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道:“不然你以为?”
这边秦越上楼来,把肖泽锐寄给他的土特产拆开,就是一些椰子制品,顺手给办公室大家都分了点。
分到最后,发现箱子下面还有个精美的小盒子,浅粉色包装。
这应该不是寄给他的。
秦越拿出来,上面还压着一张卡片,翻过来。
——这一盒送给来总,帮我送下,我跟她说了。
秦越:……
装作没看见,将东西又扔回箱子里,放到没人用的空桌上。
工作了一会儿,却总是沉不下心,拿出手机来看。
今天他生日,收到了一堆人的祝福,翻了好几页都翻不完,而他也不知道哪里来那么多耐心,一条条地看,一条条地消除红点,熟悉的人就回个谢谢,不熟的人谢谢都没有。
一直翻了半个多小时,翻到最下面,终于差不多都把红点消除完了,他却越加烦躁起来。
这时候,园区的大群里,有个人不知道怎么知道的他生日,在群里@了下他说生日快乐,接着一堆人接龙祝福,一下子接了上百条。
秦越看着那些消息一道道冒出来,李泽也接了,但始终……某个头像就是平平静静。
林奇坐在那里好好地工作着,忽然感觉身后有道冷气腾空而起,冷得他打了个喷嚏。
“阿切。”
东张西望看了下。
什么也没看见,就看见他们老大沉着一张脸。
敢情是从这儿发出来的。
林奇默默擦了擦鼻涕,把头垂得更低,一边疑惑,以前项目收尾期也不见他们老大严肃成这样,这次怎么回事?难道项目没达到预期,被上面说了?
-
晚上的时候,大家一块儿去聚会。
今年秦越的生日宴办得简单些,由陈女士一手操办,没有邀请那么多人,只有亲近的家人朋友,和秦越团队这些一起打拼的同事,主打一个温馨。
这是他的生日宴,不喝酒肯定说不过去,先是陪他父母和他们那一辈的几个叔叔伯伯喝了一场,回来又被陈跃平林之业几个发小拉着喝。
往常他都是能躲一杯是一杯,今天晚上不知怎的,喝完一杯又一杯,一点不带含糊的,每回都倒得很满,别人不劝他也喝,颇有种不醉不休的态势。
秦父本想去让他少喝点,待会儿别醉了,这么多人在这儿。
陈女士却拉住他,说了句:“别管他,心里不痛快,让他喝。”
秦父:“他个大男人有什么不痛快的。”
陈女士觑了他一眼:“你好歹关心下你儿子,最近心情不好没看出来?不知道还以为是捡的。”
秦父莫名其妙被数落一顿,“心情不好?”
他还真没看出来。
“他有啥心情不好的。”
陈女士懒得跟他解释,撂下一句:“反正你别管。”
转头走了。
手机上,来念刚刚回了她信息。
【有点忙,就不去了,谢谢。】
陈女士看完,又是一阵惆怅。
分明之前三个人在公司附近聊天的时候形式还是向好的,怎么突然跌回原点了?
肖泽锐姗姗来迟,等秦越那边结束,便拉着他问土特产帮他送到没。
秦越已经喝得不省人事,衣扣解了两颗,露出锁骨,带点微红,眼神迷离着像在四处寻找些什么,找不到又有点委屈涌上心头。
听到肖泽锐的问话,也不回,就靠在桌沿愣愣地看着前面某个地方,眼中还有水汽,瞧着莫名可怜。
肖泽锐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连眨都不眨一下。
肖泽锐咕哝道:“真喝傻了?”
于是夺了他手里酒瓶,拉着他到别的地方坐下。
自顾自说道:“害,你少喝点呗,知道酒量不行还喝这么多,你也不怕把自己喝死。”
秦越跟没听见似的,在他说话的空档,又去拿了一瓶酒,给自己倒完了又给肖泽锐倒上,然后硬逼着他喝。
肖泽锐摇头摆手地说自己不要,“我还开车,你别害我。”
秦越也没强迫他,自己把两杯都喝了。
肖泽锐要去拦也来不及了,他已经都喝完,看着空荡荡的酒杯,肖泽锐奇道:“你疯了?这么喝会死的吧。”
秦越似乎也没了力气,仰躺在沙发上,用手遮住眼,累极难受极了的样子,喃喃道了句:“死了不好吗。”
肖泽锐差点没听清,想明白的时候一手拍在他胳膊上,“说什么东西呢你。”
只当他说的是醉话,看他现在无法交流,便摸出手机自己来玩。
玩了阵,有几个同事过来找他们,于是一块儿坐着聊起天来。
陈女士过来送了两盘水果,随意招待了下他们,让他们好好玩,顺便还放下个纸袋在一旁。
以为秦越睡着了,便让肖泽锐待会儿醒了给他。
肖泽锐奇怪问道是什么,陈女士没说,只说:“你跟他说是我在飞机上碰见的一个朋友送的就行。”
肖泽锐和几个同事都一头雾水。
在飞机上碰见的一个朋友——这是什么形容。
而且为什么要单独把这份礼物拿过来,他们送的东西不都在那边放在一起吗?这份礼物有什么特殊?
