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并不知道他们说的那份资料是什么,秦明枫死的那天是约了她,可他们没有见上面。
来念坐在那里盯着草稿纸看了半天。
想起秦明枫约她见面那天说的话,他说他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了,还说想跟她父亲见一面。
这是什么意思?
那份资料里有什么要人命的东西?
她眯着眼想到。
这些事情跟她父亲又有什么关系?
她直觉,这件事对她很重要,弄清楚这件事是解决她父亲问题的关键。
她答应之后会回去一趟,但不确定她父亲能给她多少时间。
明显发现她失去控制后他手段强硬了起来,他已经等不及让她自己想通。
怕他再做出什么,她需要尽快,拿到秦明枫当年的资料。
来念手指扣在桌上敲了两下,打了个内线电话让李泽进来。
李泽敲了敲门推开:“来总。”
来念手上拿着笔,在草稿纸上标出一个点,抬起头:“帮我约杨牧见面。”
“好的。”
-
杨牧,就是来念之前接触过的那个直播公司的负责人。
他之前在网上发过一条帖子,说郊区那家耳机工厂爆炸是人为,目的是掩盖拐卖妇女儿童的犯罪事实,还有为之后的一个大活动吸引视线。
这篇帖子当时发出来没多久就被屏蔽,看到的人很少,小范围讨论之后被盖棺定论为阴谋论,就没再激起什么火花。
来念让李泽去查了这条帖子背后的人,竟然查到他身上。
市区一家咖啡馆内,来念坐在窗边,喝了口热咖啡,浓郁的咖香渗入肺腑。
放下咖啡杯时,对面倏地坐下一人。
他还是那么随意,头发长得遮住了眼睛,眼皮底下黑色乌青明显,一条洗到掉色的裤子,脏成灰色的白板鞋,活像个流浪汉,和优雅宁静的咖啡厅格格不入。
异样装扮引来旁人注目,他却一点不在意,坐下后直问:“找我什么事?”
来念没着急,把菜单推过去让他先点单。
他随便指了封面上的一款黑咖,就交给服务员。
来念道:“不来块巧克力蛋糕吗,他们这儿的甜品还可以。”
杨牧眼神中猛地迸发出不善的目光,“你什么意思?”
来念笑道:“没什么,就是听说杨总每年11月8号都会来这家店点一份巧克力蛋糕,我以为你很喜欢吃。”
杨牧手臂在桌下扣紧,死死盯着来念:“你调查我?”
来念歪着头很是疑惑道:“一块蛋糕而已,杨总何必这么紧张。”
杨牧点的黑咖上来,他却突然站起来,碰到了服务员的手,咖啡倒了一桌。
来念悠闲坐在对面,开口:“我没有恶意,杨总不必急着走,或许我们还可以合作。”
“你不是也想找出背后的人吗?”
杨牧掌心捏紧,执意:“我没什么要跟你合作的。”
抬起脚步就走。
来念叫住他:“你认识一个叫秦明枫的警察吗?”
杨牧走了两步,听到她这句话,突然停住,转过身,面上更是敌意,“你到底想干什么?”
来念严肃道:“我也认识他。四年前他在查一个案子,掌握了一些资料,我想要那些资料,继续查下去,你也想找到你妹妹,我们不是目标一致吗?”
杨牧看着她挣扎很久。
他是有一个妹妹,不是亲的,很多年以前她外出买东西的途中不见了,报警整整一年没有任何结果,他都快放弃了,一位叫秦明枫的警察找到他,说会帮他找到,在他央求下告诉他很多信息,后来那位警察也死了。
11.8是他妹妹的生日,他每年都来买一块她最爱的巧克力蛋糕,给她过生日,也是提醒自己,不要放过那些把她从他身边夺走的恶魔。
杨牧坐了回去。
他花了三分钟整理好自己的情绪。
开口道:“那份资料在他家里。”
秦明枫当年执意要帮他查妹妹的事,是以个人名义。
那是个背景势力都很庞大的犯罪集团,做的是诱拐买卖的生意,挣的是黑心钱。
秦明枫当警察纯粹为一腔正义,他家庭背景深厚,也不怕得罪谁,知道背后势力强大,很多人不敢往深了查,只有他敢。
杨牧也是个有血性的人,他为了等最新的消息天天不回家就站在秦明枫家门口,秦明枫也没了办法,有任何一点线索都会第一时间告诉他,后来两个人甚至还能一起分析。
来念说的资料,就是那些年他查到和分析到的东西。
里面有秦明枫那些年查到的那个组织的人员和活动方式,还有一份,导致秦明枫丧命的最重要信息。
那一份资料他没看到过。
因为是他自己在查,那些资料都是秦明枫自己保管,一直放在家里的保险柜。
一场咖啡很快喝完。
店里挂钟指针摆到五点。
来念起身离开。
杨牧问她:“你为什么要查这件事?”
