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立骁想笑,但忍住了,一本正经摇头道:“应该不知道。”
来的几人被说得面上无光,陈桃花脸色更是一阵青一阵白,却仍问道:“要是你们拿到的钱没有我们以后拿的分红多,你们干嘛卖股份?”
“干嘛卖股份?”余兰英勾唇,似笑非笑道,“当然是跟我前面说的一样,为了给村里做贡献,为大家谋福利啊。”
陈桃花噎住。
“我说的这些话,你们可能不信,但你们要知道,我家能发财,是因为立骁发现了矿脉。而你们,以后每年能拿到分红,也是因为他挖到了矿。”
余兰英看着门口站着的这些人,神色平静说道,“你们拿到的分红能不缩水,更是沾了我们卖股份的光。我不指望你们感激我们一辈子,至少在我们离开前,装一装,做出好邻居的样子,不要上门找事,总没问题吧?”
张小芳连忙解释:“兰英,我们没想找事。”
她是真后悔了,早知道会吵起来,刚才陈桃花去喊她的时候,她就不应该答应过来。
邢家发达了,她的心情是有点复杂,但她也没那么白眼狼,沾了光还要来阴阳怪气。会来这一套,主要是想来打听他们到底拿了多少钱,也因为陈桃花喊她时,给出的理由是来恭喜余兰英夫妻。
谁想现在搞得她里外不是人。
这么一想,还是周红霞明智,没信陈桃花的话。
张小芳心里叹气,嘴上还说:“我确实有点好奇你们拿了多少钱,但真没嫉妒,你们夫妻的好,我和老李心里都记着呢。”
其他人也连忙附和,她们也不想得罪余兰英夫妻。
“大家都认识好几年,你们什么性格,我当然知道,但是……”余兰英看一眼陈桃花,欲言又止。
“你……”
陈桃花还想再说什么,但刚开口就被人捂住了嘴巴:“行了,你平时嘴巴坏就算了,现在沾了人家的光,就少得了便宜还卖乖可以吧?”
“就是就是,既然你不是真心来恭喜的,就赶紧回去吧,”另一个人帮腔说,“兰英,我们回去了啊,你们慢慢吃。”
……
虽然陈桃花很讨嫌,但发了这一通火后,余兰英确实觉得清净不少。
原本村里好些人都盯着他们夫妻,想打听他们股份卖了多少钱,现在都不敢冒头了,生怕被余兰英骂得狗血淋头。
何况余兰英那话不是没道理,她家拿钱是一次性的,但村里其他人则是只要煤矿还在,他们还活着,就能一直拿钱。
这么一想,大家也没那么眼红了。
实在羡慕嫉妒的,要是之前交过钱,就都扛着锄头再次上山。之前没交钱的呢,则每天准时去村委或者蔡建国家里报道,磨着让他放开上山名额。
但清净不是清闲,事实上,后面几天他们挺忙的,毕竟搬家是大工程。
他们倒不是忙着收拾行李,虽然这时候办理火车托运并不麻烦,除了床、衣柜等大件,其他的包括电视机、自行车,都能通过托运弄到沪市。
费用也并不高,从省城托运五十千克的行李到沪市,运费大概是二十五。石城没有直达沪市的火车,需要从省城中转,费用会高一点,但估计也就多两三块。
要是没钱,余兰英肯定会把家里能带走的东西全带走,就像前世从省城去沪市,她也把出租屋里属于她们母女的行李都带上了。
这辈子他们有钱了,余兰英就觉得没必要费这个心神。
别说大件,就算是衣服,她都不打算多带。
虽然邢立骁挣得多,但因为贷款,前两年他们家在经济方面的压力并不小。所以在吃穿方面余兰英虽然不算抠搜,可要说大方,那也没有。
这几年,她和邢立骁每年基本就买一件冬装外套,其他衣服一年也就买个两三身,都是挑的简单耐穿的款式。
那些衣服,在石城这小地方穿穿还行,出去别说沪市,就算是省城的人见了,估计也会觉得他们是土老帽。
希希更不必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去年秋冬季节的衣服,她都不一定能穿得下。
与其大包小包带去沪市,不如问问邻居有谁愿意要,能送人送人,送不出去扔掉得了。
衣服这样的小件或扔或送,电视机、自行车这样的大件,还有各类家具,余兰英则打算统统卖掉。
甚至她还想过要不要把房子和地也都卖了,可想想还是算了。
