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舒窈如实道出了自己的想法,对方的感受却她完全不同:“男人有时候要顾忌太多。"
见旁边的小女子哼了一声,他笑着把人往身边拢了拢:“我们去那间屋子看看。”
沈舒窈抬头看,就见他们已经不知不觉地走到了梅林的边缘,眼前一条小径,直通那间竹林中的屋子。
她一时也愣了愣,便笑问道:“是你掐着我脖子的那间么?”
“是你向我投诚的那间。”身旁的男人很认真地纠正道,两人一道往前走,很快便进了屋子。
“我能不投诚么?你都要掐死我了,你那会很凶。”沈舒窈忍不住翻起旧账来。
萧墨想了想,他当时确实觉得这小娘子太过狡黠,除了过人的美貌,还有不同于一般女子的清醒圆滑。
她一步步地为自己谋划,可自己与她无亲无故,却不能不多考虑整个成国公府还有被她讨好的祖母。
男人眼里闪着笑意,“哪里?我看看!”继而手便抚上了妻子那截细绒般的颈项。
沈舒窈见他抚着抚着,眼神慢慢地变了味儿,忙伸手去推,可男人已经把她转了个,人就被抵在了墙上。
男人喉结微滚,忽然就低下了头。
沈舒窈感觉到对方的胡茬擦过脖颈,带起一阵细密的痛感。
继而他的唇便亲了上来,从锁骨一路往下……
她无意识地挺着胸脯去迎他……
屋内瞬间响起一阵暧昧的声儿,就连放在地上的灯笼,也在这时像是害羞般地飘忽起来。
好半天,男人才喘息着抬起头,他像是有些无奈地摸了摸小娘子的肚子,“你还是来早了。”
沈舒窈唇间溢出一声笑,继而小声地道:”当心我把你这会说的话告诉他。“
萧墨便也笑了,两人又抱了一会才出屋子。
待他们离开这片竹林,跨过两边的院墙,一路往燕誉堂行来。
路程不近,沈舒窈却不觉得累,虽然眼下梅花还未开,但她很喜欢这样夜晚散步。
只是等两人走到燕誉堂的门口,却见王氏带着丫鬟站在廊下。
沈舒窈赶忙走过去唤母亲,王氏把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见儿媳妇气色红润,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她嘴唇张了张,最后只是放低了声气道:“听我院里的下人说你们去赏梅了,这雪天路滑的,又冷,母亲一时有些担心。”
她等了有一阵儿了,这时看到沈舒窈高高兴兴的,那些责备的话却是咽了下去。
何必去扫他们的兴!
王氏这番话没有埋怨,只说自己的担心,却凭地让人动容。
沈舒窈很快道:“母亲站在这里应该很冷吧,您便放心地去歇着!窈窈与世子会照顾好自己的,更会……照顾好肚子里的孩儿。”
她第一次在人前说起孩子,一时有些羞涩。
不过说出来后,又觉得没什么了。
这会萧墨也走到了她的身边,对方先是轻轻地唤了声母亲,接着便道:“还请母亲放心,母亲也要照顾好自己,这偌大的成国公府,还要靠您撑着呢。”
王氏心里一酸,长到现在,这孩子很少如此认真温和地与她说话。
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别扭的,甚至是冷漠的。
长子真正长大了,有了妻子,有了孩子,果然变得与过去大为不同。
王氏匆忙离开,许是心里激动,走在雪地里便有些深一脚浅一脚的。
沈舒窈让丫鬟在后面帮着婆母照明。
一直到王氏已经走远了,她才忍不住去拽身旁男人的袖子。
萧墨装作嫌弃地把她的爪子扒拉下来,沈舒窈嘻嘻笑道:”方才刚想夸你!不给拉就算了。“
她一转头,就见那人已经进了屋子里面。
沈舒窈才要往里走,就看到守在门口的郑嬷嬷,这会嘴里还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她一时有些无奈,人老了都习惯早睡,不像惠香这些小丫鬟,作息时间跟自己差不多。
“我与嬷嬷说多少次了,您不用一天老晚地跟着我们,累了便歇着,嬷嬷再这样我只能让您去庄子里养老了。”沈舒窈有些生气地道。
郑嬷嬷一听瞌睡劲都没有了,她望着从小带到大的主子,好半天才道:“我就是担心,眼下先不忙着养老,等姑娘平平安安地生下孩儿,嬷嬷再去。”
