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没想到她这边刚开口两句话,寝殿大门被人从里面拉开,露出一张阴郁的脸。
“你们……”
“殿下。”侍女低头。
蜮想起自己方才那个梦,再看现在这两人,要不是她身边还多了个侍女,他险些要以为现在还是自己的梦。
梦境与现实的交际,总让他头脑昏昏沉沉,即便如此,他也明白了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
“你退下吧,阮仙师跟我进来。”
阮年有些意外,仍是迎头跟在他身后。
蜮边走边道:“炼丹之术,你应讲完了,是吗?”
“是,不日我便离开。”
“你可有听说过民间的一则故事?”
不顾阮年的回应,蜮自说自话起来,“曾经在西域有个胡商,此人既是商人亦是一名大盗,所到之处闻风丧胆,绝无宝物遗留,罪行犯了数十年才结束。”
“但这些都是民间的说法,实则此胡商在行窃第三年便因路过疫病区域染疾而死,后续犯案者皆是借其名行事。”
若阮年不清楚他与永恒的往事,或许还真就当个故事听听。蜮的城府与戒心极为深重,阮年等待他的下一句话。
可惜等来的不是话。
蜮三步上前,拔出木架上的剑,直指阮年。
“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蜮逐渐往前走,眸光阴翳,“你既已经将全部方法告知于我,便没有留在世界上的价值了。”
竟是想直接杀了她灭口!
这样的危险分子也就永恒敢用他。
见眼前之人丝毫没有惧色,蜮的心底升起一阵恐慌,比恐慌更快的是他出剑的速度,毕竟只要现在杀死面前人,他所担忧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利刃刺出,寒光乍现。
他手中之剑竟直接被劈为两半。
面前所立之人不知从哪里变了柄剑出来,一招将他的宝剑砍断。
这一刻,数年前的种种记忆涌上心头。
“你,是你!真的是你!”
蜮不仅没有后退,还直接扑向阮年,他的身体与常人确有不同,行动更为矫健,可直接杀掉他也不是个好结局。
现在两人彻底撕破脸,不能再拖下去。阮年轻敲缘结玉,示意颜熙快一步行动。
面前的蜮从袖口里变出一把匕首,不顾三七二十一就朝阮年身上刺,青莲剑弹开数次攻击。
既不能杀了他,上了他也是好的。
阮年对准蜮的腹部,把握好尺度,一剑刺进去。
窗外如水的月华忽然消失,屋内一瞬间暗下来,是颜熙到了。
她没有回头,提剑跳出窗外,天幕之中出现一道裂隙。
刚离开蜮的寝殿,颜熙便牵住阮年的手,将她与自己一同带离这个世界。
永恒,他也想去见见。
那个无人知晓的秘密,会被揭开吗?
第99章 终局之战 最后一步怎么做
就是她, 一定就是她!
尽管他感觉出两人之间似乎略有不同,可是腹部伤口那阵若有若无的冰冷,与那女子的力量如出一辙。
该死。
自己的□□锻造现在才刚刚有了起色, 承受了那么多的苦痛,在她面前仍是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原以为她将自己送走,便不会再来扰自己的清静,现在看来,他时时刻刻有半路夭折的风险。
蜮恨极了永恒。
他再度睁眼。
也不知最近是怎么回事。
身为堂堂邪灵神君的他总是不停想起自己曾经的往事,还尽是些他受尽欺侮的往事。
为何不让他梦见那几件他得胜之事?
譬如他在第不知道多少次的世界里, 再度遇见了一个与那女子样貌类似的人,这是第二次, 他当机立断, 直接砸死了她。
这一砸, 终于让他多年的梦魇破碎掉, 才逐渐变得更强,最终回到灵界以一己之力肃清神界。
空荡荡的神界,现在就他一人。
但是现在还不够,他可是要成为天道的,要与那个女人一较高下。
只有成为天外天的人上人才能真正让他满足。
灵界的灵力染了她的气息,故而还能与他的法力抗衡些时日。可梦境的不断重复,让蜮知道,不能再拖下去。
即刻就行动。
*
“那是什么情况啊?”
