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忙抱住表妹,“太乖了太懂事了, 走,表姐带你出去玩。”
因为已经到了晚饭时间,郁禾先给小狗吃了晚饭,这才带她出门散步。说是散步,其实最重要的是给自己找吃的。
胃现在已经空了,所以得吃点。
好像有什么指引一般,她走着走着就来到了号称兰州最大的夜市街。
很多看起来好吃的美食,但是她还是先找到了甜胚子,边走边吃。她已经决定把存储里的一小部分空间来存这玩意儿,在其他城市的某一天再突然吃到这一口,感受肯定和现在不一样。
甜胚子好吃,但始终不能当饭吃。
所以她来到一个小店前,微黄的灯光衬得整个小店格外温馨,这就是一家小门店,甚至只能容纳三四个人,客人们只能坐在外面吃饭或是选择打包带走。
她认为坐在外面吃饭对于夜市街来说很正常,甚至不在外面吹着风看着来往的路人再吃的话还不习惯呢。
这家店卖的是酿皮,也是兰州的一大著名特色小吃,郁禾觉得它跟凉皮差不多的模样,只不过没有凉皮那么白的,是麦子的黄。
而直到她端起这碗被老板做好的酿皮后,她才感觉这跟凉皮还是有点区别,香味相差很大,酿皮的气味更酸一些。
一碗才六块钱,所以分量不是很多,老板加了芝麻以及红油,或者也叫油泼辣子,反正又红又油就对了。
她发现不只是兰州牛肉面分粗细,就连酿皮也分,有四种宽度,最窄的跟平常吃的扁粉宽度差不多,最宽的嘛……有她腰间系的皮带那么宽。
“阿姨,这酿皮和凉皮有什么区别呀?”郁禾终于忍不住主动询问。
“欸?”手脚利落装酿皮的阿姨抬起头,终于反应过来郁禾确实是在问她问题,手里的活儿不停,但会热心地解答:“酿皮不带筋,凉皮带筋,这是最明显的区别。”
“原来是这样。”郁禾点头,虽然听不太懂,但还是抱着酿皮期待地坐回原位,她专门用筷子夹出来一小半没有被辣椒覆盖的酿皮放到表妹的小碗中,语气温柔,“吃吧乖乖。”
表妹“汪”一声,这才低头吃碗里比噶大的一份酿皮。
还是那句话,试吃就好,不能吃多,怕坏小狗肠胃。
她用筷子搅拌着宽厚的面皮,越搅拌味道越香,因为油泼辣子放得够多,所以颜色好看,味道也好,再过几分钟后面筋吸饱了汤汁,味道更加好吃,口感就跟冰冻过的果冻一样,有嚼劲但又软弹。
“真不错。”郁禾边吃边夸。
此时她左边来了位大爷,也是一碗酿皮,见到郁禾点的宽面,于是提醒道:“姑娘,以后吃窄酿皮,分量比宽酿皮多。”
郁禾一脸惊讶,她还是第一次知道这样的说法。其实她点宽皮的原因很简单,就是看着比其他宽度的要更好吃一些,而且她没吃过这么宽厚的皮,就想试试。
“可是价钱都一样呀?”郁禾说。她在点之前专门问了老板娘,得知每一种宽度的价钱和分量都一样所以才点的这跟皮带一样宽的面皮。
只不过没想到居然,是假的?
听郁禾这么说,大爷神秘一笑,说:“心照不宣啦,这都是我们兰州人才知道的潜规矩,以后就点窄的,更入味更好吃,就像兰州拉面的毛细一样,听你大爷的准没错昂。”
“哦~谢谢你啊大爷爷。”大爷一口浓郁的当地口音普通话,郁禾选择相信。但是现在不可能再点了,明天离开兰州前再吃最后一份酿皮,窄的。
其实酿皮这个小吃她认为一开始很惊艳,但吃久了那股子惊艳的感觉就没有了,可能她不太喜欢其中的酸味吧,不过也能吃完就是了,没有浪费。
大爷没有走,而是继续跟郁禾唠嗑,他刚刚听见了郁禾问老板娘的问题,但是老板娘忙,解释得没有那么清楚,于是他又单独给郁禾详细地解说。
他说,酿皮其实在本地人这儿不叫酿皮,正确读法应该是“rang皮”
“所谓柔土曰壤,就是指经过耕作的土地,而在陕甘宁方言中就引申为柔软。在陕西话里的壤和、柔壤都可以指柔和、柔软、温柔。
陕西的壤皮一般指家庭自制的凉皮,区别是不用洗面,而是摊平在一个箩上,把箩放在水面上蒸出来。有别于凉皮口感,壤皮软糯,凉皮脆弹。出了陕西,西部地区的壤皮也用各种材料磨面,可以做出各种颜色,做法稍微有些不同,但这里的壤都指的柔软。
