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他。”薄恪行看着她肯定的开口,又黑又沉的眸子触及到她激动的神情,他扬眉问:“你知道他是谁吗?”
此时的沈夕颜哪里还顾得上会不会暴露身份,她眼里溢满了泪水哽咽道:“他是……是我爸爸。”
准确的说,是在她五岁那年收养了她的养父。
这话一落,不仅薄恪行愣住了,就连沈祈安也愣住了。他虽然听妈妈提过这个素未蒙面的外公,但他打心底感觉这个外公不是什么好人。
哪有捡到和家人走丢的小孩不送去公安局,而是自己收养的?分明就是别有目的。
沈夕颜目光期盼的盯着薄恪行看,她哽咽道:“薄……薄总,可不可以让我再仔细看看你那张照?”
薄恪行握着手里的钱包迟疑了片刻,随后将钱包递给了她。
薄恪行的钱包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有这一张照片,足以见得他对这个照片是非常珍惜的。
沈夕颜颤抖着伸出双手接过钱包,打开又一次看到了男人的照片。不会错的,就算她已经有十几年没有再见过爸爸了,她都不会认错的,照片上的男人就是她失踪的养父。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指尖轻轻的摩挲着照片的脸上那道伤疤,哽咽着问:“他的脸怎么了?”怎么多了这样一道疤?
薄恪行默默的看着眼前哭红了眼的少女,他开口道:“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脸上就已经有这道伤疤了。”
沈夕颜听了薄恪行的话更难过了,她哭着看向他:“你什么时候认识他的?怎么认识的?他现在在哪里?”
这一次薄恪行却没有回答沈夕颜的问题,而是用探究的目光看着她。
她急了,站起来走到薄恪行身边蹲下,抓住他的手臂哀求道:“薄总,薄先生,四哥……”她换了好几个称呼,“四哥我求求你告诉我,我爸爸在哪里,我找了他好多好多年,所有人都说他已经死了,我不相信……”
一旁的沈祈安也倏地站起来,他见不得妈妈这样哭,可他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安慰她。
薄恪行抬眸看了一眼神情满是担忧的沈祈安,缓缓开口回答:“他消失了,我也在找他。”
“消失了?”沈夕颜哭得鼻子和嘴唇一抽一抽的,听闻薄恪行说消失了,她呆呆的看着他。
“五年前,他将SY集团交给我之后就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那个人似乎知道自己会消失一样,提前对他交代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有关于五年之后亲自去朝月区的小区救人的事情。
那个人曾经说过他来自于未来,可具体来自于未来的什么时候他又不肯说。
桑冉认定了如今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就是那个人年轻的时候。薄恪行虽然没有桑冉的那份肯定,但他觉得这两个人之间一定存在某种联系。
他曾经怀疑那个人会不会是沈祈安的生父,所以他才会将照片拿出来试探他们。
却没想到会从沈夕颜这里得到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他居然是沈夕颜的父亲?
沈夕颜跌坐在地上,目光无神的看着前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等……你说他将SY集团交给你?”沈祈安关注的重点显然和沈夕颜不在一个层面,他瞪大眼睛:“这么说,这个人就是SY集团那个神神秘秘的创始人?”
薄恪行看向神情有些激动的少年,他扬了扬眉微微颔首:“是,SY集团确实是他一手创办的。”
SY集团的创始人居然是我妈的爸爸?沈祈安被这个信息量给惊到了。可仔细想想他又觉得不对,如果SY集团是外公创办的,那为什么妈妈一点都不知道这件事情?妈妈不是说外公很疼爱她的吗?
薄恪行沉吟片刻,带着一丝捉摸不透的语调开口:“至于其他事情我不方便和你们透露,或许……你们可以和我说说你们两个的关系,还有她为什么会从五岁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沈夕颜依旧呆呆的没有反应,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沈祈安轻咳了一声说:“其实你说的这个人是我姐的养父啦。”
薄恪行狐疑的看着他:“你姐?”
“嗯哼,我姐。”沈祈安点头,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因为一些不方便透露的原因,我姐她……”
沈夕颜突然开口打断了儿子的话,她动了动眸子看向薄恪行:“四哥,我可以将我的秘密全部告诉你,作为交换请你告诉我,你和我爸是怎么认识的,这些年他究竟都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他明明还活着却不回家找我。”
薄恪行:“。”
互相交换秘密和情报这个条件听上去确实很诱人。不过要说清楚那个人的故事,就要将自己不堪的过去也告诉眼前的少女。
薄恪行没有和陌生人分享自己不幸过去的习惯,所以他视线淡淡的落过来,停顿了片刻道:“我对你的秘密也不是很感兴趣。”
沈夕颜:“?”不感兴趣你刚才问什么,还故意将照片拿出来?
