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明月[先婚后爱]_词树【完结】(76)

  看吧,她就说,迟早的事。

  迟早会被再一次抛弃的。

  侥幸是什么,她从来没有。

  所以她才要主动地,昂着脑袋地离开,这是她最后的尊严。

  时月扭开头,被窗外炫白的日光刺得使劲眨了眨眼,强忍着泪水,“那就签——”

  他忽而俯身,鼻息湿漉漉地落在她的耳畔,时月打了个哆嗦,话也止住了,刚扭过头,尖利的牙齿咬住她的侧颈。

  “除非,我死了。”

  话里的强硬和狠戾伴随牙尖刺下,侧颈上的疼痛袭上大脑,时月脑海顿时一片空白,要说的话也都堵在嗓子口。

  他的话连起来是——离婚可以,除非我死了。

  不要让我看到你离开我。

  我也不想看见你抛弃我。

  疼痛仍在持续,他像野兽咬住猎物,死也不松口。

  而她濒临灭绝,却又罕见地从窒息中找回了一丝生机。

  她喃喃不解:“你……不想离婚吗?”

  为什么呢?

  “我为什么要离?”他终于放过她,唇角沾着一抹血迹,整张脸妖艳异常。

  他真的把她咬出血了。

  回音进入耳膜的一瞬间,时月疼得快哭了,眼眶迅速布满水雾。

  贺镇禹对上她的眸子,眸色闪过一丝懊悔,很快,快得看不见。

  他俯下身,探出舌尖,像动物舔舐伤口那样,一点一点舔过她的侧颈。

  好半晌,舔舐变成轻吻,嗓音也低哑,带着一丝妥协:“除了不离婚,什么都好说。”

  时月怔了怔,“可是你……你跟陈思娜,你们不是在一起了吗?”

  贺镇禹抬起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和她在一起了?”

  时月不开心,转开视线,“新闻上都这样说的。”

  贺镇禹掰过她的脸,要她看着自己,认真说:“没有,我不会跟她在一起。”

  时月哑声了好半晌,声音低下去:“这里,她也能来去自由……”

  这可是他们的婚房。

  贺镇禹说:“只有那一次,她跟在家政阿姨后面进来的。”

  时月抿唇,贺镇禹低头,亲亲她的鼻尖,“还有什么要问的?”

  时月睫毛颤了颤,垂下视线不看他,硬邦邦说:“没有。”

  “嗯。”他应了声,嘴唇从鼻尖上滑落,印在她狼藉的唇瓣上。

  时月又不开心了,她说没有他当真以为她没有了?

  她使劲扭开头,贺镇禹的唇落在她耳边,他也不计较,就这么一下一下轻轻地碰着。

  “我跟她清清白白,那次去澳洲也只是因为工作,演奏会是顺带代陈二去的。”

  时月撇嘴,“你们还一起吃晚饭。”

  贺镇禹好笑,“这么长时间还记着呢?”他见她又要不开心了,忙轻哄着亲亲她的唇,“都没吃,点完菜我就出来了。”

  怎么说也是陈二的妹妹,陈氏珠宝的千金,不堪僧面看佛面,他能坐到点完菜已经是他最大忍耐限度了。

  难怪她跟申叔说着话他就出来了。

  她抬眼看他,有一丝好奇:“你为什么不喜欢她?”

  陈家千金家境富裕,人长得漂亮,还会拉小提琴,最重要的,他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她陪着他渡过了那些艰难的日子……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怎么还问为什么?”贺镇禹不解,“难道你还要问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时月眼睛倏地睁大,“我,我没有问你!”

  “所以我自己先回答了。”他垂首,认真地看着她,“想亲你、抱你,想天天看得见你,想跟你上床,都源于喜欢你。”

  他说得直白,时月的脸渐渐通红,眼神躲闪起来。

  贺镇禹捏捏她的脸颊,“我看见她就像看见陈二,可以是好朋友,也可以是很熟悉的人,但就是没有这些亲密的想法。”

  时月嗫喏:“可她陪着你一起长大,陪你渡过那些艰难的时光,我……我都没有。”

  贺镇禹嗤笑:“你说的是我犯错时她大摇大摆给我拿蛋糕让我被贺大更重惩罚吗?”

