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芳哼哼:“你也知道!”
李卫国搓搓手,又忍不住说:“不过除了今天,其他时候余兰英还是挺支持邢立骁的。媳妇你应该跟她学一学。”
张小芳一听,心里的火蹭地蹿了起来:“她平时支持邢立骁,是因为他有本事能挣钱,你每月挣的那点钱够干啥?有人邢立骁的零头吗?你让我跟余兰英学,你怎么不跟他学一学?”
李卫国登时也火了:“是,我挣的没有邢立骁多,但这家不还是我在养?再说了,我倒是想多挣钱,可你同……”
听着两人声音越来越大,周红霞忍不住道:“行了,你们结婚都多少年了,至于为这点小事吵架吗?要吵你们回家去吵,别在我家闹!”
周红霞这话让李卫国夫妻想起这是在外面,顾忌着家丑外扬,两人都止住了声音,继续竖起耳朵听邢家的热闹。
但听了好一会,两人也没听到什么动静,张小芳问:“他们这是吵完了?”
周红霞说:“估计是。”
李卫国忍不住感慨:“余兰英的脾气是真好,要是换其他女的,男人一个多月不挣钱,不闹个几天几夜才怪。”
张小芳觉得李卫国是在影射自己,冷笑一声说:“我还说邢立骁人不错呢,村里像他这么能挣钱的,哪个不是人五人六?别说一个月上千,就算是某些只能挣百来块的,在家也跟个大爷一样,油瓶倒了也不扶一下。”
听出张小芳在阴阳怪气自己,李卫国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你说谁人五人六?”
张小芳却没有搭理他,转身直接回家了。
李卫国见了连忙追上去,问她什么意思,两人吵吵嚷嚷,一直到进了自家后门,声音才低下去。
李家夫妻走后,周红霞又扒在墙根听了会,确定隔壁没动静了,才遗憾地进厨房做饭。
虽然这热闹没头没尾,但晚上丈夫回来,还是跟他说了隔壁吵架的事,“也不知道吵了这一架后,邢立骁会不会放弃上山挖矿。”
周红霞丈夫黄勇说道:“我看悬。”
“怎么?”周红霞眉毛微动,“难道山上真有煤矿?”
“你想哪去了?”黄勇觉得周红霞异想天开,“山上真有煤矿,村里那些人能发通知说交钱上山挖矿,挖到就给一半股份?”
想到村里干部们的德性,周红霞火热的心凉了下来,撇嘴说:“也是。”应声后又有些纳闷,“你怎么说邢立骁不会轻易放弃?”
“他这人性格一直这样,犟。”
黄勇是家里老大,继承了父母的宅基地,而黄家和邢家一直是邻居,所以他也算是看着邢立骁长大的。
评价完邢立骁的性格,黄勇又说:“而且你没发现,邢立骁现在有点疯魔了,村里其他人就算交了钱,上山也会尽量选在空闲的时候,只有他,这一个多月什么都不干,只挖矿。”
周红霞觉得丈夫说的有道理,但又总有种违和感,说道:“邢立骁平时看起来挺有成算的,不像是这么不顾后果的人,这次怎么……”
“能是为什么?想发财想疯了呗。”黄勇不以为然,“你别看他能挣钱,实际上他身上压力不小,光他那辆车的贷款,一个月就要还一千多还是两千。这两年他为了挣钱,恨不得二十四小时轮轴转,多辛苦啊,开车还危险,哪有捏着煤矿股份躺着挣钱来得舒坦。”
说到这里,黄勇摇了摇头,“依我看,邢立骁还是太年轻了,没看出我们村里那些人都是死要钱的,真有煤矿,他们根本不可能发这通知。但他前期付出这么多,肯定不会轻易放弃,等着看吧,这夫妻俩还有的闹。”
事情还真让黄勇料准了。
隔天早上,邢立骁再次扛着锄头上了山。
邢立骁出门没多久,余兰英也牵着女儿,提着行李从屋里走了出来。
正蹲在院里水井边搓衣服的周红霞看到这架势,赶紧洗干净手凑到院墙边问:“小余,你这是干什么去啊?”
余兰英冲周红霞勉强扯出笑容,说道:“我带希希去她二姨家里住几天。”
周红霞心思一动,问道:“你二妹在市里吧?怎么突然跑这么远?这事立骁知道吗?”
“他心里只有挖矿,知道又能怎么样?”
