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家境实在不够看,她都有些心动了。
因为出了事,一时大家的玩兴都减退了不少。
但好歹出来一次,总不能现在就回去。
过了一会儿,等清远侯府的人都离开后,萧谨珊才渐渐恢复了点精气神。
国公夫人便问许舒窈:“许丫头是怎么晓得用此法救人的?”
许舒窈笑着道,“阿弟幼时便是我带大的,有一次也是吃东西哽住了,我当时急得不行,还是带我们的郑嬷嬷救了他,也是像我方才那样拍背。”
“原来如此,难为你了。只今日你救了清砚,我嫂子那个人我是知道的,应该不只是口头道谢这么简单。”王氏笑着暗示她道。
陈氏也是庆幸,她这一会看女儿的样子,也大致猜出小孩的糕点是从她那儿拿的。
只王家不知是没往这处想还是咋的,倒并未提起。
也是,孩子能转危为安,比什么都强。
今日出来一趟,府里的两位小娘子都评上了花神,这是一件喜事。
外甥女又救了人,也算是结了一份善缘,陈氏觉得应该高兴。
柳氏也觉得这是一件好事,王家有钱,送的谢礼定然不简单。
她虽然心里防着这位许姓小娘子,但也不至于跟小辈争利。
女眷中最不高兴的是柳清婉,她那会与许舒窈每日去松鹤堂,这位许表妹就比自己会来事。
没想到讨好完国公府的人,眼下竟还讨好起外人来了。
也是,她还未成亲嘛!
想到那位王家大表哥,身为清远侯府的爵位继承人,长得亦是一表人才。
听说还死了夫人,就留这一个宝贝儿子,宠的跟什么似的,可好巧不巧地竟是让许表妹给救了。
这份见缝插针救人的功夫她也是自愧弗如。
王清砚与父亲坐在回府的马车上,小男孩见父亲难得没有训斥自己,忍不住往他身上靠了靠。
王文栋笑了笑,没有理睬孩子这一刻的小动作。
结果,那小子却是得寸进尺般地倒在了他的怀里。
王文栋一愣,便低头去看有些瘦弱的儿子。
妻子去了,这孩子又自小体弱,王家人便都依着他。
他这个做父亲的少不得要严厉些。
若是往常,他定会推开他,说一些男孩子要坐姿端正的话,今日却有些不忍了。
王文栋想到小家伙依在那姑娘怀里的样子,心里一动,问道:“方才为何要趴在那位姐姐的怀里不下来?”
王清砚黑眼睛闪了闪,头一低:“姐姐香香。”
王文栋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姐姐救了砚儿,很温柔,拍背背。”挨着他的小孩又道。
王清砚说完后半晌没有听到父亲的回话,却是迷迷瞪瞪地睡着了。
王文栋一时又想起那日他冲动之下追问表弟后听到的话:“小娘子无父无母……”
老实说,他当时是有些失望的。
为了王清砚,他想娶一个性格开朗的女子做继室。
若是小娘子的过去太过波折,他很怀疑对方还有爱他人的能力。
见许舒窈第一面时,他以为小娘子应该出自那种家庭人员简单、但彼此之间相亲相爱的府宅里。
她笑容明媚,不见一丝儿阴霾,即便是对男子无礼的盯视,也没有丝毫应有的戒备心。
只是没想到……
第82章 说亲
许舒窈这日回府后,王家翌日果然遣人送了礼来。
除了重点给许舒窈的一套红宝石金累丝的头面,还有镶了宝石的璎珞、耳坠以及和田子玉的手镯各一对。
对于萧府中其余的女性,也一人送了一件首饰作为答谢。
许舒窈看着萧老夫人让丫鬟捧到她面前的满满一匣子的东西,心里也很是欢喜,这些东西便是画一辈子子花笺也赚不到呢。
老夫人笑着道:“拿着吧!到时嫁妆里添上这些,在夫家也有面子。”
许舒窈略带羞涩的收下。
老夫人又道:“我听大儿媳说你昨儿选上了水仙花神,想来一定好看,可惜老婆子没有眼福得见。”
因为萧老夫人事先有交待,他们离开时是直接去的二门,所以老人家并没有看到她穿的那身衣裙。
许舒窈听了便笑,“不管什么神,都没有眼前活生生的窈窈来得好看。”
说完见老人家睁大眼睛,一副夸张的表情,她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只是,才低下头,又听老夫人道:“知道回来了?”
