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林谷你知道吗,我们替易医仙发卷册呢,说务必要确保人手一份,大娘,你开开门!”景佳时笑容真挚道。
妇人半信半疑拉开院门,道:“我家里就我与我女儿,你们放了就走。”
景佳时拿好卷册跟妇人去里屋,阮年与纪连城则趁机摸进后院。
妇人问:“那两个人呢?”
“分头行动更快,他们去别家了,大娘。”景佳时笑呵呵解释。
“你东西放完了,走吧。”妇人驱赶道。
景佳时左看右看,问:“您女儿呢?”
“她……在里屋歇着,生病了。”妇人道。
正愁找不着理由拖延时间,景佳时道:“说不定就是毒物侵扰导致的,我这就去把第二册 放到她手里。”
“诶,就是普通风寒,不麻烦了,怕过了病气给外人。”
景佳时啧一声,道:“我是修士,不用担心这些,易医仙的任务我一定要完成啊。”
“易医仙固然想的周全,但……”
“没什么但是,大娘,你和我客气什么。”
“……”
这边两人尚在水深火热的推拉之中,那边的阮年与纪连城已走到水井面前。
准确的说,是其中一口水井。
后院有两处水井,一处杯木盖盖住,位于平坦的中央部分,另一处在角落的雨棚下。
“是这口。”纪连城挪开木盖。
血腥味扑面而来。
阮年道:“这是旱井。”
不只是旱井,深度甚至还不足半人高,井壁井底都沾有干涸的黑红血块。
“你没在做梦。”
纪连城看向昨晚自己站立的屋脊,沉思:“她在做什么呢,而且现在里面什么都没有。”
阮年提醒:“先走吧,确认了就好,至于做什么,晚些时候再来观察。”
屋内的谈话声也渐渐变小了。
景佳时与妇人的口舌之争,终究是她技高一筹,她撩开纱帐走进里屋。
床上的少女嘴唇发紫,面色透白,不像装病是真病。
“姑娘,这毒物卷册我送到你手里,可拿好了。”
少女颤巍巍接过,一个没拿稳,掉下床沿。
妇人正欲替她捡,却被景佳时抢先。
她握住少女的手腕,将卷册塞进她手里,道:“生病了拿这个解闷也好。”
“好了吗,好了就快走吧。”妇人催促道。
景佳时深深瞥了一眼少女,挂起笑容道:“这就走,这就走。”
虽是假借易若之手达成他们的目的,但借了东风也是得还西风的。
他们还真就各自行动,由镇尾到镇口一路敲门,发光了所有的书册,不过并没有都像这户人家一样精细到递给每个人。
景佳时全程的脸色都很难看,心有疑惑的她索性去镇口的义诊摊位寻了易若。
“何事?”易若问,“怎么就你一个人?”
“他们应当也快结束了,我有一个有关疾病的问题,不知道问谁,想来问你最合适。”
“说。”
景佳时谨慎道:“你有没有见过一种病,表现为皮肤溃烂,像干涸土地露出的纹路。”
“病症表现在哪里?”
“呃,手臂上,脸目前倒没有。”
“你说的有些宽泛,还有没有什么旁的细节?”
“我想想,就是,对,就是溃烂的部分是白色的脓水,并且严重到影响日常活动!”
易若神色晦暗,道:“你确定你没说错?”
“确定,我亲眼所见。”
“这病症,我还尚未见过,谷内的医书也尚未记载。不过……”
“我略有耳闻。”
景佳时问:“严重吗?”
“你先告诉我,你在哪里见到的这个病患。”
“就在……这里……”
易若停笔,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情绪,问:“你再说一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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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忘忧镇·七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师姐,你在这里啊,怪不得我与阮道友等了你许久都没见到你。”
纪连城与阮年的到来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瞧我这记性,一遇到事就忘记先告诉你们。”
“什么事?”阮年问。
“就咱们第一个去的那户人家里的女孩,我不小心看见她手臂的皮肤像泡在水里腐烂那般吓人,但是她母亲和我说只是普通风寒,我放心不下,来问问易若。”
“这不易若说她有听过没见过,正要继续往下说呢。”
易若抬眸道:“地址。”
纪连城回:“应当是镇子最西边倒数第二户。”
“我知道了,我待会派人过去。”
景佳时交代完后,急切地想与阮年她们回到红玉家里商讨今日的调查结果。
红玉是靠手工赚钱的,今日带上红叶一起去隔壁镇赶集卖货,提前告知他们得过两天才回。
故而此时,只有他们三人待在屋里。
“你们查得如何?”景佳时关上门问。
纪连城道:“那口井是一口旱井,甚至称不上是井,更像是藏身的地方,里面有些血迹。”
“你说这个女人好像爬出来确认了一下,就回去了,那她在确认什么呢?与后面路过这里的镇长和镇民有关系吗?”景佳时开始联想,“这些人还去了五毒庙,这个女孩是不是被他们关在哪里的可怜人,不会这镇子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吧。”
“师姐,那她人呢?”
“说不定已经被他们给发现,重新抓走了。”
纪连城还是想不通,“目的呢?”
“说不定就是拐卖人口的呢!”
“按你所说,整个镇子的人都是同伙,红玉姑娘不可能一点都没发现啊。”
景佳时哑口无言,良久道:“也对。”
“阮道友,你为何一句话都不说?你怎么看,我们下一步是再等一夜还是主动出击?”
纪连城发现阮年心不在焉的,明显心思不在这里。
“我在想景佳时问易若的问题,关于那个病症。”
景佳时凑上前,道:“阮年,难不成你连这个都懂?”
“不,”阮年说出自己的猜想,“你们没觉得这个症状很像……很像……红玉前几日和我们说的瘟疫吗?”
瘟疫……
皮肤溃烂。
流白脓。
景佳时瞪大眼睛,怪不得她总觉得似曾相识,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
“对,就是很像,她虚弱得连书页都抓不稳,这绝对不是风寒。”景佳时附和,“还有,她母亲阻拦了我许久才放我进屋见她。”
纪连城低语:“这么说,我们的推测大概率就是对的。我记得红玉当时说,这是前期的表现,后期会……”
“救命啊——”
“啊——”
隔壁传来的呼救声突兀地划破天际。
“会咬伤人。”阮年补充完纪连城未说完的话,第一个冲出房门。
喊救命的是杏林谷的小医修。
先前还虚弱憔悴的卧床少女,此刻瞳孔转绿,动作敏捷地扑向来人。
小医修往左一闪,堪堪躲过一次。医修与其他修士不同,大部分都没有天赋修习攻击性的术法。
妇人见状随手抄起一把扫帚,站在少女与小医修中间,她哭喊道:“囡囡,你醒醒,你别做傻事。”
少女抓住扫帚尾巴,将妇人推到在地,张开嘴,却一口咬在了扫帚上。
小医修鼓起勇气绕到背后拉住她,不料她反向往后扑腾,逮住小医修的脸就要下口。
幸好阮年及时赶到,她出剑时将剑尖朝向自己,用剑柄击中少女的腹部,登时将她弹出去三尺远。
“囡囡!”妇人担心地大喊。
阮年拦住了她,道:“你女儿是什么情况你比谁都清楚,我不会伤害她,我也不希望你成为下一个。”
少女恢复的速度比阮年预想的还快,她慢腾腾站起身,摆好冲刺的姿势。
啪——
一张符纸拍到她的脑门上。
景佳时及时赶到,道:“这是睡眠符,不撕掉就会一直沉睡,想来应该是比你用剑把人打晕好使。”
“嗯。”阮年没有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