  时月愣住。

  “那年老爷子把澳门的一个赌/场交给我,这些属于贺家的地下产业,我没打理好,回港时被罚不准吃饭,老爷子让我想通失败的问题所在。她抱了一大个蛋糕过来,贺大本来就在针对我,那之后所有有关澳门的赌/场生意就没有我的份了。”

  时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她以为是他们是两小无猜、相互扶持,你受伤我给你包扎的救赎风,不想却是断财路。

  她抿了抿唇,说起另外的:“我是贺家的血脉,你不是在搞贺氏么……”

  他诧异:“我什么时候搞贺氏了?”

  时月说:“新闻都在传,而且中渊都出现在贺氏的会议室了。”

  “那是合作,贺氏得转型了。如果继续啃老本行业,港城已经发展不起来了,公司迟早有一天会破产。”

  “为什么要合作?你直接收到你手下不就成了。”

  反正都是他的产业。

  贺镇禹看她一眼,翻身坐起,时月也靠坐了起来。

  他回了一趟书房,过了片刻,手拿一份文件下来,先俯身给她解开背后绑着的手,再递给她。

  时月蒙蒙地接过,翻开看了眼,顿时愣住,随即快速往后翻,看完薄薄的几页纸,拿在手里那样轻,却感觉格外重。

  “为什么……持股人,是我?”

  贺镇禹在沙发上坐下,将她双手拉过来,翻看被绑过的腕间,还好没红,嘴上漫不经心:“本来就是你,我们又没签过股权转让书。”

  也就是说,贺氏她还有股份,她仍然算得上是贺氏的老板。

  手松开了,可时月犹不自知,仍是双手捧着股权书的状态。

  片刻,她忽然抬头,“那贺明珺为什么终身禁止回国?”

  贺镇禹看向她,懒洋洋说:“你知道贺鸣森什么下场?”

  “知道。”时月点头。

  “所以你说她为什么终身禁止回国?”

  时月愣了一下,忽地反应回来:“你说……她也参与了那起绑架?”

  “嗯。”他将她拉过来,抱在怀里,掂了掂,“瘦了。”

  时月瞪他,贺镇禹这才说:“你最小的那个弟弟,我可没动他。”

  那是贺老爷子躺在病床时认回来的十多岁小男孩,持有贺氏百分之一的股份。

  时月没想到后果原来都是跟她有关,而不是陈思娜所说的对贺氏动手,对贺家人动手。

  如果说她是这份股份的持股人,那就代表着,他永远也不可能将贺氏彻底收入囊中。

  “那当时定下的离婚期限……”

  “那是你要求的。”贺镇禹眸光幽幽,“初始协议书上可没有离婚期限。”

  “我……”

  确实是她加上的。

  贺镇禹说:“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离婚。”

  无论是怎样的开始,从登记结婚那一刻起,他就认定了他们是一家人。

  贺明珺引起的那点舆论影响也只是一时的,他不是没有其他应对之策,只是那晚看着她的惊惶和害怕,就起了要将她带回去的念头。

  从一开始,戏就是假的,他动心得那样快,沦陷得那样快,都源于那一夜的恻隐之心。

  或许是同病相怜,又或许是怜惜,都说不清了。

  但是他就是想跟她好好在一起,就像年前那段时光一样。

  他心底有牵挂的人,也有人关心着他。

  在晚归的深夜,煮上一碗热乎乎的醒酒汤。

  就很好了。

  他看向她,“我们别分开好不好?”

  时月心一动,对上他的眼神,漆黑深邃,藏着一丝柔情和期待,还带着难以言说的危险,像是一旦她说不好,他就会将她吞掉一样。

  “嗯?”他俯身蹭了蹭她的额头。

  时月仰头,定定地看了他很久。

  两个人目光相对,一同看了很久很久。

  像两个傻子。

  她笑,他也笑。

  时月抬起手抱住他的后脖颈,人凑了过去,亲亲他的嘴唇。

  轻声说:“好。”

  贺镇禹抬手握住她的后脖颈,反吻回去,两人再次仰躺回沙发上。

  呼吸融化在一起,鼻尖摩擦着鼻尖,唇瓣和唇瓣交缠厮磨,他轻轻咬了下她的下唇,时月手臂环紧他脖颈,轻轻启唇,他像条鱼儿一样,一晃尾就游了进来。

  “还记得这里吗?”他边吻边问。

  时月迷迷糊糊,“什么?”

  “你把我睡了的地方。”

  时月脸一红,眼神闪烁,“我那是……那是醉了。”

  “醉了?”

  “嗯,不记得了。”

  贺镇禹咬了咬她的唇,手抚住她的腿,“那我来帮你回忆回忆。”

  时月忙压住他的手,“还没天黑……”

  日光大刺刺地照着他们,青天白日,落地窗外就是别人家的天台泳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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