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霁点点头:“她身后中了一箭,穿胸而过,当时便不行了。”
“后来我恨极齐廷,恨他让你去边城,恨他没有沿路派人照顾你,恨他不珍视你。”
“但正因为他的漠视,才让我有了机会。”
滕霁说着,扶过颜悠悠的肩膀,正视着她的双眼,一字一句道:“便是从那时开始,我决定,便是手段卑劣,也绝不让你再回到齐廷的身边。”
“因为,他不配!”
“我的樱樱阿姐,自小就是这世上,最善良美好的姑娘,她值得幸福的一生,而不是跟着一个冷漠无情的男人,备受冷待,辛苦一生!”
这一刻,看着他深邃诚挚的眼睛,颜悠悠满心的委屈,在悄然的褪去。
她想到之前所有的一切一切,心里那些愤怒痛心,疑惑不解,在这个瞬间,忽然好像都变得不再那么那么重要了。
滕霁见她平静了下来,笑然一叹,额头抵住她的,低低的说:“阿姐你应知道,我家同秦承是死仇,我要扳倒他,了结他,是半步都不能错的,一旦错,我绝对活不了。”
“所以即便当年你出嫁时,我满心遗憾,也没敢去招惹你,是怕当时谋划难成,若事败,至少不会牵连你和伯父。”
“可后来见你伤成那样,我想,便是再难,也要杀了秦承,活下来。只有我活下来,我才能保护你,照顾你。”
“你的后半生,今后的每一日,我都想陪着你,让你过的好。”
“阿姐,樱樱……伯父已同意你嫁我,你呢?”
滕霁说着,捧起她的小脸,对上她轻颤的眼眸,满眼都是期盼。
颜悠悠心头狠狠一颤,垂下眼来躲过他惑人的双眼,才不想沦陷在他的花言巧语里,明明是要解释的,一下又说到亲事……真是狡猾死了!
见她躲着不答,但面上已无生气的样子,滕霁悄然松了口气,一手揽住她肩头,往自己的怀里,她有些挣扎,也被他按下。
“我宅子已修整完毕,同我小时候的模样差不多,改日你回城,我请你和伯父伯母过来,我们坐下来,好好商议商议我们的亲事。”
“我想在明年春时成婚,婚服的样式也画好了,改日给你看看,你若不喜欢,我再重画。”
“我没同意。”
颜悠悠说着,眼中又浮起委屈,语气十分不满:“别以为你是小雨妹妹,你骗我的事就这么算了!”
滕霁一听这个称呼,顿时笑出来,哀求道:“求你,别再提这个名字了,叫我阿霁。”
颜悠悠才不罢休,当即便喊开了:“小雨妹妹,小雨妹妹,小雨……嗯嗯!”
一瞬之间,天旋地转。
他又欺负人,卷着她的唇舌欺负了很久,才气喘吁吁的直起身,“你继续叫,我继续亲。”
颜悠悠咬着唇,双手推着他的身子,掌下是他狂乱的心跳。
她垂着眼,脸蛋红扑扑的,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水汪汪的眸子看向他问:“齐廷说,他娶明华的事,是你和太子设计的。”
滕霁闻言,毫不在意的挑眉一笑:“是啊,我抢他一个,再还他一个,对他多公平。”
颜悠悠顿时无言,看着他那作坏的笑脸,莫名一怒,抬手就是一拧。
下一刻,他又是一声怪叫,眼神顿时满是震惊:“樱樱阿姐,你又掐到不该掐的地方了。”
颜悠悠顿时满脸嫌弃。
他却幽幽一笑,脸皮极厚:“所以为了履行我上次的诺言,我决定今晚留下来。”
“让、你、掐、个、够!”
作者有话说:
别问我为什么不虐男主!因为我舍不得!我只想让他俩亲亲抱抱钻被窝啊!这么可爱的滕滕弟弟,大家疼疼他嘛!
第32章 定亲
滕霁终究还是没有留下来。
两人将所有事情说开之后,颜悠悠的心情也彻底平静了下来。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许久后回到屋中,坐着静静看桌上的烛火。
想他们之间所有的一切,竟全是被他珍视的过往。
他为了她,方法虽然不光明正大,可是那份心,是最难得的。
她也相信,他会一辈子对她好。
既如此,便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她趴在桌上,看着屋中的一切,轻轻的笑了。
该回家了。
-
侯府。
齐廷回来时,已至深夜。
风雪裹着他的身子,他一个人一步步的走在院中,满面都是沉默复杂。
走着走着,他停了下来,站在浑黑一片的院中,看着不远处暗黄的灯笼,深色的瞳孔里满是冷郁。
她的心里,竟没他?