来念没回头:“因为,那些资料跟我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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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那天早上,来念已经洗漱好,在衣柜前试了好几套衣服了。
秦越还赖在床上不肯起。
来念把窗帘拉开,光线灌入室内,落在被上,秦越才懒懒地睁开眼。
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她。
来念换了一套很日常休闲的短T和修身牛仔裤,裤角像鱼尾一样叉开,双腿衬得修长。
她就站在床边,抱着手臂催他:“快起了,要去机场接人。”
秦越一把拉着她倒在自己怀里,稳稳抱住,带着清晨浓厚的慵懒嗓音说:“不想起。”
来念掐着他的脸道:“待会儿迟到了。”
秦越抱着她翻个身,把她压在身下,举高她的手固定在床头,闭着眼开始亲她,亲得她浑身发痒。
来念推他道:“别玩了,你不想去就不去吧,我自己去。”
秦越昨天因为有个即将上线的产品测出点问题,带着整个团队的人加班到差不多快四点,回来到这会儿才睡了三个小时不到,起不来也正常。
事出突然,他也没料到,这会儿确实没什么精神。
秦越头埋在她身上,闭着眼问:“去见谁啊?”
来念推开他,把一个枕头塞进他怀里,自己从床上起来,理了理被秦越弄乱的头发,轻描淡写地说:“我姑姑。”
然后从旁拎起自己的包就走出卧室门。
秦越本来都想说不去了,实在撑不住,他太困了。
结果一听是她姑姑。
刚闭上的眼立马睁开,从床上弹起来。
她姑姑??
那不就是她家里人!
来念从来没跟他提过家里人,以前他倒是老缠着来念去他家见见他爸妈,也想见见她家里人,因为他觉得见过家里人他俩就算得到认同了。来念总说等等,等等,他有点不开心但也都依她。
上次的事后,他直觉来念家里可能有些问题,都尽量避免不在她面前提。
没想到来念竟然这么快,就要带他去见家里人!
秦越一骨碌起来,衣服都没穿,匆匆从衣柜里翻出件套上,一边喊着让来念等他一下,一边去洗漱间快速抹了两把脸。
怕来念不等他,花了不到五分钟,把自己拾掇出来,头发上还滴着水,就追着来念出来。
而来念正在门口,一点没有着急的样,抱着手臂看了眼时间,夸他:“不错,四分十八秒,你起床速度又提升了。”
把包一甩:“走吧。”
秦越:“……”
这女人就会拿捏他。
真坏啊。
他能怎么办?他什么也办不了!
还得任劳任怨地去给来念开门。
去机场的路上,秦越开车。
他想到是见来念的姑姑,这应该是对她很重要的人,否则也不必带他见。
有点担心自己昨晚没睡好,影响面容,万一显得太憔悴了,姑姑看不上他怎么办?
而且他起床太急,衣服也没挑件好的,头发也没打理,这么一副样子,会不会让姑姑觉得他很不可靠,让来念跟他分手怎么办?
绝对不行!
越靠近机场秦越越愁,还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不停看镜子调整自己的头发。
过去这么多年,其实他还是很在意自己的头发。
来念看到他紧张成这样,安慰他:“放松啦宝贝,我姑姑又不吃人,挺好相处的。”
秦越嘴硬道:“我不紧张。我有什么好紧张的。”
这口是心非的毛病。
来念哦了一声,“不紧张就别使劲弄你那头发了。”
秦越:“……”
颓丧地叹了口气,忧虑道:“你姑姑要是对我不满意怎么办?”
不满意?
那又怎么了。
来念想,姑姑不满意关她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