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殿销香_荔箫【完结】(276)

  但恒泽只是想要,也不管那么多,卫湘没法子,便先应了,想着改日给他挑个会办事又有分寸的,省得他镇不住人家,反惹出些麻烦。

  后来随口与皇帝提起此事,皇帝想了想,就告诉容承渊:“你从御前给皇次子挑个可靠的人来。”

  容承渊想了想,即道:“御前现下年纪不算大又会办差的,阁天路算头一号。”

  楚元煜不甚在意地点头:“那就他了。”

  卫湘忙道:“也有十二三岁了吧?”她睇了眼容承渊,道,“恒泽想要年纪相近的,十二三岁恐怕大得太多。”

  楚元煜斟酌道:“御前那些年纪小的看着有分寸,实则全因有上头的掌事镇着。拨到恒泽身边,若恒泽一味地玩闹,这些年纪小的哪还守得住规矩?十二三岁还可靠些。”

  卫湘一想也有道理,就先应了。次日她又去紫宸殿帮他念奏章,临近晌午时有礼部官员前来议事,她听了几句,见只是几位宗亲的大婚事宜就没什么兴致,向容承渊递了个眼色,自顾退出内殿。

  她去侧殿等他,不到半刻,容承渊端着从殿中撤出的旧茶寻来,信手将托盘交予外头的宫女去换新的,自己步入侧殿,在门边向她一揖:“皇后娘娘。”

  “掌印。”卫湘一本正经地朝他颔首,他直起身,侧首瞟了眼侧后的殿门,她不着痕迹地摇头,他便知不是要避人的事情,信步上前,欠身等吩咐。

  卫湘抬眸望着他问:“陛下昨儿个说把阁天路指给恒泽,掌印瞧着可合适么?到底是离了御前,前程上恐要差些。本宫不是为他操心,只怕他心里不乐,也不能尽心在恒泽身边当差。”

  容承渊笑道:“娘娘多虑了。御前……”他摇头笑叹,“御前僧多粥少,真能混出头的就那么几个,余下的另谋出路也好。”

  这也是琼芳和积霖当初愿意到卫湘身边的缘故。她们都算是赌对了,如今成了中宫皇后身边的亲信,倘若仍在御前,现在只还做着端茶倒水的闲差。

  卫湘顺着这话再想,忽意识到昨日并非皇帝点了阁天路的名字,而是容承渊提了这人,又问:“你早与阁天路提过?”

  容承渊道:“没提过皇次子,但说过他现下已能独当一面,这两年会帮他瞧瞧能不能去别处担个管事。”

  “原是这样。”卫湘安心地笑了,又说,“那就让他来吧。”

  当日傍晚,阁天路就在恒泽从尚书房回来后去了长秋宫,恒泽仰头看着和大哥年纪相仿的阁天路,听说这就是拨给他的宦官,心里并不满意,但听说这是父皇做主拨来的,也知断不能把人退回去,只好认了。

  好在阁天路心如明镜,虽自己还是个半大孩子,却很会哄恒泽。只三五天工夫,恒泽就把先前的不满抛之脑后了,大事小情都爱找阁天路,有些他没底气拿主意的事更有些依赖起了他,常爱与他商量个主意。

  这就有点过了。云宜看了直皱眉,有意在卫湘寝殿中吃点心时当着阁天路的面揶揄恒泽:“你哪像身边添了个掌事宦官?活像给自己添了个祖宗。”

  恒泽只一愣,阁天路已吓得脸都绿了,忙跪地告罪。

  卫湘本在读一封南边的来信,闻言也怔了怔,抬眸不动声色地望向膳桌那边。

  云宜安坐在椅子上,瞪着恒泽向阁天路道:“不干你的事,他自己原就没主见,现下身边多了个可靠的人,他自然更会顺着性子偷懒,便是没有你也会有旁人。我只庆幸来的是你这个御前的,见事通透,拿的也都是好主意,若换一个心术不正的,碰上这样一个身份贵重又没主见的皇子,指不准能做出什么来!”

  卫湘不自觉地放下了手里的信,细品起云宜这番话来。

  ……小丫头,人小鬼大的。打个巴掌给个甜枣还不够,给甜枣的那一句还要意有所指地给阁天路紧一紧弦,哪像七岁孩子能说出的话?

