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弟轻手轻脚的将受伤的薄恪行从车上抬下来,站在沈夕颜这个角度甚至还能看见有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滴。
一滴两滴三滴……
他的眉头紧锁,脸色在灯光的照耀下惨白一片。
沈夕颜倒吸一口气,忍不住冲上前:“他,他怎么了?”
郭大东扭头看向沈夕颜,见她的打扮以为她是来这里玩的学生,“去去去一边玩去,少管闲事。”
沈夕颜:“。”
想到自己长大之后郭大东并没有见过自己,现在不认识她也正常。沈夕颜没理会他的驱赶,皱眉道:“他受伤了怎么不将他送去医院?”
“就手上一点小伤口,包扎一下就好了去什么医院?”郭大东大大咧咧的回了一句,然后才反应过来:“不是,你谁啊?”
这时接到消息的郝志强也过来了,他见到受伤的薄恪行,踹了郭大东一脚:“不是让你保护好四哥的吗?你怎么办事的?”
郭大东捂住被踹的屁股,有点委屈:“我拦着了啊,可是没拦住。”
郝志强有些担忧的看着薄恪行:“没事吧?”
郭大东道:“我们赶过去的时候,四哥应该是喝多了有点上头,抡着拳头砸人呢,几个兄弟一起才将他给拦下来。”
“行了行了,将四哥送回客房,然后给他处理一下手上的伤口。”郝志强听说这样,挥了挥手让郭大东将人抬上去。
一直跟在一旁的沈夕颜这才明白过来,感情薄恪行的伤是揍别人揍的。平时看着他不是挺成熟端方的吗?喝醉酒居然会打人?
郝志强突然留意到跟在后面的沈夕颜,他开口叫住她:“等等,你是谁啊?”
沈夕颜意识到郝志强在叫自己,她连忙道:“我是今天和薄叔……咳,和四哥一起来的人。”
“是吗?我怎么对你没什么印象?”郝志强狐疑的看着她。
毕竟自己是突然长大的,郝志强不知道也正常。沈夕颜指了指前台小姐姐:“前台小姐姐可以替我作证,我和四哥是一伙的。”
郝志强看向前台,前台小姐姐点点头:“老板,她确实是薄先生的人,就住在薄先生客房的隔壁。”
有人作证了,郝志强闻言也不再多问,只道:“既然是四哥带来的人,那你就跟着去照顾四哥吧。”
沈夕颜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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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大东等一行小弟将薄恪行抬进了客房,随后郭大东将一个医药箱递到沈夕颜面前,“喏,老大不是让你照顾四哥么,你去给四哥处理一下伤口。”
沈夕颜默默的接过医药箱,悄悄的瞄了一眼躺在床上醉得不省人事的薄恪行。他的五官立体清俊,削薄的唇有些发白,头顶的灯将他的轮廓照得更加棱角分明。
好看是真的好看,不过似乎有点暴力倾向啊。
她将医药箱放在床边,伸手轻轻的捏住他衣服的袖子,看到了他还渗着血珠的手,伤口上似乎还有一些碎裂的玻璃渣。
沈夕颜皱着眉,在医药箱里找了半天没找到镊子,最后她只能用里面的小剪刀,小心翼翼的将他伤口上的那些小碎玻璃给夹出来。
“他这是出去和别人打架的么?”沈夕颜一边动手处理伤口,一边开口问守在一旁的郭大东。
“可不是么。”郭大东道:“傍晚的时候,四哥听说有人贩子的消息后,立马就过去了。”
听到人贩子几个字,沈夕颜一愣:“人贩子不是被警方抓起来了吗?”
郭大东回答:“被抓的都是小喽喽,四哥要的是小喽喽背后的主谋。”
“他……为什么要找人贩子背后的主谋?这些不都是警察的任务吗?”
“四哥最痛恨的就是人贩子了,我听老大说四哥小的时候就被人贩子拐卖过,过了十几年才被薄家找到带回去的。”郭大东顺口一说,突然又觉得不对:“你不是四哥的女人吗,居然不知道?”
沈夕颜嘴角抽了抽,知道郭大东甚至是刚才的郝志强都误会自己和薄恪行的关系了。
她没好气道:“我不是。”
顿了顿她又经不住好奇:“所以他手上的伤是揍的人贩子?”