这时候农村的房子和地都便宜,她家房子才一层楼,田地也不多,分散在各处,加起来也就一两亩,卖的话到手最多也就三四千块。
而她重生前,东平村附近盖起了工业园,到处都在修桥铺路搞拆迁。
当时东平村也在拆迁范围内,那些提前收到消息加盖了房子的,除去房子,至少还能再拿百来万赔偿。
她则因为恨透了这地方,一直没有回来,也就没有收到消息,知道东平村要拆时已经不能再加盖。
但这辈子,余兰英觉得以后治安好了,也许可以回来一趟,提前把房子盖起来。这样真拆迁了,他们也能多分点钱。
所以这房子和地,余兰英不打算卖了。
来打听的倒是不少,自从余兰英开始甩卖家具电器,他们一家要搬去沪市的消息也传开了。
不对,其实这消息早就传开了,只是之前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新煤矿、卖股份,以及找蔡建国要求上山继续挖矿这些事上,对他们要迁居沪市这事,反而没什么实感。
直到他们开始卖东西,才反应过来,哦,邢家真要搬走了。
没有人劝他们留下,因为这时候的农村人,都想进城。
哪怕不是沪市这种全国知名的大城市,只是有机会去镇上,村里这些人也不会犹豫,何况邢立骁在沪市并非没有根基。
嗯,虽然邢立骁摆明态度不肯原谅蒋学兵,余兰英也说他改变主意是因为有钱了,去了沪市也不用求人。
但村里人都觉得亲父子,打断骨头连着筋,甭管现在邢立骁的态度多么强硬,日后见了亲爹,迟早会软化,跟蒋学兵和解。
所以哪怕没有卖股份的钱,他去沪市也不愁房子和车。
既然如此,他们还劝什么呢?真劝了没准人还以为他们是羡慕嫉妒恨。
虽然他们心里确实有点。
余兰英夫妻不打算卖房和地,大家也能理解,这里毕竟是他们的家乡,日后活够了,还是要落叶归根的。
心里有准备,也就不失望,开始盘算其他东西有没有自家需要的。
这一看不得了,邢家要出的这些东西,他们都想买。
邢家的家具都是结婚时邢立骁找人打的,因为用料好,保存得当,用了快五年还很结实,甚至上面的油漆都没有刮痕,抹布一擦,看着跟新的差不多。
农村没城里那么讲究,结婚时必备的只有床和衣柜,如果是讲究的人家,可能会准备三十六甚至七十二条腿,不那么讲究的几床棉被就能送女儿出门,所以村里不少人家里缺家具。
邢家出的这些东西中,第一个被定走的就是梳妆台,然后是床、柜子、箱子等。
对比起来,电视机自行车出的速度还没那么快。
但这不是因为没人要,而是这些东西价格太贵了。
她家的自行车也是结婚那年买的,永久牌的二八大杠,当时花了一百八。骑了快五年,现在卖肯定要打折,但折后也要一百左右。
东平村算是比较富裕的,村里干运输的有二三十户,这些人哪怕是合伙买的车,每月到手也能有好几百。
但不干运输的,哪怕是做和煤矿相关的其他工作,一个月能入账两三百都算高的。
至于那些依旧靠种地过火的,收入只会更低,一家好几口,辛劳一年到手能不能有一千都是问题。
所以村里能眼也不眨拿出一半买自行车的人并不多。
电视机就更贵了,他们家这台还是彩电,虽然只有十四寸,但买的时候也花了快一千一,就算半价卖也要五六百。
何况这台彩电用了不到三年,哪怕是二手,价格也会再贵一点。
虽然彩电更贵,但想要的人反而比买自行车的人多。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很简单,对家庭困难的人来说,这两样东西他们都买不起。而对于那些买得起的人而言,便宜三四百的彩电,显然比只便宜几十块的自行车更有性价比。
电话机则有不同,这东西太贵了。
当初安装的时候,连机子带安装费用就花了三千多。
虽然其中三分之一是初装费,电话机本身只要两千多,但就算是跨营业区移机,费用也也不过五百出头。
电话机也不重,带去沪市并不麻烦,所以他们给人的折扣在五六百之间。
而三千多的电话机,便宜五六百,还要近三千。
这么多钱,就算是干运输的司机也会肉疼,所以想要电话机的,一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