  卫湘不禁笑了,附和云宜道:“小阁子退下吧,你当差挺好的,公主只是为弟弟着急。”

  阁天路磕头又告了声罪,屏住呼吸退了出去。卫湘招手将恒泽唤到跟前,语重心长地叮咛他:“你与小阁子打商量是不妨事的,不说你姐姐,便是母后有时也会与琼芳傅成他们商量事情,你父皇跟前更还有容掌印。只是你自己心里不能失了主心骨,得有自己的主意,不能耳根子太软,否则就像你姐姐说的,万一碰上个心术不正的,可就说不好会借着你的身份干什么了。”

  恒泽自知有欠妥之处,连连点头,闷闷道:“儿臣知道了。”

  晚上,卫湘躺在床上和皇帝说了这事。她本是当做趣事说的,只当给他解乏,说完却听他一声叹息:“若是个皇子就好了。”

  “什么?”卫湘一怔,只当是自己听错了。

  他仿佛没听到她的话,自言自语般地幽幽续说:“若是个皇子,别说恒泽,就是比恒沂也更明事,来日自能成一番大事。”

  卫湘听得心里一颤。

  他平日里虽也常夸云宜,但说出这样的话还是第一回 。她猜出应是出了些事,但不好问,只能不疼不痒地先劝他,温柔地说些“皇长子也还年轻”之类的话。

  第299章 诞女 “罢了,臣妾这便回去准备,今日……

  楚元煜知道她在恒沂的事上处境尴尬不便多言, 不再多说什么,翻身将她抱住:“睡吧。”

  卫湘便与他一同睡去,翌日天明, 六尚局送了这个月的账册来, 她先忙了一番宫中事宜, 又回了那封自南边来的信, 而后才顾上唤容承渊来, 问他:“陛下与皇长子又生了什么不快?”

  容承渊一时没反应过来,仔细想了想, 犹是不大确信的口吻:“大约是昨日上午的事?”

  卫湘听他这样犹豫,心觉应不是大事。可若不是大事, 皇帝昨晚的慨叹又有些古怪。

  她细问下去,原是皇长子与皇帝政见多有不同, 因而常有争执。昨日又因这样的分歧争了一场, 父子二人最后虽都按住了火气,却也是不欢而散。

  这的确算不得大事。在熟读史书之前,卫湘也曾以为这些事情非黑即白, 后来读的书多了,方知国务有多繁琐复杂,许多事上所谓的“政见不同”也只是政见不同, 并无什么是非曲直可论。

  因此这说起来再正常不过,只是放在天家父子身上便有些耐人寻味。

  她忍不住嘲笑皇长子:“还是沉不住气。且不说他才几年的阅历,虑事远没有陛下周全。就算他当真想得都对,也该知道他日后的前程是要由陛下定夺的。如今他尚还年幼,陛下仍在盛年,往后变数多得是,即便父慈子孝, 也未见得就能如他的意;若现下就常有分歧,因这些琐事渐离了心,往后如何就更不好说了。”

  容承渊赞同地点头:“若是个聪明的,且先蛰伏不语,待到来日大权在握,自有能尽情表露政见之时。”

  卫湘幽幽笑了声:“这对咱们倒是件好事。他那样的出身,原是不易撼动的,如今他自毁根基,咱们能省不少力气。”

  这么想的话,那点看似无足轻重的父子争执也算不得小事。

  .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六月,怡昭仪在折腾了半日后平安诞下三公主,位晋正二品妃。

  宫里已有三四年没有孩子降生了,她的母女平安让阖宫都添上一重喜气,各宫的贺礼如流水般送进她的福舒宫。卫湘本就与她交好,又要尽皇后之责,一连几日见到什么好东西都要给怡妃送去一份。怡妃的母亲陶夫人奉了恩旨在宫中陪伴女儿,见到长秋宫不断送东西,专程过来谢恩,笑意满满地打趣道:“娘娘可不能再送了,福舒宫里实在放不下了。若非要送点什么,娘娘这里的点心她倒喜欢得紧。”

  卫湘禁不住也笑,连连摇头:“本宫知道怡妹妹惯来喜甜,可这会儿才刚生过孩子,御医着意嘱咐了不可贪吃甜食。夫人也管着她些,别让她吃坏了身子。”

  陶夫人忙应道:“妾身知道的!近来怡妃娘娘虽每日都要吃三四种点心,每种也不过吃一两口,问过了御医,说不妨事。”

  二人又闲聊几句,陶夫人就告了退。她前脚刚走,御前后脚就传来了旨意,旨意并不是传给卫湘的,只是照例前来知会一声:“陛下赐三公主五百户食邑。”张为礼道。

  卫湘点点头:“知道了。”遂又着人另备一份礼送去福舒宫,只说是给三公主的。

  琼芳去库里头挑了这份礼,带着人亲自给福舒宫送去。

  积霖挑帘进来,带着三分埋怨的意味,轻声告诉卫湘:“颖修容可真是个有脾气的,阖宫都去贺怡妃,偏她不去,也太打眼了。”

  卫湘心里知道颖修容不肯去走动的缘故,不想强劝,只笑了笑:“不急这一会儿。”

  又过几日,南边又一封信送进长秋宫,卫湘一目十行地读过,总算松了口气,吩咐琼芳:“去请颖修容来一趟吧。”

  琼芳领命,差了个小宫女去。过了约莫三刻,颖修容到了长秋宫。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爽文 宫斗文 荔箫 古代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