“对,四哥一直在追查当年拐卖他的那伙人。”郭大东道:“今天我们不是救了一个被拐卖的小女孩么,我们的人将那几个人贩子的上线吊出来了,所以四哥就过去了。”
说罢他又长叹一口气:“可惜啊,这伙人和当年拐卖四哥的并不是同一拨。”
听着郭大东的叹息声,沈夕颜的心情也变得沉重了起来,她小心翼翼的将他受伤的手放好,用酒精棉帮他清洗了一下,然后用纱布将他的手包扎好。
她的动作肉眼可见的变得温柔了很多。
许是酒精刺激了伤口,原本睡着的薄恪行眉头皱了皱,而后他缓缓睁开眼睛。
头顶的光有些刺眼,他试图抬手却又被沈夕颜按下:“别动。”
说着沈夕颜扭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郭大东:“你去将大灯换成小灯,这个灯抬刺眼了。”
郭大东应了一声:“哦。”他一边去关灯一边道:“你好好照顾四哥吧,我先出去了。”
沈夕颜还想叫住他,他却已经出去了,还很贴心的将房门给关上了。
没有了头顶刺眼的灯光,薄恪行睁开眼睛目光一瞬不瞬看着眼前的少女,那双黑如深渊般的眼眸里此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情。
他手上的伤已经处理好了,沈夕颜将医药箱收拾好起身,还没离开手腕突然被他抓住,她听到他用几乎哀求的声音对她说:“别走。”
沙哑的声音带着还没消散的醉意,钻进耳朵里有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沈夕颜愣了一下,抬眼对上他的黑眸,而后她又看向他抓住自己的那只手——刚刚包扎好的纱布上面此时又渗出了一些血。
“我……我不走,只是想将这个箱子放旁边。”沈夕颜小声解释了一句,可他好像听不到一样,只是不停地重复着说,让她别走。
他……是不是将自己当成别人了?
沈夕颜的目光闪了闪,一只手被薄恪行握着一只手拎着医药箱,最后她只能将医药箱放下,然后柔声安抚道:“我不走,就在这陪着你。”
这句话他倒是听到了,握着她的手稍微松了一点。沈夕颜见状正打算悄悄的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手里拿出来,谁知道刚动了一下又被他给握紧了。
沈夕颜:“……”
好好好,看在你之前对我还挺不错的份上,我就当一回替身,在这里陪着你。
她这样想着一屁股在床边坐下,又见他直直的看着自己仿佛痴了一样,她有些纳闷:“你这么看着我,眼睛不酸吗?”
他像是听懂了一样,眨了眨眼,然后继续盯着她看生怕她会离开一样。
他这样幼稚且固执的行为,像个小孩子一样,倒是和白日里那个成熟自持,为人深不可测的薄恪行有极大的反差。
沈夕颜被他这样盯着感觉有些奇怪,她试图和他讲道理:“你要不要闭上眼睛休息一下?我发誓我不走,就在这里陪你。”
他依旧盯着她看,一点也没有要睡觉的意思。
沈夕颜无语了。
他不想听的话是一点也听不进去是吧?!
两人就这样大眼瞪眼互相看着彼此看了五分钟,薄恪行渐渐地坚持不住眼皮上下打盹。沈夕颜见状决定帮他一把,轻轻的哼着哄孩子睡觉的小调。
儿子沈祈安两三岁的时候晚上不愿意睡觉,她就这样哼着小曲将人给哄睡着的,没想到这招对大人也管用。
哼着哼着沈夕颜自己都有点困了,她看着已经闭上眼睡着的薄恪行,轻轻的撇了撇嘴。
他刚才应该将自己当成赵亦渺了吧,毕竟赵亦渺和十七岁时的自己,真的有几分像。
沈夕颜不免想到在那个故事里的薄恪行,从他对赵亦渺的种种关照来看,他对人家明显是有好感的。只可惜薄恪行不是男主角,注定了得不到女主角的爱。
最后只能在男女主角的婚礼上暗自伤神。
因为当时沈夕颜只关心沈祈安的结局,对于男女主角的爱恨情仇她都是非常简略的跳过,所以对于薄恪行喜欢赵亦渺的心理历程她是一点都没关注。
如今的赵亦渺过年后才十七岁,薄恪行这个时候就已经开始喜欢人家了吗?真是有够深情的啊。
听着耳边均匀的呼吸声,沈夕颜试探着喊了两声:“四哥?”
“薄叔叔?”
沈夕颜叫薄叔叔他都没反应,看来他是真的睡着了。于是她这才伸手悄悄的将自己的手从他手心里拿出来,然后又蹑手蹑脚的准备离开。
只是走几步,她又有些不放心的转头看了看他。
听说他是特意为了自己才从宁江来南州的,虽然他受伤不是为了自己,但他好歹也算救了自己。
而且他还知道自己从五岁变成十七岁这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