只是她想到姑娘真生了孩儿,她可能还想在旁边看一段时间才成。
沈舒窈见她终于松口,方笑道:“那便好,长富哥还未成婚呢,您可千万要保重自个儿,日后等他的孩子出生,嬷嬷的心愿才真的了了。”
沈舒窈进卧房后不久,萧墨才从浴房里出来。
两夫妻在雪地里走了一阵,待都洗过一个热水澡躺在床上,已经到了亥时中。
男人这一晚上都是说说笑笑,像是根本没受宫里的事影响,只这会安静下来,却是眉心深蹙,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舒窈晃了晃他,萧墨便把妻子往怀里裹了裹,这才低声道:“我怕接下来的日子会不太平。”
他的手抚过小女子的肚腹。
沈舒窈开始还想着他的话,渐渐地,眼睛便开始打架。
萧墨过了一阵再低头看,便见怀里的人已经睡着了,他一时失笑。
第219章 打发丫鬟
翌日便是十一月三十,也是大衍朝难得的休沐日。
晚上下了一夜的雪,到了清晨天地都是一片白茫茫的。
采荠见世子夫人拢着被子坐在床上,忙把她今日要穿的衣裳拿了过来,“夫人可别着凉了,快穿上衣服。”
说完见她眼睛看向旁边的位置,又笑着解释道:“世子爷今儿一早就起来了,说是让夫人起床后等等他,待会一道去松鹤堂给老夫人请安。”
沈舒窈想到昨晚,在她快睡着时男人好像说了什么。
是什么呢?
她拧着眉,感觉这事很重要,可又一时想不起来,心说等一会见了人还是得问问才行。
此时,萧墨正在演武场。
原先保护他安全的侍卫不过四五十人,加上那些寻常的府卫,这会齐齐站在雪地里,竟也达到了四五百号人。
侍卫还好说,之前都被无名带着每日操练,加上他们原先就是经过精挑细选进来的,整体素质相比府卫高了不是一星半点。
只世子爷今日却突然命那四百名府卫与侍卫一道训练,还因此下了硬性要求,希望所有人尽快减少差距,直至差不多的水准。
无名感觉身上的担子重大,他与无影每日跟着世子爷,自然嗅到了一些风雨欲来的前兆。
这边萧墨一说,他就瞬间明白了主子的用意,是以训练得格外认真。
总共四百多人,虽然不多,但关键时刻幸许能顶用呢?
萧墨自己也不闲着,尽管天儿很冷,他却像是一点儿也未觉察到一般穿着单衣。
先是石锁抛接,再是角抵。
从府卫到普通侍卫再到无名无影,全都被他摔了个遍。
其余人不比无名无影这两个知道得多,他们之前听说了世子夫人有孕的事,这会看着世子爷的英武劲儿,只以为主子是在以另外一种形式发泄自己,心中难免叫苦不迭。
可待这位世子爷离开后,眼看着无名丝毫没有懈怠的样子,他们再一联想这名侍卫头子也是与主子相同的情形时,瞬间有种在劫难逃的感觉。
萧墨出了演武场便看到一女子等在道旁,他眉头皱了皱,倒是并未说什么。
知夏今日特意打扮了一番,虽然丫鬟的衣裳改变不了,只她为了让自己显得苗条些,还把短袄的腰身改了改。
且涂了口脂,头上簪了朵绢花。
她知道府里的世子夫人喜欢簪花,不拘是真的还是假的,簪各种各样的花。
之前她还好几次见到世子爷摘了花回来,让人插在瓶子里,半天看着不挪眼的。
知夏那日被点到跟着主子去松鹤堂,还以为事情迎来了转机、
只是后来,世子夫人离开后,爷便装都不装了,直接就把她打发了回来。
夫妻两人闹了多长时间的矛盾,她就顶了多少妒嫉艳羡的目光。
但知夏知道那都是假的,爷一个人住在阁楼,她们这些丫鬟连上去都不被允许,又怎么可能发生什么呢?
便是浴房,也都有小厮守着,她们这些送衣裳的丫鬟只需交给小厮即可。
前些日听说世子夫人怀孕,知春与她还满含期待,以为主母会提个人侍候夫君什么的。
可谁想到那位爷竟是直接住进了燕誉堂。
“世子爷!”知夏心思百转,眼看着那人经过他的身旁,忍不住追了上去。
只萧墨却并未停留,拦住她的人是无影。
知夏眼含焦急。
无影肃着一张脸道:“世子爷让你回去后与另外三个丫鬟说一声,若是同意出府的话,他就让国公夫人把卖身契还给你们,另外还有些银子补偿。若是想继续留在国公府做丫鬟,可以去寻世子夫人,看她把你们安排在哪儿,世子爷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