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是如此,来念就越是烦。
而且手机也都被她看到没电了。
冷不丁开口问了句:“这到底什么时候结束?”
李普里笑着:“你急什么?还早呢。重头戏还没到呢。”
来念有点待不下去,想走,而且中午时间都已经过了,她怕等会儿去那边迟到。
不耐道:“到底还有什么重头戏,你又想干什么?”
这个音乐节最显眼的广告栏位,放着的就是李普里他们家的广告,而且是独家。
李普里想在音乐节安排点什么,简直轻而易举。
李普里伸出修长的手指抵在唇前:“嘘,这是个秘密。”
正好表演进行到一个高潮,人潮声一片起伏。
来念无语透了。
起身想出去透口气,顺便找个地方充电,给秦越发个消息,告诉他她今天可能去不了了,却被几个保镖拦住。
来念冷声:“让开。”
那几个保镖却去看李普里脸色。
来念回头质问他:“你什么意思?”
李普里哎呀了一声,仿佛他也很苦恼似的,“这不是我的意思呀,是你爸的意思呢。”
来念自从回来后就没跟她爸联系过。
此时猛然想起,他说的三个月期限早就过了。
李普里慢悠悠从椅子上站起来,朝她走近,故作愁苦道:“我也不想这样,但是来叔叔的意思我也不敢违抗啊。”
他伸出手指碰她脸,声音中透出股严寒:“念念,玩够了,就该回家了,在外面太久,家里人是会着急的。”
在他碰上的一瞬,来念直接转过头,脸上表情隐忍着怒气。
李普里却觉得很有意思似的,低下头又继续凑在她耳旁,轻声道:“来叔叔的脾气,你知道的。”
来念压着声音:“你威胁我?”
恰在此时,一个镜头对准了他们,来念和李普里的脸出现在音乐广场中央的大屏上,一个巨大的粉色爱心圈在周围,全场观众都看着他们,惊呼一声,热腾地喧嚷起来。
李普里最先注意到,勾了勾唇示意来念往后看。
来念还在生气,偏不看他所指的地方,阴沉着一张脸:“别玩花样,让他们放我……”
镜头还对着他们。
没等她说完,李普里笑了声,就着弯腰的姿势,就迅雷不及掩耳地在她脸颊一侧亲了口。
虽然隔了一层帽子,却也让全场观众沸腾。
来念没料到他突然这样做,一瞬间的怔愣后,是满腔火气,忍无可忍地动了粗口,“你脑子有病?”
李普里叹了口气,又跟她指了指后面,硬推着她转过身子去看。
来念才看到大屏幕上,是她们俩人的脸,摄影机将她刚才所有的动作和表情全都抓拍了下来,整个音乐节现场的人都在看着他们。
来念不便发作,咬牙道:“这就是你准备的重头戏?”
李普里打了个响指,夸她:“聪明!”
镜头在这时候移开。
来念阴沉着脸和李普里僵持过半分钟,李普里始终不让那些人走开。
而且,她也看得出,那些人不是李普里的人,就算把李普里敲晕在这儿,她也走不了。
李普里唉声叹气一声,“哎,站着不累吗?要不坐下。”
来念不动,表情始终冷漠着。
李普里往围栏边一靠:“你别恨我呀,这都算温和的了,你知道你爸跟我说的什么吗,让我直接把你送上飞机啊,我还带你来看音乐节,你怎么都不知道感恩。”
从懂事开始,准确地说,从十岁以后,来念就没有见过她爸生气,因为从那时起,她就没再违逆过他什么,就连每个人都有的青春期叛逆,她也没有过,在她那里,永远是无条件服从她父亲,接受他教给自己的一切,成为他要自己成为的样子。
本以为会永远这样下去,但后来她还是做了……让他生气的事。
这一天早就在她心里酝酿。
只是这来的时机,太不是时候。
-
远在A市南边的一个体育馆,社区运动会篮球赛将要开始。
秦越在更衣室换衣服,穿上了一身白色黑边的篮球服,正把常服往柜子里放。
关柜门时,又从外套里摸出手机来,打开微信,刷新了两下还是没新的消息。
他这一下午已经发了五六条消息给来念了,她都没回复。
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但又想到她本来就忙,或许临时有急事也说不定。
有些烦躁地把手机扔进柜子里。
夏骏在后面坐着,一边刷手机一边换鞋,换了十多分钟了还没换完。
旁边还有其他人。
不知道他刷到什么,夏骏突然卧槽了一声,看向秦越,嘴张成一个O型。
秦越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干什么?”
