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看着眼前的三表妹,她也免不了问对方成婚后的感受,萧谨珊却是红着脸道:“腰痛。”
沈舒窈想到之前被那位世子爷掐的几下,好像的确会痛。
几人说说笑笑,过了一会就听说兄长来了。
沈舒窈有些为难,这里有女眷,可兄长每日雷打不动的汤还未喝呢!
正想派个人过去说说,让他晚些再来。
就听身旁的陆玄龄率先道:“我没有问题。”
沈舒窈有些意外地朝这位小娘子望去,见她的面色竟是有些微微的不自然。
“……”
接着,三表妹萧谨珊也大大咧咧地道:”没事,喝汤要紧。”
只是等兄长过来时,沈舒窈却是让丫鬟把汤端出去给他喝了。
待送走了两人,就见兄长又主动来了明秀院。
沈舒窈面上带笑:“方才不是来过?再说汤也喝了。”
沈少禹一脸尴尬,他在明秀院饮了半壸茶后,到底还是问了:“陶陶觉得陆家的小娘子怎样?”
“哪个陆家?”沈舒窈佯装糊涂。
沈少禹望了她片刻后,却是笑了:“方才你把汤端到外面,故意的吧?”
沈舒窈嘴硬:“兄长与她什么时候看对眼的?我竟是不知情。”
“你呀!还真是一点也不吃亏。”沈少禹叹息着,“难道你之前的目的不是撮合我们?”
“怎么会呢?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陶陶怎么会干这样的事?”沈舒窈忙摆手,一本正经地道:“玄龄是我认识的朋友,我与她比较投缘,便请人来了家里,仅此而已。”
沈少禹气不过,伸手过去弹了妹妹脑门一下,“小傻子!你还没回来的时候,你哥我就认识她啦,哪还用得上你牵线搭桥?”
沈舒窈:“……”
看她愣在那儿,像是没反应过来,沈少禹又笑道:“兄长原先就与她认识,眼下见妹妹喜欢,才有所行动,你生什么气?”
沈舒窈嘟囔道:“哪有我才没气呢!”
“只是……只是有些懵。”她说完马上又道:“那我去与母亲说!”
沈少禹赶忙制止:“就要到你的婚期了,过些日再说!”
沈舒窈坚持:“现在去把人定下呀!”
沈少禹听过后却是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你呀,你呀!国公府的人还说你沉稳,兄长现在才知我们陶陶竟是个急性子。”
“你别担心!我到底是你的兄长。”沈少禹叹息着,他的面上带着清浅的笑意,说出的话也很温和。
沈舒窈望着眼前的兄长,发现他身上原先那种颓丧与寥落正在远去。
那个秋天赏菊的男子,似乎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男子,虽然是他却又不是他。
沈舒窈点点头:“好!我听你的。”
她之前做惯了姐姐,所以面对兄长时,也有了些不放心的感觉。
在离二十六的正日子只有两天的时候,成国公府的聘礼也到了,除了成套錾刻龙凤纹饰的金银器皿、妆奁,香料、各种海外与边关才能见到的宝石。
光云锦就有近十匹,之后再是缂丝、各种珍稀的皮子与布料。
除此之外,便是难得一见的云雾茶、松萝茶、普洱茶……
芝麻与茶叶组成油麻茶礼,寓意信守婚约,四色糖如冰糖、桔饼等则是代表甜圆满之意。
当然还有用雕花装饰的整猪、活羊、阉鸡等。
就是跟着聘礼过来的田宅铺子的契纸都装了厚厚的一沓。
东西全部摆在阮氏的正院,沈舒窈去的时候瞬间有种不知从何落脚的感觉。
阮氏一边让人收拾着院里的东西,一边对沈舒窈道:“亲家送了这么多,我再帮你添一些。”
接着就见她在原先那张嫁妆单子上增增减减,等沈舒窈再接过来的时候,就见她的嫁妆从原来的一百二十抬增加到了一百二十九抬。
沈舒窈笑着客套一番,就照单全收了。
阮氏也曾给沈静姝备了不少嫁妆,对方归家时那笔嫁妆跟着她回了沈府,却是直接搬去了沈家大房。
之后母女俩的恶行被揭露,那位大伯父不好私吞了这笔巨款,才把东西还了回来。
只沈静姝是凶死,她的嫁妆便不会直接放在沈舒窈的陪嫁单里,如此阮氏才有些捉襟见肘。
沈熹年与沈少禹看了成国公府送来的聘礼后也很满意,沈家当然不缺这些钱财,可结亲结的是两姓之好,礼物的多寡从某种程度上也能看出对方的诚意。
距婚期只有两日,沈舒窈终于是有些紧迫感了。
她之前绣了些帕子、帎巾、还做了两身寝衣。
除此之外,她又给自己绣了几件鸳鸯戏水的肚兜儿,屋里的丫鬟还以为沈舒窈会有什么羞赧之色,可这位主子直到缝完都是一丝不苟的,又哪有那种新嫁娘对成婚的向往之情?
