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泽能有今日,靠的不是我们,亦不是先祖,而是那些修士尚且留情面,愿意用预言内容做交换。”大祭司转而道,“新的预言,昨日我已然在长渊宫见到了。”
“新的预言!!!”
“是,新的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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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母亲可有将预言内容全盘托出?”阮年问。
方非摇了摇头,苦笑道:“她不希望族内将希望都注入在我一人身上,族民对预言内容向来听之任之。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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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预言……”祭司默默瞥了一眼后室,“鲛王珠浮现出飘渺宗的情景,我想这是老祖告诉我们需要与外界互通有无,你们可知外界冥海祸乱后,也不再如此前那般欣欣向荣?我们云梦泽总得想办法,不然难不成只靠我一人么?”
每一任祭司在继承时,都会前往长渊宫,得到鲛王珠的认可后获得其所赐之力,以此协管云梦泽。
“竟是如此。”
“可这样一来,怎知他们对我们没有企图?”
“……”
无论如何,几人对于方非求学的态度总算有所缓和,除了常老。
“即便如此,也不能说明什么,老祖宗的规矩如此。何况,为何独独是方非?”
祭司嗤笑一声,道:“我说了,即日起将她逐出云梦泽,怎么,以为我会反悔不成?或者你们愿意送出自己的儿女,也不是不行。”
“罢了,随你,方非这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常老拂袖离去。
“你们……”
其余人也不敢不识趣,连连告辞。
而躲在屏风后的方非,表情却很是难看,预言……那则预言……
她仍是没对母亲说实话。
因为她不止看见了拜师,还看见了云梦泽毁于一旦的场景。当日的鲛王珠在第一个场景后,再次震动,随之而来的便是云梦泽,猩红的云梦泽。
血迹染红了这片古老的大泽,尸体自湖底漂浮至湖面,七零八落,暗红的苍穹之下只有一人,是她。
剑尖还在滴血。
难道……
“方非。”
“方非。”
接连的呼喊让她从泥泞的思绪里抽离出来。
“母亲。”
“不论如何,去飘渺宗修炼都是件好事。至于预言,好与坏都不重要,这么多年,鲛王珠的提示部分实现部分得不到验证,尚且不知道结局。我想……既然老祖将此物留给我们,不可能皆为定局。”
“你以为呢?”
方非抿了抿唇,母亲一向是个严厉的人,现在说了许多话竟与她的担忧颇为契合,似乎她早已看穿了自己的忧虑。
“好,母亲。”
*
“所以其实出现了两则预言……”阮年喃喃道。
“两则?”方非不解。
“难道不是吗?前后的讯息并非一以贯之,何况这两件事亦没有明确的因果。”
“若真是两则预言就好了,一真一假。”方非轻松了许多,“多谢你。常老那边,我们现在便去吧,总归也是族里的老人,再不愿意见我,也不会……”
“你说你当日躲在屏风后。”
“是,怎么了?”
“难免一叶障目。”
方非愣了愣,不知话里意思,看阮年没有解释的念头,也不追问,只道:“常老住在长渊宫外的珊瑚礁旁。”
珊瑚礁。
入长渊宫需先过一道漩涡,现如今这一块的守卫已改由杏林谷的弟子接管。就在这道漩涡旁,有一大片珊瑚礁,红紫粉蓝,树杈丛生,其间搭有一间简陋的棚屋。
“这里靠近长渊宫,水流扰动频繁,故而植被茂盛,草药众多,常老便定居在此。”
远远可见一老翁立在院内锄草。
第75章 云梦泽 你来错了
“常老。”
那老翁闻言抬头, 见到来人,倒也不惊讶,埋头道:“飘渺宗的仙师怎么来了?杏林谷那位不已经到了吗?”