这个男人似乎很会一句话就将她气得说不出话来。沈夕颜实在有点搞不懂这个男人究竟在想什么,明明之前想要知道的是他,现在她想要坦白真相了,结果他却不想知道了。
还说什么对自己的秘密不感兴趣,他是变色龙吗?
偏偏她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干巴巴的瞪着他。
——你对我的秘密不感兴趣,可是我对你的事情非常感兴趣啊!
她迫切的想知道这些年自己失踪的爸爸究竟去了哪里,又做了什么。为什么无论她怎么找就是找不到他,最后他怎么又变成SY集团的创始人了?
他明明还活着,为什么不回家来看看她?难道真的和别人说的那样,他不想要自己了?
薄恪行指尖轻点着沙发的扶手,看向沈夕颜缓缓开口道:“你现在突然变了模样,又没有户口和身份证,我让郝志强安排司机开车将你们送回宁江。”
这么说的意思似乎打算和他们母子就此别过,从此井水不犯河水了。
沈夕颜不乐意的撇了撇嘴:“四哥,我爸爸对你来说应该是很重要的人吧?不然你也不会特意在身上带一个钱包,里只放一张他的照片。”
薄恪行眉梢微扬,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我是他的女儿哎,你不看僧面看佛面,是不是应该对我稍微照顾一点?”为了能从薄恪行这里套出爸爸的事情,沈夕颜决定豁出去了,厚着脸皮攀关系。
他目光淡淡的看向她:“特意安排司机送你回宁江,难道不算照顾吗?”
沈夕颜:“额。”
男人低嗤一声:“从你昨天随口就能编一套瞎话的本事来看,我对他是你父亲这件事情持有保留意见。除非你拿出切实的证据来证明,你的确是他的女儿。”
沈夕颜:“……”呜呜呜,她在他的心里居然成放羊的小孩了。
见少女一脸错愕又无语的表情,薄恪行无声盯了她几秒,似乎在等着她拿出证据。
沈夕颜闭了闭眼,而后深吸一口气道:“我没办法证明。”
首先她自己就不属于目前这个时代,更别说去证明刚才照片上的人是自己的养父了。
但是这一次沈夕颜的确没有撒谎,她缓缓的从他身边站起来,抿着唇道:“他叫沈骞。”
从始至终薄恪行都没有说那个人叫什么名字,而且SY集团也从未公开过任何关于创始人的消息。如今沈夕颜却准确的说了出来,这何尝不是一种证明呢?
薄恪行幽深的瞳孔动了动,很明显沈夕颜说的名字是对的,这一次她没有说谎。
他叫沈骞,一个将他从一个地狱送到另外一个地狱的人。可若不是他,也不会有今天的薄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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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南州市开车去宁江市需要长达十几个小时的时间,为了确保司机有足够的精神将车子开过去,他们决定第二天一大早再出发。
沈夕颜也没什么东西可以收拾的,沈祈安更没什么东西。于是母子两人查了附近的地图,打算去超市里买些干粮,留着明天在路上吃。
沈夕颜想让沈祈安自己坐高铁回去,但是沈祈安坚持要和妈妈同甘共苦,陪她坐车回去。
两人一起去超市买吃的,沈祈安推着购物车:“我觉得我要收回之前说那位薄总是好人这句话了。”
在酒店里他一直憋着没说,生怕隔墙有耳。如今在外面的超市,他没忍住开口:“还有那个外公……我也觉得他很有问题。”
可能是先入为主的缘故,沈祈安越来越觉得妈妈的养父有大问题。
沈夕颜:“。”
“安安,不管怎么样我相信他。”她坚定的说:“如果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我。”
沈祈安撇嘴:“可如果当初他捡到你之后将你送去警局,说不定你早就和外婆团圆了。你现在应该是宝木建筑的二小姐,而不是……”
而不是沈祈安的妈。
后面的话沈祈安没有说,他多么希望曾经的妈妈有一个不一样的人生,至少这样她不会遇见渣男,更不会未婚先孕生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