“天怎么黑了?”
“有没有搞错啊,那玩意好像是锁链吧。”
城内的普通居民议论纷纷。
灵界的变故最早是由各个边境最先发现的, 而后迅速传至各门派行事, 涉及到各州自己的事情,等他们派了人发现解决不了才来找花知意一起商讨。
然,花知意并不在因缘城。
他与陆三思仍在飘渺宗等待太清峰出个结果, 等着等着,自然是没等来太清峰有个什么所以然,反而是等来了其他各州门派派来的代表。
新一轮中州会盟就这么在飘渺宗召开。
座上之人除了花知意外,还有陆三思,飘渺宗是他的地盘,就算要开会盟,也不可能抛下他。
“不是说还能撑几个月吗?”
一上来就有人开始质问花知意。
陆三思瞥了眼,道:“前两次会盟我虽没参加,却也不是傻的,我记得人家花楼主说的是至多。”
那人悻悻而归。
和光先行开口:“西州那里出现了一根锁链,不知是何意味,据我所知,各州皆有一条。”
易若接道:“邪灵蜮应是在使用某种炼丹术,才需要汇以五行,五行即五州。”
“这么说,岂不是大难临头了?上次只是一个因缘城,现在却是整个灵界。若是我没记错,那锁链出现之时,因缘城险些毁于一旦……”座下一位大腹便便的男子说道。
这话无人反驳,场内气氛变得愈发凝重。
檀净尘道:“此前说的开天梯,现在看来也是纸上谈兵,鲛王珠下落不明……”
“不,”花知意打断道,“恰恰只有这一条明了,只是……”
景佳时催促道:“别卖关子,是什么,快说啊!”
“鲛王珠有一颗在阮年身上。”
阮年。
这名字大家再熟悉不过。
可就是因为熟悉,他们也察觉到已许久未曾见到过阮年。
现在花知意更是直接把鲛王珠与她联系在一块,更是匪夷所思。
花知意垂眸扫了一圈其余人的表情,最终只是道:“还需要时间,所以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时间。”
“什么意思?”和光是清楚阮年部分下落的,追问道。
“灵界如今的结局早已不止是现在的我们,还有上古时期。你们可有想过一个问题,蜮从何而来,因何而生?”花知意说出自己的猜测,“只怕蜮的来历不简单,因而我们需要时间。”
“时间,光拖时间也不是办法。”纪连城道。
“是,但是我们如今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花知意道,“如果现在的局面是一盘棋,棋手既不是我,也不是诸位。我们做好棋子的本分即可。”
“哦?”陆三思对于花知意的话却不是很认同,反问道,“那如果我先行动了怎么办?没有一颗棋子的自知之明。”
花知意泯然一笑,“这问题不该问我,你得去问那位下棋的人,可有把你我当作棋子?”
“所以,那几位不在场的,被你派走了?”
花知意清楚陆三思是个先斩后奏的人当他说出这句话时,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
*
“回来了?”
永恒看向阮年,继而看向身旁的颜熙,并不意外。
“师父……”颜熙眯了眯眼,“你们的确很像,但不一样。”
“那是自然,我从未将她当成我,尽管一开始的目的不是如此,可这颗种子播种后,便彻底与我没有多少联系了。”
师父???
阮年还没有弄清现在的局面,颜熙的确提过自己的师父,可是怎么会是永恒呢?
“你什么时候猜到的?”永恒问。
“很早。因为你们连声音都相差无几,何况玄翎是你赐给我的,阿阮能用就说明了许多。”颜熙继续道,“不过你应该也没有打算继续瞒下去,否则不会让我来到这里。”
“是。”
阮年问:“就连成为他的师父也是你提前做好的准备?”
永恒颔首道:“一把剪刀固然重要,可只有一把剪刀不能做到万无一失。”
“为何不直接告诉我?”
“我应是这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一早告诉你,你会怎么做不必我现在说出口。只有瞒着你,你才会一步步去做。我并没有刻意让你们谁与谁相遇,你既是我种下的种子,即便你什么都不做,这些事情还是会找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