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那时,她都会不开心的撅着嘴,还会想方设法的撒娇耍赖……
忆起那个春日,他心软的一塌糊涂,看着她的目光更是无尽的温柔。
察觉到滕霁一直看着她,颜悠悠抬起双眸,模糊的目光掠过他微弯的唇角时,心中微微疑惑,他是有什么开心的事么?
滕霁瞧着她望过来,看着她娇若柔花的面庞上,那双纯透清凝的眼睛里,不曾掺杂一丝的浊世灰暗,让人望一眼,就想溺进去。
墨色的瞳孔微微一缩,他有些按耐不住心中的情绪,缓缓的开了口:“等不下雨的时候,我再抱你出去看风景。”
颜悠悠点点头,看向门外,盼着眼睛能早些复明,这雾蒙蒙的世界,真的很不舒服。
“你喜欢这儿么?”
颜悠悠正在神游,突然听他这么一问,回过头来怔了怔,点了点头:“这儿风景好,也幽静,是个好地方。”
滕霁一笑,眸中幽光绰绰看着她:“我当初选择在这里定居,便是因这里风景绝佳。”
“青山绿水,树影重重,虽不如城里繁华热闹,却胜在幽静安宁。”
“我一直都想着,将来能在这里娶个妻子,同她一起住在这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平静安和的度一生。”
颜悠悠听着他说话,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他所说的一幕幕,眸光柔软的同时也想着,那样的日子,其实也不错。
但下一刻,却听滕霁缓缓又道了句:“遇见你时,我曾想着是否是我的姻缘到了。”
“可谁知……你却已成婚。”
他说着,目光含笑静静的看着她不动。
而颜悠悠却因为他这一番话,登时绷紧了身子,心头直跳,连眼神都明显的慌乱了起来,红唇更是轻颤了颤,却最终又轻抿成一条直线,什么话也没说。
见她慌的不敢应答,滕霁摇头一笑,起身迈步时,还颇为惋惜的叹了一句:“哎,甚是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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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滕霁的身影离开屋中,颜悠悠紧绷的背部才缓缓的软下来,可心里却是平静不下来。
其实从那一日他绕着夫君的话题迟迟不放,她就觉得有些古怪了。
但今日,他竟这般坦言……
她心里更是紧张。
本来这两日她心中就想着,待这场雨过去,托他再去山外看看时局的,这下她根本不敢开口了。
怕出言惹了他不悦,一时再对她……
虽然他这么久以来,他行止礼遇毫不越界,但此刻情境,容不得她不多想。
毕竟,他再温和有礼,也是个男人。
下雨天,天黑的早,滕霁趁着天亮,早早的备晚饭。
全奎冒雨到来时,滕霁刚点上火。
看着浑身几乎湿透的全奎,他又往锅中添了些水:“坐下烤烤吧。”
全奎抹去脸上雨水,坐在火旁,低声同他说:“昨日齐廷带军重创敌军,大胜了一场,五殿下甚悦,下令犒赏大军了。”
滕霁闻言,面上平静,只是道:“齐廷有勇有谋,战胜是自然。”
他说着,目光望向木屋里的萤火烛光,沉寂的眸中,掠上了幽幽暗光:“只是此战也已半年,若再不缩短战时,朝中怕是会有不少人要用军费来大做文章了。”
“如今,倒是个时机。”
沉思片刻后,滕霁低声嘱咐了全奎几句,全奎便立即穿好鞋袜,重新冲回了雨幕中。
望着全奎离开的背影,滕霁清隽淡然的面容上,浮出一丝淡然轻笑。
齐廷,你想立功业,想借此战让齐家重回巅峰,那我,便帮你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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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霁收拾完回到屋中,眼角的余光发现颜悠悠一如晚饭时,目光不敢与他相触,心道自己的确是心急了,说的那些话,一下又将她吓得估计今夜又睡不安稳了。
不过,早早说给她听了也好,待他多说几遍这些话,她慢慢的定会习惯。
合上门,滕霁便拿出白日里砍回的树枝,坐在床尾开始摆弄。
剔掉树皮,削掉凸起,各处都仔细的弄平整光滑,匕首剐蹭木头的声音,在屋中细碎的响着。
颜悠悠躺在那里,悄悄望着他专注的模样,紧抓着被角的手,终是缓缓的松开了。
“小心手。”
听见她这句,滕霁先是弯了眉眼,才回头去看她:“打磨的光滑一点,你用的时候,才不会磨了手。”
颜悠悠闻言,缓缓的垂眸,嗯了一声。
对自己一整个下午的胡思乱想,顿觉羞愧。
正想着要不要再说点什么的时候,却又听见他轻笑着道了一句:“你放心睡。”
“我是人,不是禽兽。”
霎时,被看破心思的她面上滚烫,悄悄的拽上被角,转过脸,再不敢开口言语半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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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边军大营。
齐廷一身黑衣银甲,回到了自己所居的屋中。
黄忠看着他凝重的表情,低声问:“世子,五殿下一早便叫您过去议事,可是对后面的战事有了计划?”
