不知道弟子们有没有好好练剑呢”
林玄一边嘀咕一边飞速地拉开了门。
一宗之主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她还有很多需要考虑的事情。
——
昆仑宗。
门外刺眼的阳光让陈蝶生眯了眯眼睛。
“大师姐，早上好。”
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来跟自己打招呼？
哦，是他啊，
陈蝶生凝视着这个进步飞快的后生，修炼速度与当年初入宗门的自己不相上下，难怪师尊一眼便相中他并将其收为了亲传弟子。
而且…似乎师尊对他，比对自己更为信任……
师尊当时是这么说的吧，“小蝶是需要全身心投入到修炼、成仙的人。所以一些琐事还是交给不重要的人去做吧。”
话虽如此，频繁和师尊独处的男人还是让她感到不虞。
对于修炼这件事，陈蝶生的确全心全意，鲜少关注其他东西的动向。可是因为近来师尊和这个男人的动作太大了，难免让人察觉到了一些事情。
似乎师尊在寻找一个十分重要的人。
甚至，还要求这个男人去寻找外援。
她不应该对这种无趣的事情感到好奇，可是......
细小的银色人脸蜘蛛突然从她的头发里爬出来，自得地从脸侧爬到耳边，趴在耳朵上。
面前的男人只是与她打了一声招呼，接着步履匆匆往师尊的院子赶去。
陈蝶生本来打算去找师尊，她的目光落在爬进男人头发中的银色小蜘蛛，这才调头换了一个方向。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章
在深冬彻底来临之前，林玄花光了最后一点积分。
一级炼丹堂【承古法，炼灵丹】150/165
二级炼丹堂不仅为隧道提供了更为明亮的照明，也初步将整片隧道细分成了三块温度、湿度、明亮度都不一样的区域。或许随着升级，它会分成更多部分，每一块区域都会变得更加细致。
同时，各种各样的草药再次充满了库房。有一些奇特形状的灵草连妙药都甚少见到。
死亡的倒计时在增加到一个固定的值后，只是固执而不可阻挡地减少下去，却不再增加。难道她目前所做的一切只是在原地打转吗？林玄知道自己的行动要更加迅速起来。
她毫不吝啬地给弟子们创造好的环境，又许诺了一个乱七八糟的惊喜，只是想要活下去。
现在或许应该进入到下一个阶段了，她有一种预感，宗门大比会是更高的起点。
她和铁虎几乎每天都会巡视整座宗门，尤其是练功堂和炼丹堂，既是确认没有人闹事，更是督促弟子们不要偷懒。不过为了不让她们走火入魔，有时候也会让她们跟随师尊下山历练。
寒风吹起来了。它们从天空的深处一路呼啸着奔向地面。
林玄刚刚巡视完，站在玄林宗山脉的最高山峰向远处眺望，她知道昆仑宗位于玄林宗的西南方向，那里也是宗门大比的选址地。
快了。
就快了。
……
不过在此之前，她要先催促丹修们完成最新的订单。两百枚筑基丹，帮助筑基期弟子疏通经脉以及修炼。
萧客说的没错，他的推荐比林玄的要值钱许多。此人一定有一群狐朋狗友，他们聚在一起成堆地订购玄林宗牌丹药，然后再继续泄露给下一个人。丹药就这样以意想不到的方式传播开来。
送货的任务交给了铁虎。这个巨人往那一站，就算是再地痞流氓也只能乖乖将钱交出来。后来她们才知道原来这些人都是倒卖贩子…便宜地收购，然后高价卖出……
悲哀的是现在也只有这群人愿意买她们的丹药，玄林宗的丹药也就仅仅是在见不得光的暗巷当中口口相传。
林玄没有悲春伤秋多久。
她被通讯牌的提示音唤回，是一个完全陌生的账号。
页面上只有突兀的一句话。
庄周梦蝶：我要买丹药。
林玄拿起通讯牌，一边沿着山路往下慢跑，冷空气从肺部进进出出，她的全身充满了力量。
玄之又玄：不好意思，产出有限，没有余量了。
等了三秒。
庄周梦蝶：哦。
陈蝶生收起通讯牌，瞄了一眼玄之又玄四个字。
人面蜘蛛传回来的信息，姑且称作同门师弟的男人偷看到，“外援”在消失之前有和这个账号进行信息往来。
她的目光翻来覆去地探究这个账号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然而除了一个三流宗门的名字以外，她没有获得任何有用的东西。
玄林宗？
陈蝶生在心中咀嚼着这三个字。
奇葩的名字。
师尊、“师弟”、外援要找的那个人在玄林宗吗？
她走进练功堂，两旁已经跪好了看不清脸的路人。她的剑有时会放在练功堂，被灵力滋润一整天。
这真是一把锋利而沉重的剑，需要两个人才能捧起。陈蝶生不再考虑那些无意义的事情，接过配剑，专心致志地练起剑来。
＊＊
林玄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通讯页面上新出现的id。
一种危险的直觉敲响着警钟。
那群人完全商量好了，一群没品的二道贩子却井然有序地一个一个从她这里取走丹药。他们内部完全摸清了自己的产出。这个时间，不应该会有人再来询问。
难道玄林宗的招牌终于打破壁垒，外面的修真者们打听到了一点风声？
林玄顺着石子路返回宿舍，前方隐隐约约传来女孩们争执的声音。
“真玩不起……明明输了还不认错。”
“你说谁玩不起呢!”
“说的就是你！”
好吵……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争吵总是难以避免，事实上，也不需要避免。
她本想从侧方走过去。
“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死舔狗，这么舔宗主，人家有搭理你吗？”
“你……！”
“看来是无话可说咯。”
“你找死吗！”
“反正我们都看不惯你那样，面对宗主又是另一副面孔！跟条……”
熟悉的声音让林玄一顿。
侧前方的空地，粗壮松树下围着一群弟子。
透过重叠的树枝，她看到了被团团围在中间的两个人，李和华，和在练功堂时总是站在她身后的女孩。按照地面的凌乱程度，刚刚结束一场战斗。这样的架势，似乎她们之间积怨已久。
如果林玄没记错的话，她们两个是为数不多的妙悟的亲传弟子，其他的人都被妙悟打包送给她山峰下的二长老等人了。
林玄收回目光。
停下了脚步，她不确定该不该管这样的事情。
很快，她深吸一口气，走近那个圆圈，脸上带着被小孩子打扰了兴致但却相当包容的表情。
林玄从不掩盖自己的气息，当走出来的那一刻，众人已经察觉到了那步伐轻松的脚步声属于谁。她们听到那一道有如寒风般冰凉的声音。
“最近都很闲？”
似乎只是简单的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