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他说了这两个字后,则是吻得更用力了,沈舒窈推脱不得,索性让自己沉浸进去。
到最后,还是对方强自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又一骨碌地仰躺在侧旁,几息之后才高声唤:“无影……”
沈舒窈忙掩住他的唇:“你干什么?”
“我叫医女……”
“别急!再等几日,到了十一月底,蒋医女会进府请平安脉,那会应该有两个多月了。”
见男人一脸迷惘的样子,她又加了一句:“时间久些脉象才会准。”
“噢…”萧墨把头贴近妻子的肚皮,沈舒窈伸手在他头上揉了揉,瞬间头发就变得乱糟糟的,那人抬起头来:“与之前好像没什么变化。”
沈舒窈望着男人乱糟糟的头发下那张迷惑的脸,渐渐地笑了起来。
他的样子与初见时完全不同,那个隔着雨幕望过来的年轻郎君,锐利的眉眼里满是傲然与冷意,仿佛众生皆蝼蚁。
而眼前这个人,却是真实可碰。
“你笑什么?”
“不能说。”
“那你帮我束发吧!”他眼望过来,沈舒窈与之对视了一阵,方笑道:“好……”
萧墨一来,屋里的小丫鬟又自动避到了外间,只都关注着里头的动静。
这会听着低低的说笑声入耳,大家面上也跟着渐渐舒展开来。
丫鬟们不敢看,郑嬷嬷却是往里瞅了一眼,就见那夫妻二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你道他们在干什么?
原来姑娘在给世子爷束发呢!
郑嬷嬷咧嘴一笑,抬头看到惠香:“快去让小厨房准备世子爷的饭菜!”
松鹤堂里,冬梅被叫到老夫人面前:“你是说墨儿问了你糕点的事,你怎么答的?“
冬梅听后心里有些发虚,她跟着老夫人这么久,自然知道话该怎么说。
只那位爷见了她就开门见山地问道:“糕点不是世子夫人送的,对吧?”
这要她怎么接?
冬梅原先准备好的那套说词也只得放到一边,如实回他。
这世上有些人就是那么聪明,你别想糊弄,也糊弄不了。
老夫人听了丫鬟的话,沉默了一会才对她道:“这不关你的事,下去吧!”
旁边的王氏听了,心里暗道糟糕。
可过了一会,就有小丫鬟兴冲冲地从外面进来:“世子爷才去了燕誉堂,那边小厨房正在准备爷的饭菜,听说两人眼下好着呢,世子夫人还帮世子爷束了发。”
萧老夫人与长媳对视一眼,却是一个挑眉,另一个满脸不敢置信的样子。
“看看!我说可以吧!臭小子!”老夫人笑骂一句,到底还是疼惜多一些的。
“母亲!那明哲堂里的丫鬟……”王氏道。
“现在不用你管了,他们自会处理。你今儿也累了,也回去早点歇下,儿孙自有儿孙福,操再多心也无用,不如看开些。”老人家摆摆手,自己先打了一个哈欠。
她每日饭后都要午睡,今儿因为这事没睡成,看来得去补个觉才行。
王氏心满意足地离开。
当晚,萧墨就留宿在了燕誉堂里,沈舒窈开始还有些担心自己守不住。
但最后男人也只是静静地抱着她。
翌日清晨,待沈舒窈起床的时候,已经不见萧墨的身影。
等她带着丫鬟去给老夫人请过安回来,就见卧房内多了许多不属于她的东西。
郑嬷嬷见她愣在门口,忙笑着解释道:“这些都是明哲堂的侍卫搬过来的,奴婢帮挪了地方,姑娘您看看这样摆着成不?”
沈舒窈住的这间卧房本就不小,只她嫁妆多,原先自己的东西摆着就不见空阔,眼下突然多了许多男人的物品,一霎便显得拥挤起来。
萧墨的衣饰多是冷色调,与她的绯红、鹅黄、浅杏摆着一块,看上去便有些奇怪。
沈舒窈在屋子里走了一圈,郑嬷嬷跟在她身后看着,原以为会听到什么意见,只她最后也没有说什么。
第216章 刚愎自用
与此同时,世子爷与世子夫人和好如初,世子爷彻底搬进燕誉堂的事儿也传得府内尽知。
周书荷对自家夫君道:“那大哥到底有没有沾丫鬟的身子?若是沾了,长嫂还未怀孕,丫鬟先怀上了可怎么办?”
萧谨文拧眉想了想,应该不会有那样的事情发生吧!