齐廷冷峻的面容上,一双眸子深沉,闻言点了点头:“五殿下意欲乘胜追击,速战速决,命我整军前往河谷坳,以夹围之势,全歼敌军,擒达鲁王。”
黄忠闻言,粗眉顿时蹙起:“河谷坳?西胡中腹之地,可是有坳谷十数,达鲁王又狡兔三窟,这两日前去刺探敌军行迹的小部队,皆是毫无所获,五殿下怎么确信达鲁王就在河谷坳?”
“他有暗线。”
齐廷说着,撩袍坐了下来,身子靠向椅背时,抬手按响眉心,心里却思虑着,五殿下自打压阵来此,每逢战事都与诸将领一同议事,甚少独断专行。
可这次,他却这般强硬的要乘胜追击,话语里竟十分的把握一定能生擒达鲁。
可五殿下来此不过半年,他又是何时布下的暗线,竟能送来如此重要的消息?
想他在边军数年,都未能顺利的埋下有用的暗线,五殿下一个在边军毫无根基的皇子,是怎么做到的?
见他沉思不语,黄忠挠了挠头,“世子,现下如何?可要派人去探?”
齐廷摇了摇头:“不必了,五殿下已经知会陈将军点军了。”
他说着起身,深黑的眼睛里蕴满了杀伐之气:“与达鲁之战,已过半年,也是时候一决胜负了。”
就算五殿下这次不作决定,过不了多久,他也要找时机完结此战,否则战事一旦入冬,便会拖延不尽,届时于朝廷,于他,都是不利。
整好装束,齐廷提上长剑,跨出门那一刻,问黄忠:“还没有夫人的消息吗?”
黄忠摇了摇头。
闻此,齐廷闭了闭眼,良久默然一叹:“待此战了,若还寻不到她的消息,便……”
“报丧回京吧。”
作者有话说:
滕滕:想做禽兽的一天~
第8章 你之抬爱
又一日后,秋雨总算停了,天也放晴。
阳光一出来,滕霁便将颜悠悠抱去了门外,让她晒太阳。
颜悠悠连日的心头沉郁,也在接触到阳光到那一刻,全部散去。
滕霁将煎好的药端了过来,搁在了一旁的小桌上晾着,转身又去了屋里,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两张兔皮毛。
颜悠悠默默的看着他,拿着兔子皮毛在她腿上比了比后,拿起剪刀开始修剪,直到他开始穿针引线,她忍不住了:“文公子,你怎么什么都会?”
滕霁看着她疑惑的眼神,清隽悠然的一笑后,低头开始下针,边道:“我幼时跟着师傅学医,师傅严厉,为了不被他骂,我就什么都学,什么都做。”
“记得那时候我们常上山采药,衣裳鞋袜烂的快,每一到晚上,我就会帮师兄弟们补,久而久之,便连针线也做的极好。”
听到这里,颜悠悠轻声的笑了,笑过之后,又觉得不该笑。
“那厨艺呢?”
“厨艺嘛,主要是大师兄他做的东西太难吃了,我实在吃不下,就慢慢学着接替了他。”
“你那时几岁?”
滕霁闻言,侧脸笑望着她,“十一岁。”
十一岁……颜悠悠望着天,想着自己十一岁的时候,还在每日赖床,可他却都已经,什么都做的很好了。
他一定吃了特别多的苦。
见她又不知在想什么,滕霁眯眼一笑,又道:“我当初苦练厨艺时,也想着将来,这手厨艺说不定能哄姑娘家欢喜。”
他说着又看向她,笑语探问:“如今,你觉得呢?”
颜悠悠闻言,红唇轻抿着,默默看向他,良久才问:“文公子,以你样貌才能,想娶妻绝不是难事,可你为何不娶呢?”
见她不答反问,滕霁轻咳一笑:“不是不娶,是遇不上。”
颜悠悠付之一笑。
她就算是看不清,也大概知道他样貌极好,再加上这一手医术,温文尔雅的品行,哪怕是没个像样的住处,但只要他想,就一定会有不错的姑娘青眼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