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舒窈一愣,随即很上道地揖礼:“舒窈多谢世子爷!”
“只是……即便不是此事,她应该也恨上我了。”她顿了顿很快又接了一句。
就是面前的人惹的桃花债,自己被无辜牵累,总得让他知道吧!
小娘子望着他半天挤一句,像是在计量着什么。
“怎么说?”萧墨挑唇笑问。
许舒窈见他还有心思笑,有些气闷地道:“或许是因为世子爷你吧!”
“哦……这与我有什么关系?”萧墨反问,神情却似愉悦。
“怎么会没有关系?当日在松鹤堂外,世子爷让我进去说的那番话又是何居心?还有在沈府,你寻我说话时,那门后站的人是谁?”许舒窈一阵连珠炮似地问来,是新仇旧恨一起算。
萧墨像是被她问住了,忍不住摸了摸鼻子。
或者,还有一桩。
两人那日出府,也有人暗中跟上来,他也是后来让侍卫查了查才知是二皇子府里的人。
“她做了什么?”萧墨很快问道,眼神一时变得锋利无比。
“眼下倒是没有怎样,谁知道以后?她现在看着我一脸的恶意。”说起这些时许舒窈带了些情绪,显得气鼓鼓的。
萧墨静静地注视着她,小娘子说了这一会儿话,约莫是站累了,此时伸手扶上了石凳的一角。
月华淡薄地笼在她的身上,便显得那身段越发的玲珑有致。
何况一双妙目含愁带怨,唇色也被抿得泛起一层嫣红。
萧墨垂眸捻了捻手指,半晌才道:“你确实有些遭人恨的本钱。”
站累了的许舒窈脚一阵麻,脑子也有些懵,她探身问:“何意?”
对方笑着摇了摇头,却伸手扶了她一把。
“觉得那罗燕锦不错?”他的声音很轻。
一下子跳到这上面,许舒窈愣了愣,见这人虽然笑着,却是目光幽沉。
且两人这会离得也太近了,她甚至能感觉对方的气息拂在面上。
许舒窈突然意识到这个话题有些危险,”太晚了,我……“
只是话才说了一半,人已经被萧墨带到了怀里,接着那男人低下头,却是不容置疑地吻了下来。
许舒窈感觉腰身被一条强有力的胳膊箍着,根本动弹不得。
她喘着气,想叫出声来,却是被那人的唇舌攫住了呼吸。
淡淡的茶香味裹挟着她,脑子里嗡嗡嗡一阵乱鸣,想挣开却不能。
萧墨开始还有些生涩,但渐渐地,他便化为了一名稳健的猎手,辗转挑弄,乐此不疲。
许舒窈见挣脱不开,索性放软了身子,对方的吻也逐渐变得轻柔起来。
她借着这个时机,照着对方的唇角咬了下去。
萧墨像是愣了一下。
而她也终于推开了箍着自己的男人,一下子退到了几步之外。
月色淡淡,照着那人的脸,还有唇上的一缕血红。
许舒窈气红了眼,“你浑蛋!”
随即转身往屋内走去,就见这会巧薇已经起来了,此时正一脸担忧地望着她这个主子。
许舒窈抹了把脸,发现脸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满是泪水,湿乎乎的。
她也不擦,而是一头钻进帐幔中,背对着自己的丫鬟。
身后的巧薇赶忙去关了门。
可关了又能怎样呢?
许舒窈突然悲哀地发现,只要她还住在这国公府里,就避不开萧墨。
霁云斋小小的院门拦不住他,里头的厢房门更拦不住他。
那样的人,注定可以随手摘取自己想要的一切东西。
还有那个看似符合成婚条件的罗燕锦,只怕也是一场虚妄。
对方是萧墨的下属,他是不会让自己得逞的。
脸上带着残泪的小娘子,脑子里想着一千种逃脱的办法,却发现自己像那困兽左冲右突不得。
许舒窈离开后,门外的萧墨又在那石凳上坐了一会。
他听到对方进了屋,听到霁云斋的门慢慢地合上。
唇上的血流了一会就干涸了,他也没有去管,样子看起来有些滑稽。
无影隐在暗处,就见世子爷朝他看过来,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萧墨坐了一会,到底还是走了。
屋内的巧薇不敢睡,暗暗地观察着,准备进去把这个消息告诉自家主子,却见许舒窈歪在床内侧,像是已经睡着了的样子。
巧薇心里有些纳罕,便也没有惊动她,而是自己进了耳房,又重新躺在床上。
作为许舒窈的婢女,她自然是希望主子留在府中的。
国公府家大业大,府内老夫人又待人宽厚,便是国公爷与国公夫人都是不错的人。
只是……世子爷看上了主子。
这却是一件麻烦的事。
两人身份悬殊,姑娘是铁定不会同意给人做妾的。
可是有世子爷拦着,姑娘只怕也不能好好地嫁人。
这可如何是好?