而时至今日,他才知。
难怪自她回来后,说起和离时都很冷静,原是心里没他,才不会难舍。
夜风萧瑟,恭和园内等候的丫鬟远远看见他,急忙小跑着上前来:“侯爷,您回来了,夫人等您好久了!”
齐廷闻言,眉头并未松散,只是问:“怎么这么晚了夫人还没睡?”
丫鬟笑着说:“夫人一直在等您呢,您去看看就夫人就知道了。”
齐廷不再问,带着满身消不下的冷意,迈入了恭和园内。
室内暖莹莹的,烛光照的四处都亮堂堂,他圃一进门,便发现屋内伺候的丫鬟个个带着笑脸,便大概猜到了。
解下披风,他到了内室,看着侧躺在床上的明华,更是满面藏不住的柔和娇羞之意,他亦难免动容。
“夫君……”
明华坐起来,看着他走近的身影向他伸出手。
齐廷在床边坐下,看着她眉梢喜色,温声问:“瞧你神情……可是有了?”
明华娇羞一笑,也顾不得他身上凉,靠在了他肩上,嗯了一声:“晚间觉得身子有些不舒服,便叫了大夫来看,才知有了身孕,已有月余了。”
她说着,抬眸含羞期盼的看向齐廷的双眼:“夫君……欢喜吗?”
这一刻,齐廷看着眼前的妻子,有那么一瞬间的遗憾,可片刻后,一抹笑意便出现在他眼角:“欢喜。”
她说的没错,往事俱矣,他不该再惦着一个,没必要的人。
他是齐廷,他是平西侯,这侯府的一切,都是他同祖辈,以血以汗亲手挣下的。
他要想的,是在以后的岁月中,如何延续齐家的尊荣,而不是一个再也无足轻重的人。
眼前的女人,才是他的妻子,她正孕育着他的血脉,为齐家开枝散叶,他要惦念的,便只有她明华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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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上午,颜悠悠便从双湖宅子回城。
到家后,颜父不在,颜母问及让她考虑的婚事,她略有羞意的点了点头。
颜母高兴的笑了一下,才后知后觉道:“小霁去见过你了?”
颜悠悠嗯了一声,昨夜他特意同她商量,他做下的那些事,有些不好意思让爹娘知道,便央着她不许说,此刻看着母亲,她心里难免心虚,便垂下眼眸:“他来过了,我们说了许多话。”
颜母笑着拍了拍她肩膀,“你愿意就好,爹娘还怕你不愿意,该怎么和小霁说呢……”
说着,颜母又想起齐廷来,嘟囔着:“前段齐廷也不知抽什么疯,这两日倒是没来了,不过这段日子你还是少出门的好,免得再碰见他。”
颜悠悠无奈一笑:“放心吧娘,我们已经见过了,他……不会再来找我了。”
颜母闻言本想细问,可看着女儿不想多说的样子,也就不管了,只是摆摆手:“那最好,人家啊,如今位高权重,到哪儿都是被敬着的,这不从朔州回来,便带回了一名美妾,据说生的是极美。”
“美妾?”颜悠悠闻言,眸光轻眨了眨,想起他不同意和离的时候,曾说可以打发所有通房的话,顿觉十分可笑。
果然男人,哪怕再冷心冷情,骨子里也是好色的。
想到这里,她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决定待下次见到他,一定问个清楚,说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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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滕霁已知颜悠悠从双湖宅子搬了回来,黄昏时从户部离开后便直奔颜家。
他来的很是意外,但颜父颜母却十分高兴,连忙招呼着厨房加菜,还叫颜悠悠亲手泡茶招待。
待一同和乐的用过晚饭后,颜父颜母还体贴的专门给了他们说话的时间。
小厅里,炭炉红红火火的烧着,四处暖融融的,两人相对而坐。
颜悠悠一手支着桌,手掌撑着下颌,微微歪着头看着他,眼中是揶揄的笑意:“你在我爹娘面前,装的可真是乖。”
滕霁轻咳一声,深眸幽幽笑着:“什么叫装?我自小就乖,你又不是不知。”
颜悠悠笑着撇了撇嘴,想着也是他当初在家中住了几月的缘故,给爹娘留下那个乖巧懂礼的印象太深刻了,导致爹娘就算多年不见他,也仍对他这般放心,婚事答应的那般爽利。
正胡思乱想着,滕霁指骨轻轻扣了扣桌子,轻轻啧了声:“有个这么俊朗的未婚夫婿在你面前坐着,你竟还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