“……”
方非刚重新恢复的信心又被常老几句话给压了下去。
阮年道:“想问问湖底的灵植有没有与众不同的, 杏林谷只熟悉陆地上的植物。医者,也没有全知全能之人。”
“呵。”常老理了理手里的海草,“是,灵植……说起来,长渊宫内有一片空地,其间生长有一种花, 其色绀紫,瓣薄而卷。”
“我称其为长渊花, 或许是受了些灵气, 它们于内伤外伤都十分有益处, 此前我曾去采了一些制入药膏之中, 现下由你们接管,我不便再去。”
方非道:“常老,鲛人不同于人,族内怪病频发,先前没来找您前往祭司殿,也是我们考虑不周。”
常老闻言扫了一眼方非,道:“与你母亲倒是有几分相似,我还以为你不记得老朽,回云梦泽也不来拜会拜会。”
“……是我的不是。”方非无言以对。
“罢了, 祭司殿, 我待会过去看看。长渊宫,你们二位去寻便是。”
“多谢。”
两人告辞后,方非问出那个问题: “一叶障目, 阮年,你与我想的可是同一件事?”
“你永远无法知道别人在想什么。”
“是……”
漩涡旁的杏林谷弟子见到方非手中令牌,予以放行。
“倒是没想到还会有各门各派齐心协力的一天。”
方非道:“实则是由出云楼楼主组织的,中州作为第一个出事的地方,他一早便定了个五州会盟。”
“原是如此。”
水流湍急,最大的那股暗流径直拉住两人的脚踝将她们拖进深处。
“咳。”
尽管已经闭气,仍是在剧变里吸了口湖水,刚碰到地面,阮年便咳出一口水。
再抬眸,眼前只有一座透着幽光的宫殿,四下灰暗,唯有头顶那处漩涡里有浅淡的光芒。
长渊,原是因为处在水渊之中而得名。
“长渊宫,分为前中后三厅,前厅布有许多机关陷阱,中厅则为原鲛王珠的所在地,至于后厅是我们祖先的墓室。”
阮年颔首,推开那扇门。
“等等!”方非说话时为时已晚。
刺啦——
箭矢自阮年面前快速划过,她停了半步才没有被伤到。
“你……”
方非还想说什么,不料阮年继续往前走,准确的说是踏空,可设计之处必定考虑到了此类情况。
故而自上空落下一张巨网,可惜上方的机关道刚打开,阮年就已经提前注意并砍断了抛网的锁链。
动作行云流水,似乎深谙奇门遁甲之术,落至对面平台后,她转身问:“这里应当安全了?”
“是。”
化神期的人,果真不走寻常路。
方非没有阮年那么快的反应速度,只是凭借自己对长渊宫的熟悉绕过大厅里的各类陷阱,行至她面前。
“你很熟悉。”
“这些机关启动前,会有声响传出,你踏入化神便可预判。”
再高些,方非还不想现在死。
第一关总而言之就这么随意踏过,第二个门前方非滴入自己的血液,顺利进入存放鲛王珠的中厅。
中厅内仅有一根石柱,石柱上缀有一颗白珠,只是普通的珍珠而已。
“我母亲寻的赝品。”
“嗯。”
方非也没有多停留,道:“中厅外便是中庭,庭间应有我们所需要的长渊花。”
两人绕过石柱。
中庭分为四面,左右两侧皆为长廊,前后则为宫殿,中间一大片植被生长,没有人打理,颇为杂乱,其间有一条石径,前宽后窄,石头缝里奔出灵星的几根海草。
“长渊花!”
一大片的长渊花。
花瓣卷曲,花蕊微黄,不止是绀紫色,五彩斑斓的紫映射出它们生长阶段各异。
方非感叹:“这么多的长渊花,想来不愁用了。”
她专注地扯下一朵长渊花,捧在手心里观察着,碾碎后汁液落在她的指尖,闻起来略有涩味。
顺势用剑挥出一道剑气砍下花茎,全数收进芥子囊内。
剑止花落,无用的枝叶纷纷扬扬洒落。
适才想起一件事,阮年去哪儿了?
后厅为鲛人先祖的墓室,殿门轻易按住机关便可翻转石门,进入其间。
在灵界,凡人的尸体会腐坏,修士死后压根没有尸身,而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