大家好奇心爆棚,都想打开看看,但碍于毕竟是秦越的礼物,他们拆不合适。
于是撺掇着你推一下我推一下,不小心弄醒了秦越。
秦越本身也没睡着,就是喝多了酒意识不清,听觉也不灵敏,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这会儿躺了一下,稍微好了些,睁开眼。
肖泽锐朝他努努嘴:“你的东西。”
秦越整个胃里都是酒精,想吐又吐不出来,心里还很不舒服,“什么东西。”
说罢,朝桌上他面前的那个纸袋看过去。
肖泽锐:“不拆开看看?你妈专门拿过来的?是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人送的。”
重要的人。
秦越想了半天,没想到有谁。
索性拿过来将袋子中的东西取出,里头放着一个盒子,深蓝色,盒面很素净,没有特别的包装,不仔细看的话可能会忽略,盒子背面刻着一个大写的Z。
有人已经看出来了:“卧槽!Z家的高定款手表!好几千万!”
“我去,你什么朋友啊,为什么这么大方,能不能介绍给我。”
“老大不是已经有一只了吗,这只能不能送给我啊啊啊啊,或者把以前那只送给我也行。”
肖泽锐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啊?什么什么Z家,你们在说什么,这个东西要几千万???”
懂行的那位给他解释:“何止啊,高定款,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这得从一个多月前就开始做吧。”
没人注意在他们惊讶于那只表有多难买到的时候,秦越拿出那件东西来时眼睫抖了一下,脸上表情一瞬间变换,眼神幽深又沉重,与之前那副醉态截然不同。
他的表情倒不像是惊喜,也不是疑惑,而是委屈之后的不甘。
肖泽锐缠着他打开:“快快,怎么还不打开,让我们也看看啊,这东西到底为啥那么贵。”
秦越却变回了那副什么事都听不进去的醉态,将东西又塞回袋子里,扔回原来的位置,像是对待任何一件平常礼物,“没什么好看的。”
只有他知道,他要的不是礼物。
肖泽锐切了声,指着他骂道:“小气鬼,看都不给看。”
于是几个人继续聊天,话题从表转移到富人有多奢侈,再转移到当牛马的艰辛,赌咒发誓说下辈子不要再做奴才。
秦越没参与他们的话题,将刚刚被肖泽锐拿走的酒瓶又提回来,一杯接一杯地继续灌,仿佛觉得自己还不够醉。
肖泽锐见劝不过,也懒得再劝。
不知又喝了多少,等到他自己都觉得自己醉了的时候,晃晃悠悠地站起来,看人影都是模糊的,往前走了两步,膝盖磕在了桌沿上。
肖泽锐立马扶着他道:“哎,你要去哪儿祖宗,好好坐着不行吗。”
秦越只低头在桌上乱翻,一声声道:“手机,我要手机。”
始终找不到,很烦躁地戳了下头发,揪着肖泽锐领子:“把手机给我。”
肖泽锐无语道:“我哪儿知道你手机在哪儿。”
醉了的人又不管这些,只一味扯着他领子让把手机给他。
肖泽锐见他一副找不到手机当场就要去死的架势,不敢惹他,囫囵吞枣地把自己手机塞进他手里,“拿去吧拿去吧,真是的。”
秦越拿了手机,终于放过了他的领子,重新安安静静坐在一边,盯着手机点点点,点完又放在耳边,又拿下来点点点,一直重复这个动作,越往后越焦躁,脾气也越大,重复的动作更快,呼吸节奏也越快。
肖泽锐不知道他在玩什么,还跟几个同事说,“看吧看吧,你们小秦总喝醉了就这个样子,不像风流倜傥的我,醉了就安安静静的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