许舒窈惊讶地抬起头来,便看到萧墨一身轻便的火纹袍服,闲闲地立在进门的屏风前。
他眼中含着几许笑意,唇角微挑:“许表妹也在此?”
许舒窈强自镇定地站起身来,唤:“大表哥!”
萧墨向她点点头,便径直坐到了丫鬟搬来的椅子上,他的姿态随意至极,也似并无芥蒂。
许舒窈看到对方这副样子,却是完全放下心来。
她想与府里的众人搞好关系,特别是眼前这位。
若是因为自己的拒绝,下了这位世子爷的面子,让两人见面尴尬就不美了。
还好,他也并未放在心上。
只是,许舒窈不知道就在她低头的一瞬间,萧墨的视线再次扫过时,却并没有一丝儿的笑意。
因为有世子爷在场,许舒窈很快便拿着王家送来的那匣子头面首饰离开了。
萧墨窥着小娘子有些雀跃的背影,就听老夫人说起她今日救了清远侯府长孙的事。
老人家半晌没有听到回话,抬头就见他靠在椅背上,半阖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萧老夫人一时心疼不已,忙让丫鬟帮他盖了块薄衾在身上。
霁云斋里,见许舒窈拿了一匣子首饰回来,郑嬷嬷也很是欢喜。
她大约也是与萧老夫人一样的想法,认为女子多点嫁妆头面,日后嫁人才体面。
人人都急,许舒窈自己是不急的。
只她若是一直不嫁人,也不好总在成国公府里吃白饭。
总得寻些财路才是。
是以即便有了这些东西,那铺子还得开着。
就那样一间笔墨铺子,在她的花笺带动下,生意确实好了不少,从去岁到如今,已经有一百多两银子的盈余了,这可是以往想都不敢想的事。
许舒窈不能出去,杨管事便让巧薇带了一封信给她,里头还夹了这几月来的账薄,言语之间尽是喜悦之情。
她们在霁云斋里欢欢喜喜地赏着首饰,翌日就听说清远侯府的周氏来了。
消息当然是松鹤堂那边的丫鬟与巧薇说的。
许舒窈眼下经常出入松鹤堂,那边的丫鬟也与她院里的巧薇、惠香混熟了,有什么消息都两边传。
只周氏来说了什么却是不知的,因为当时屋内只有老夫人身边的刘嬷嬷在场。
刘嬷嬷作为府里的老人,口风自然是紧得很,不会像春生这些小丫鬟那么容易变节。
周氏来干什么不得而知,但过了两日萧老夫人便点名说带许舒窈去清宁寺上香。
清宁寺修在栖霞山的山顶,而栖霞山则是坐落在皇城以东,出了东城门沿着官道坐马车走半个多时辰便到了。
栖霞山并不高,虽为栖霞,却并非指的晚霞,而是朝霞。
据说当年有一高僧云游至此,恰遇曦光穿云而出,一时山上霞光万丈,景色甚美,便用木牌书了此名立在山脚。
栖霞山上除了连绵的殿宇古刹,还有供香客住宿的院子,更有清爽可口的素斋。
许舒窈来了京城还未去过呢,老夫人自来有到清宁寺上香小住的习惯,短则两三日,长则十天半个月。
许舒窈觉得这个时间还好,阿弟才去了国子监,近日也不会马上回来。
翌日清晨,收拾整齐的她便与老夫人上了同一辆马车。
许舒窈照旧带了巧薇与惠香,老夫人则是带了刘嬷嬷与春生、冬梅,除此之外,还有几名府卫跟着。
萧老夫人上了马车便问道:“霁云斋的事安置妥当了没?你阿弟我已经交待了府里的几个哥儿,若是有什么让他们管管闲事就好。”
许舒窈自然道无事。
自年后三老爷带着五公子上孙家赔罪后,那孙行耀便再未找过阿弟的麻烦了。
她想起阿弟的话:“他知道我父母双亡后,还给我带了几次吃食,说往后罩着我呢!”
许舒窈也不知那人怎么一下就想通了,但她很感谢老夫人。
半晌后,老夫人又道:“你一定好奇我怎么独独带了你没带三丫头与四丫头吧?”
许舒窈见老人家一脸慈祥的看着自己,试探着回道:“三表妹要绣嫁妆,四表妹年龄还小。”
老夫人点点头,“这当然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前儿那清远侯夫人过来说是要给你说门亲事,对象是她娘家的侄儿。那孩子我虽没有见过,但想到既然你之前救了人家的孙子,他们总不会说太差的人来害你,是以才同意带你去见见。老婆子我先在这里给你透个底,也好让你心中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