写作酿皮这件事……据我所知,是本世纪10年代以后的事情了,或许也属于商贩之间的误传,导致现在大多数人都叫它酿皮子。”
“哦~爷爷博学。”郁禾一边吃一边听得入迷,就连一旁的表妹看着都听得津津有味。
“哪里称得上博学,老兰州人都懂咧,没什么好骄傲。不过,能跟外地娃娃说一说我爱的兰州,老头子很开心。”
“嘿嘿,我也开心,学习到了很多。”郁禾真挚地笑,所见所闻永远是最好的老师。
说完后,她继续扒拉着碗里仅剩一小节的壤皮。
这家店也有甜胚子,别看店面小,但美食种类却有很多。除了酿皮和甜胚子外,还有镜糕、白粽子以及她叫不出名字的几种饮品,看着味道都不错。
大爷见郁禾视线看向镜糕,又向她解释。
大爷说,镜糕其实是外地人的称呼,本地人叫燃糕,二者是同一个东西。在兰州话中,“燃”其实是粘的意思,代表着粘牙,兰州人把一切粘糊糊的东西都称之“燃”,镜糕的口感很粘,所以叫燃糕。
“如果喜欢吃甜的,就加桂花蜜。喜欢吃咸的啊,就加上辣子一起吃,美滴很。我就喜欢吃加辣子滴,十几年了,口味就没变过,也吃不腻。”大爷说。
郁禾这人有个微不足道的缺点,见到别人吃她没吃过的好吃的东西自己心里也痒痒,即使已经吃饱,但还是要点上一份。
她怀疑大爷是这家店的托儿,否则怎么会一个劲儿地朝她推荐好吃的呢?
但一个努力推销,一个愿意花销。郁禾认了,谁让她馋呢。
事实证明兰州这座城市好吃的小吃真的多,她一个南方人第一次吃直接原地爱上。燃糕味道虽然甜,但并不甜腻,可以说比西安的甑糕要更好吃一些,西安的甑糕她只能吃五口,这个她能吃八口。
因为里面除了大枣之外,本身甜味就很淡,好像是糯米做的,确实黏牙。有桂花蜜做点缀,吃着有浓郁的桂花香以及大枣的枣香,软糯的口感,还带着些筋弹。
她一份分开吃,一半桂花蜜一半辣子。
事实再次证明,大爷果然是大爷。加辣子后的燃糕有种难以言说的好吃,是她喜欢的味道。
只不过都吃多了还是嫌甜。当然了甜胚子的甜她能接受,这世界上绝对没有能拒绝甜胚子的人。
除了燃糕之外,她还买了白粽子,白粽子她在西安吃过,当时是蘸着蜂蜜吃,这会儿是桂花蜜。
她很喜欢桂花做成食物后的那股香气,吃入口仿佛时间快进到了秋天,落叶飞舞,街边一片火红的景象。
此时隔壁一股和浓郁的酸香气息钻入郁禾鼻尖,她看过去,是左边的一家小吃店,倒是和她如今吃的小店卖的食物有所不同。缺点又犯了。
“那是陇南酸菜洋芋搅团,能吃酸的话可以试试,洋芋是主食材,加了糍粑,黏糊糊面面的一个团子,加了辣子蒜泥和韭菜,我们兰州对这洋芋搅团有句俗话,若要吃饱饭,洋芋砸搅团。你如果听着喜欢可以买一份来试试,大爷帮你看着位子。”
身旁的大爷像个美食高手般向郁禾解说,好像在兰州这一带,就没有他不知道的美食。
郁禾能吃酸啊,她喜欢吃酸,但是她喜欢吃的酸也分种类,必须得是最纯粹的酸,不能是发酵太长时间的酸,当然酸奶除外。
不过她瞧见那搅团样子不错,于是决定去买一碗。
“行,那麻烦大爷帮我看着,我去买一份回来。要给您带一份不?”大爷跟她解释了那么多,请客吃一份十块钱的搅团不是不行。
“哎,不用,年纪大了,晚上吃得多睡不着。”
“行。”
郁禾去买了一份搅团,外加两杯带果肉的杏皮水,一杯给大爷。
大爷没想到郁禾这么客气,也不推脱,乐呵呵地接过,正好话讲多了口渴呢。
这是郁禾第一次吃洋芋搅团,南方叫做土豆,这绝对是除了土豆丝和土豆泥之外最神仙的吃法,在咀嚼的过程中,她眼前一亮又一亮。
这道小吃的酸味她很喜欢,和酿皮是不同的两种酸味。
“这土豆是用锤子捶打而成的哦,什么都食材都没加,因为土豆里含有极高的支链淀粉,反复捶打后就变得柔软又弹牙~”
郁禾边吃边点头,她的桌面上满是各个没吃完的小吃,毕竟只有一个胃,每个都才吃完的话做不到雨露均沾了,只能一样吃一点,剩下的打包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