前些日,巧薇见许舒窈一门心思地在那罗公子身上下功夫,心里还觉得高兴。
罗公子与姑娘算是门当户对,两人成婚,不说有多富贵,可也吃穿不愁。
眼下看来,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么?
翌日清晨,许舒窈如平常一般起床。
惠香那丫头睡得沉,是压根儿不知道昨夜发生的事。
见巧薇拿着湿帕子去帮许舒窈敷面,甚还稀罕道:“姑娘眼睛是怎么了?奴婢记得昨儿晚上姑娘并未多饮水。”
许舒窈未出声,还是巧薇道:“想来是做了梦。”
她这一说,郑嬷嬷也望过来,“姑娘又做梦了?待会让厨房煮点安神茶吧!”
许舒窈梳洗好,用过早膳,又拿凉帕子敷了会。
巧薇见她气色有些差,便帮着扑了点粉,上了少许的胭脂,甚至还在唇上抹了点。
才说:“这样看好多了。”
许舒窈全程被她摆弄着,也不作声,等弄好后便带着丫鬟往王氏理事的院子里走去。
第116章 唇上带伤
国公夫人王氏平日在春晖堂里理事。
春晖堂位于国公府的西边,只是整个院子背墙而建,却是正面朝东。
王氏不喜欢太多的花花草草,春晖堂前一块青石铺砌的空坪,虽然光秃秃的,阳光却极其灿烂。
许舒窈原来喜欢这里的亮堂,今日却觉得异常的刺眼,步上台阶的她忍不住伸手遮了遮。
“母亲!”一道异常清亮的男儿声音。
许舒窈心里一惊,回头便看到萧家的三公子萧谨云。
在府里待了这些日,听说过不久便要往边关去了。
王氏最近正急着给儿子相看亲事,只是大的那个谁也看不上眼,小的这个也有样学样,说是过两年再说。
许舒窈低头唤了一声:“三表哥!”
其实萧谨云比她就大了一岁。
许舒窈虽然近几月来都在跟着王氏理事,却很少在院子里见到两位公子,今日还是第一次。
萧谨云也望着她道了声:“许表妹!”
又笑着道:“听说你昨儿还摘了桑葚?”
他与众人一道进寺后就寻了个借口离开了,那地儿嘈杂声不断,他被寺里的檀香味熏得眼晕。
也是后来才听五弟说起这许表妹的事。
萧谨云这两年去了边关,性子里有种京城男儿没有的洒脱劲儿。
他与腹黑冷淡的兄长说不了多少话,与二哥四弟也不甚投契,却唯独与性子鲁直的五弟交集多一些。
他想起五弟当时的话:“许表姐摘了桑葚,结果我们一人尝一个,全都吃黑了嘴……”
话还未说完五弟就开始哈哈大笑。
在萧谨云之前的印象里,京城的小娘子们都过于含蓄了些。
那位二少夫人如此,听二哥身边的小厮说她吃饭像小猫似的,便是这位许表妹,之前给他的印象也是规规矩矩笑不露齿的类型。
没想到她不听梵音,不信佛祖,倒是独辟蹊径去寺里寻野果。
萧谨云忍不住朝面前的小娘子望去,她披着一身柔和的曦光,面容也是一派恬静美好。
可整个人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感觉,就好像他是只老虎似的,倒是与五弟口中的许表妹大相径庭。
许舒窈想到那个她至今都不敢佩戴的驼骨雕,回话道:“是我的丫鬟摘的。”说着指指身后的两个丫鬟。
贵族公子们见惯了知情识趣的小娘子,又希望她们有些与众不同的地方。
许舒窈无意引人注目,却到底是免不了俗。
萧谨云并未生气,却是愈发激起了些兴趣。
只是这会王氏已经从内室里走了出来。
先对儿子说道:“你总算是晓得上我这儿来了。”
萧谨云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抬头见那小娘子已经去了里头的花厅。
王氏与儿子讨论着那些看好的小娘子们,偶尔有声音传进花厅里,许舒窈拨着算盘珠子丝毫不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