赌气的话说完,余兰英锁上门,又将钥匙递给周红霞,说道:“等他回来,麻烦霞姐你把钥匙交给他。”
“唉,你们这……”周红霞拿着钥匙,叹了口气说,“何必呢。”
余兰英只是苦笑,又说了句“麻烦了”,便带着女儿离开。
出村这一路,余兰英遇到了不少人,看到她提着行李,便旁敲侧击问她去哪。她一律沉默,牵着女儿一直走到村口大路等车。
虽然余兰英什么都没说,但村里消息传得飞快。
不到中午,她和邢立骁因为没有挖到矿而发生争吵,一气之下带着女儿去市里妹妹家的消息就就传开了。
村里消息传得沸沸扬扬时,邢立骁正在山上挖土。
也不是单纯挖土,上山后,他先装了两筐土搬进坑洞,把昨天出的煤都埋了起来。
然后他偏移方向,往左边又挖了小半米,并将挖出来的土都堆到之前坑洞上,制造这里已经被放弃,用来堆土的假象。
忙活完这些,太阳也已经爬到头顶,邢立骁看看手表,见差不多了,便扛着锄头下山。
刚进村,他就从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村民口中,知道了余兰英带着女儿去市里的事,于是匆匆忙忙赶回家。
隔壁黄家刚吃完中饭,周红霞听到动静出来,看到他便从口袋里拿出钥匙说:“你可算是回来了,喏,你家钥匙。”
“霞姐,兰英真去市里了?”
周红霞闻言有些心虚,这一上午,她没少到处说邢家的热闹。说的时候不觉得,这会听到邢立骁这么问便有些心虚。
但见他没在意自己大嘴巴,便松了口气说:“对,说是去她二妹家里住几天。”
说完,又有些不忍心地去劝道,“小邢不是我说你,那山上要是真有煤矿,村里能这么大方让我们去挖?你收收心别再上山,早点去市里把兰英母女接回来吧。”
邢立骁没跟周红霞争辩山上到底有没有矿脉,接过钥匙后只重重点了点头:“诶,我下午就去市里。”
话落拿着钥匙开了门,再打水匆匆洗个澡,便带着行李开着卡车走了。
周红霞站在后院看着他上车,便去了邻居家里,跟人说起后续,完了又摇着头说:“这个邢立骁也是,昨晚上刚吵架,今天早上就扛着锄头上了山,现在兰英气得离家出走,终于知道着急了吧?”
邻居好奇问:“他急了然后呢?”
“然后他着急忙慌地也跟着去市里了呗。”周红霞笑道,“走得可匆忙了,都没等班车,开着卡车就跑了。”
邻居闻言,纷纷抿唇笑。
然后一传十十传百,不到半个下午,邢立骁追去市里消息便再次传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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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更多筹码 人活着,才能不甘心,才能去……
虽然拿了余兰燕当借口,但余兰英并不想见她,所以坐车到市里后直奔酒店。
进了九十年代,各方面政策越来越宽松,住酒店旅馆也是如此。
早些年住招待所不仅要户口本,还需要带介绍信,而现在住招待所或者酒店还好说,但很多小旅馆,只要有钱,身份证都不需要看。
也因为这样,很多小旅馆的住客鱼龙混杂。
自己一个人就算了,带着女儿,余兰英不想考虑那些小旅馆。
又想到如果能一切顺利,他们的账户里马上能多出一两百万,余兰英就没抠唆,下车后直接带着女儿去了石城最好的酒店。
酒店开在江边,是一栋有点偏欧式的建筑。
说是欧式,其实也不那么准确,这建筑盖起来没几年,找的设计师不知道是水平不够还是怎么回事,设计出来的建筑虽然偏欧式,但又夹杂了不少其他元素,还没融合好,导致建筑整体有点不中不洋。
但这不影响酒店生意好,一来这酒店确实是市里规模最大的,二酒店临江,风景很不错,所以哪怕费用高一些,酒店开业后依然宾客盈门。
像最近,明明没什么盛事,石城也不是旅游城市,但酒店依然满员。
今天倒是有退房的,但空出的房间下午两点以后才能入住,她们来太早,暂时进不去。不过工作人员态度不错,说如果她们没有其他计划,可以去酒店图书角消磨时间。
余兰英确实没有其他计划,也担心邢立骁来了找不到人,便在对方的指引下去了图书角。
图书角并不大,只摆了两张书架,上面摆的读物倒是很杂,有报纸杂志,也有童话寓言等。余兰英拿了本带拼音插图的绘本给女儿,让她自己看。
农村教育落后,村里没有公里幼儿园,私人的规模也不大,只有两个班,而老师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