她是如此聪慧的女子!
想到那日自己唤错称呼后,大哥望过来的眼神,虽然对方什么也没说,但萧谨文却能明显的感觉到对方的不快。
他知道,那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很快日子就到了十一月末,等蒋氏医女再进府诊脉的时候,沈舒窈便诊出了怀孕的消息。
王氏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她马上让人唤了萧墨到春晖堂好一番叮咛。
末了,见儿子面上并不意外的样子,才忽然想起来道:“你们莫非早就知道了?”
萧墨笑而不语,王氏气不打一处来:“医女说窈窈才两个多月,是九月中旬就怀上了?日子应该在你们去庄子之前,你们那会还……”
王氏看着儿子,又在心里暗道一句好险。
这臭小子!
也不知节制!
还好她宝贝孙子结实,不然还不得折腾没了?
想到自他们成婚后那些仆妇传过来的消息,说世子爷与世子夫人好得跟什么似的,晚晚都要胡天海地地折腾。
王氏作为母亲,那会听着是老脸一红。
只她想快点抱上孙子,便巴不得如此。
眼下却是不能由着他这样了,王氏看着长子,很快道:“那你还不搬回明哲堂去,这期间若是忍不住便收用一个丫鬟也成,只是记着喝药就行。”
萧墨听了恼道:“我晓得分寸,这事您甭管。”
王氏望着儿子匆匆离去的身影,转头就到了松鹤堂。
萧老夫人听了她的担忧后,斥道:“你可别胡乱劝他收人,那样窈窈的肚子才真的会有事。女人孕期心情有多重要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是新婚夫妻不比那些相处多年什么都看开了的,最是容易钻牛角尖了。”
王氏听了颇觉尴尬,她方才只想到怎么保护窈窈肚子里的孩子,还真没往那上面想。
她这会忆起刚嫁给国公爷的时候,可不就是心比针眼还小吗?
又哪里愿意别人来分享自己的男人?
只是后来两地分居,王氏才主动送了姨娘到边关去照顾夫君的饮食起居。
那姨娘还是王氏身边的大丫鬟,非常听她的话,且多年主动喝药断了生育的可能。
不然她也不会放心。
萧墨没有听母亲的,而是在燕誉堂住了下来。
到如今,离兵部尚书任晟来前往南阳府已经过去一月有余,最近时有消息传进京城。
起先任晟来带领的朝廷军队遭遇了激烈的抵抗,那会匪徒化身当地的民众。
交火时这些人是抵抗主力,歇战时他们又变为手无寸铁的市井小民或是乡野村夫。
这样的情况一度让朝廷军不知如何下手。
只最近却是形势逆转,从任晟来递往京城的折子里可以看出那份意气风发、像是要把匪徒逼到绝境的感觉。
朱弘渊看了折子很是高兴,没少拉着萧墨这位禁军首领说起战果,平日也是爱卿爱卿的唤,看上去没有一丝儿芥蒂的样子。
萧墨却是眉心深蹙,任晟来递进宫的折子里并未提及他是怎么在情势不利的情况下进行反扑的。
只对战果大加描述,甚至这几份折子里也看不到那位兵部尚书的影子。
怎么说呢?
就像是照着小皇帝的心意来表述,避重就轻,一派形势大好。
萧家与任家这么多年相安无事,萧墨不可能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性子。
可这些折子里已经看不出那位兵部尚书哪怕一点儿谨慎的影子。
况且,这样情势复杂的匪乱又哪里是简单粗暴的围歼与镇压所能解决的?
萧墨一时忧心更甚。
只他几次想提醒小皇帝,都被对方打断了。
无论是为国还是为民,又或是为成国公府,为那个怀了他孩儿的小女子,萧墨都不能假装不知道。
当他再一次提醒皇上折子中的漏洞时,突听啪的一声,“够了!”
接着案前的所有折子被面前的年轻皇帝一把扫到地上。
朱弘渊看着他冷声道:“朕念你、念你萧家确对社稷有功,更念在你是皇爷爷赏识的人,朕不与你计较。下去吧!”
萧墨看了看他,继而平静地帮小皇帝收起丢在地上的折子,这才拱手离去。
只他才离开,就听身后传来一阵噼哩啪啦的声音。
萧墨脚步顿了顿,又继续往前走。
守在门口的刘公公朝那位世子爷望去,他的步伐并不见有任何的凌乱,只那背影怎么看都有些落寞。
他忍不住想起方才所见,萧世子除了眉心深蹙外,面上尚无怒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