夏骏看看他又低头看看手机,表情犹疑了一下,笑道:“没什么没什么,看错了,我还以为是来总呢。”
秦越听到后面几个字,皱眉:“什么看错了?”
夏骏拿刚刚刷到的音乐节视频给他看,一边说着:“这个人,你看像不像来总,就是戴着口罩,看不清脸,不过怎么可能是来总哈哈哈,来总怎么会跟别人在一起。”
他看到的这一段视频正好是来念和李普里在音乐节上那一段。
有人把镜头扫到他们那一段拍了下来放在网上。
这个音乐节有大明星参与本来热度就高,加上视频里男帅女美,女人是最近很流行的那款清冷美人,像在为什么事生气表情不是很好看,男人则长着一张混血脸,一直笑眯眯在女人身边哄着。
发视频的博主还在评论区科普了一下这两个人坐的是全场最贵的贵宾区,一个座位都好几万,他们还包了那一整块区域,一群黑衣人在旁边守着。
于是羡慕的好奇的,各路网友一齐汇聚过来,短短半小时就将这条视频顶上了热搜,要不是在热搜上挂了大半天,夏骏也不会刷到。
虽然夏骏一口一个说着不可能是来总,但看到视频里那个人的一瞬,秦越还是立刻就认出来。
是她。
就算脸部被口罩和帽子遮了大半,他还是能感觉到,是她。
当你对一个人很熟悉很熟悉,你根本不用从她的面貌去记住她,你只会对她有种很特殊的感觉,尤其是你爱的人。
这种感觉不可能错。
秦越开始还只皱眉看着,他们不知道在说什么,秦越光是从视频,就感觉到来念很生气,而她旁边那个人,却一脸笑意近距离靠在她耳旁说话。
那个人他没见过,也没听来念提起过,不知道是谁,但这个人望向镜头的一眼,此刻落到他眼中,让他无端生出很不适,很强烈的抵触感。
直到看到他亲了来念一下。
那种抵触感立刻转化为浓烈的恶心、恨意。
而亲了过后,视频里的人又用那种眼神,朝镜头外看了一眼。
透过视频,秦越和他对视上。
手指捏成拳,用力到青筋暴起,眼都快睁裂。
视频播放完,他又受虐狂一般将进度条拉回,拉回到他亲来念的时候,如此看了好几遍,每一遍都是在心脏上划了一刀,如果伤害可见,那他已经血肉模糊。
夏骏看他突然失控一样的状态,有些惊讶地叫了他好几次,他都没回应。
更衣室其他人也都望过来。
夏骏毫无办法,最后大吼了一声秦越的名字,用了蛮力将手机从他手里拿开。
秦越这才有了知觉,抬起眼,眼底是猩红的恨意,那恨意让人不寒而栗,像被怪兽吞噬。
夏骏吓住,问他怎么了的话一时噎在喉咙口没问出来。
见秦越这副状态,他自然也反应过来,视频里的人不是什么跟来总长得像的人,那就是来念!
夏骏震惊到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在秦越和来念的感情中,他是更局外的局外人。
只是他不了解来念,对秦越却是无比了解。
秦越还在读书的时候,夏骏就在秦云新智工作,认识他快十年,知道他性格赤忱,对什么人都很认真,骨子里其实带着股执拗的劲儿,对感情就更不一样,乍然发生这种事,对他打击有多大,可想而知。
他不知道说什么,也是不敢说。
然而更衣室其他人却不知道他们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见比赛快开始了,过来叫他们两个。
“秦哥,骏哥,走啊。”
叫他们这人是别的公司的,挺年轻一个小伙子,见谁都叫哥。
夏骏犹豫了下,想他这个样子,肯定没法继续打球,就要帮他说下,再去随便找个替补上场。
“等等,那个你们……”
他还没想好怎么回事。
秦越却收起眼底翻涌的情绪,穿着球服,转头出去,语气如常地说:“走啊。”
两个字他说得没什么情绪,就跟平常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