第165章 大婚(1)
最近,京城的人们都在议论一件事,那位成国公府的世子爷、朝廷最年轻的少年将军终于要娶妻了。
娶的还是自小订下的娃娃亲,之前那些念慕萧世子的贵女们终于是死了心,就连华阳公主也好几次跑去找自己的侄儿朱弘渊,希望其中有什么转圜的余地。
可是能怎么办呢?
萧世子这么多年身边都是干干净净,可小娘子一来京城婚事就定下了。
所以说这是天赐的良缘。
明秀院的春天很美,沈熹年自女儿住进院子后就开始在里头下功夫,从路基铺砌、到布景移植,甚至是修剪庭院,这位父亲恨不得每一样都亲力亲为。
眼下恰是海棠正盛的时候,沈舒窈晚膳后与丫鬟一起到院子里散步,见父亲正督促工匠把一些别处移来的牡丹栽在花圃里,心中忍不住一阵难受。
她明日就要嫁去国公府了,可眼前的人还在帮她布置园子。
沈熹年见到她,笑着解释道:“这是两宜堂里长得最好的几株,到了五月便会开花。”
大约他也想到女儿马上就要出阁,可能看不到了,一时有些不自在。
沈舒窈望着眼前这位才认回不久的父亲,却是由衷地笑了起来,“是么?那窈窈到时候回府赏看。”
沈父走过去井边洗了把手,很认真地道:“即便你嫁了人,这个院子也会好好地为你留着,想回来随时都可以。”
父亲眼中笑意殷切,沈舒窈知道他说的不仅仅只是院子。
“我知道,往后也请父亲保重身体。”她低声道。
沈熹年点点头,“那我走了,你逛逛便进去吧!”
他很快就离开了这间小院,只是那几株新栽的牡丹还稳稳当当地立在花圃中。
新培的土,叶子上残留着方才浇水时留下的水珠,衬得那枝叶鲜亮碧绿。
沈舒窈站在原地看了一阵,就听说阮氏来了。
这会,院子里的灯笼已经点亮,阮氏见到她,便笑道:“怎么还站在庭院里?进去吧!我有话与你说。”
沈舒窈点了点头,与阮氏一道进了屋子。
巧薇忙沏了茶端上来,阮氏把嫁妆单子递到她手上,又说了一些嫁人的规矩,才有些别扭地从怀里拿出一本册子来。
看到那封面,沈舒窈忍不住额头跳了跳。
阮氏小声地道:“你今晚上认真看看,伺候夫君就那么回事,可能开始时有些疼,忍忍就过去了。'
沈舒窈垂着眼,嗡声应她:“嗯。”
“你也别太害羞,若实在受不住,就多求求他……”说完便不再言,沈舒窈抬头望去,就见自己这位母亲脸色已是微微发红。
“好了,我晓得了,母亲回去吧!明儿还要早起。”沈舒窈很快道。
等阮氏走后,她却是一个人微微地笑了。
这人看着比她还要纯洁,是怎么生出她与兄长的?
巧薇与惠香虽还是未婚姑娘,可也知道怎么回事儿。
方才还有些不自在,但想到眼前的这对母女,听的人比教的人还淡定,两个丫鬟心里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形容了。
成国公府,萧墨今儿回来得有些早。
他先是去了燕誉堂,那负责新房布置的管事一见到这位主子便迎了上来,可对方四处看过后,只在那张已经铺好红色喜被的床前站了几息就出来了。
无名见他们离开后那管事还一脸迷惘地站在堂前,却是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主子这是提前踩点明日的战场环境,倒是不必如此紧张的。
接着萧墨又去了春晖堂,王氏此时还在安排明日的席面,见儿子绷着脸,以为他有什么事,可萧墨在她这儿坐了片刻却是什么也未说。
还是她这个母亲主动问道:“你方才去了燕誉堂吧?以为布置得如何?有哪里不满意的么?”
萧墨道了声没有。
王氏又说起明日的安排来,对面的人细细地听着,却是说得极少。
等这位世子爷走了,王氏免不了道:“他来干什么的?来了又不问,也不见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