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漫不经心的和她对视,淡淡的开口:“我可能需要你帮我上药。”
她抿了抿唇没好气道:“谁让你起床穿衣服的?”
他睨着她:“谁让你一大早就跑了?”
沈夕颜鼓了鼓唇:“我担心安安,所以回酒店去找他不可以吗?”
薄恪行将手里的药瓶塞给她:“在这里上药还是去我房间?”
沈夕颜:“……”
只是上药而已啊,你为什么要说得这么暧昧?她抓了下脑袋:“当然是去你房间啦。”
两人一前一后往楼上走,楼下新来的张婶瞧见了,低声问邓大伟:“那位男士是老板薄总,那后面那个小姑娘是……薄总的女儿吗?”
邓大伟咳了一声道:“那个女孩……你就当她是别墅未来女主人吧。”
张婶点点头:“OKOK我晓得了。”
刚进房间薄恪行就开始动手脱衣服,跟在他后面进来的沈夕颜故作淡定的看着他的动作,实际上心脏已经开始不安分的躁动了起来。
他脱了上半身的衣服,沈夕颜看了看他后背的那些伤:“还好没出血,你还是继续趴着吧。”
大概是因为心跳得太快了,沈夕颜感觉嗓子干得厉害,她下意识舔了舔唇。
薄恪行动了动身子,却是转过身来看向她。
他突然正面对她,沈夕颜的目光落在他看上去硬邦邦的胸肌上,愣了好几秒后下意识的咽了下喉咙。
房间中凝滞的气氛有些磨人,她有些紧张的后退了一步:“做,做什么?”
“沈夕颜,你还记得当初我在船上和你说的话吗?”薄恪行一步一步靠近她,叫着她的名字。
沈夕颜握着手里的药瓶,下意识后退:“在船上你说了好多话的。”一直退到了墙边,她已经无路可退了。
可脑海里却已经忍不住回忆起了那天晚上,在那个玄关的吻,还有他对她说的那句话。
薄恪行伸手轻轻的挑起她的下巴,让她抬头看着自己。他轻轻淡淡地看着她开口:“不记得也没关系,我可以再说一遍。”
他说:“留在我身边吧,沈夕颜。”
沈夕颜眼睛眨了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是话却卡在喉咙里许久。因为他的这句话,她心跳如雷。
她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你……你在游轮上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了?”
他低笑了一声:“你既然都记得,刚才为什么还装糊涂?”
沈夕颜撇嘴,“我只记得你让我不要招惹你,否则你不会放过我。”
“嗯。”他点点头,然后指责她:“所以你为什么要从宁江不远千里的来京都招惹我?”
沈夕颜突然感觉自己被他倒打一耙,“担心你叫招惹?”
“是。”他点头。
“那我现在走好了。”她觉得有点委屈,抬手拍开他捏着自己下巴的手,转身就打算绕开他离开。
下一刻他却伸手将她给拽进了怀里,他紧紧的拥着她腰:“重点不应该是后面那句话吗?”
她的脸贴在他硬邦邦的胸口,耳边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他的心跳声,咚咚咚的有些急。
她微微从他的怀里抬起头,凝眸望着他那双黑漆漆的眼眸,还有他藏在黑眸深处的温柔。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禁止了,他们的气息却不知什么时候交缠在了一起。
她好像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了。
明明知道不应该这样的,明明知道可能不会有结果,可她还是心动了。
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
她鼻子微微一酸,哑着声音问:“后面什么话?”
“我想,我可能喜欢上你了。”他轻轻的回答她的问题:“所以你能不能留在我身边?”
他低哑的声音像带着电流一样,从她的心尖流过,痒痒的麻麻的,很磨人。
沈夕颜抿了抿唇开口道:“如果我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不是沈祈安的姐姐而是他的妈妈,即使是这样你也喜欢我?”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薄恪行听着她的话,唇角微扬:“我知道。”
沈夕颜:“你知道?”
他伸手轻轻的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你之前五岁的时候不是叫沈夕颜吗?沈祈安的母亲不就叫这个名字?”
沈夕颜:“……”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正常人不应该觉得很不可思议吗?”她鼓了鼓唇。
“正常人也不会亲眼目睹一个五岁小女孩直接变成十七岁。”薄恪行毕竟也是见过世面的人。
也是,毕竟他还是被爸爸沈骞选中的人。
将压在心底的秘密说出来后,沈夕颜的心情好像也没有之前那么沉重了。她甚至还拿自己的年龄说事:“可我真实的年龄比你大了足足十岁,即使这样你还要喜欢我?”
如果自己一直还活着,今年应该有39岁了,正好比薄恪行大了10岁。
薄恪行不急不缓道:“如今的你比我小十多岁,你会觉得我年纪大吗?”
沈夕颜抿了抿唇,眉眼弯弯的点头:“会。”
薄恪行:“。”
原来自己心底所谓的秘密,他全都知道的。他知道自己是沈夕颜,是安安的妈妈。
“你既然知道这些,你应该也知道我十年前就已经病逝了。现在的我只是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一个bug,早晚会被修复掉的。”沈夕颜想了好久才想到这个词来形容如今的自己。
这诺大的世界就像是一个游戏,死而复生的自己就是存在于这个游戏中的bug,她现在还能在这里不过是因为世界暂时还没发现自己的存在。
她微微垂下眼帘,脑袋轻轻的抵在他的肩膀上问:“薄恪行,即使不久的将来我会消失,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你还要继续喜欢我吗?”
其实薄恪行并没有想过沈夕颜会消失这件事情,他眉头下意识的皱起来,“你消失去哪?”
沈夕颜摇摇头,心里闷闷的难受:“我不知道啊,毕竟原本的我早就已经死了,我是一个看不见未来的人。”
“我陪你一起面对看不见的未来。”他的声音缓慢却又坚定。
她心中微震,随后伸出手回抱住他,有些哽咽:“薄恪行你会后悔的。”
他淡淡一笑,忍着后背的疼痛将她抱紧在怀里,“我从不后悔自己的任何决定。”
**
母单二十七年的沈夕颜,终于在她死后的第十二年感受到了心动和恋爱的滋味。
沈夕颜决定当一回恋爱脑,她喜欢薄恪行。即使知道他们之间没有明确的未来,她还是想和他在一起。
趁着自己这个BUG还没被这个世界修复的时候,和他谈一场恋爱吧,也不枉费自己这一段传奇的经历了。
至于以后,去他的吧。
她要活在当下。
距离2022年的春节也没几天了,沈夕颜从邓大伟口中知道,就算是过年薄恪行也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往年薄老爷子让他回薄家老宅过新年,薄恪行像客人一样去吃一顿饭后就回来了,他和热闹的薄家显得格格不入。
今年因为薄二的死,只怕薄恪行就算回了薄家也吃不好这顿饭。
沈夕颜一边给宋母打电话,告诉母亲自己今年不回家过年了,她和儿子沈祈安在外地。
另一边她开始计划着如何和薄恪行好好的过在一起的第一个春节。
薄恪行背后的伤在沈夕颜精心的照顾下基本已经结疤了,只要没有太大的动作,他可以起床活动了。
年三十这天张婶将家里的活儿做完之后,也回家过年去了。整个别墅里就剩下薄恪行以及沈夕颜母子,还有一个邓大伟。
四个人正好可以凑成一桌麻将了,于是沈夕颜还真变出了一桌麻将,拉着其他三个人一起坐下来开始打麻将。
他们不赌钱,谁输了在脸上贴纸条,谁脸上贴得最多年夜饭后谁就去收拾碗筷残局。
有了这个赌注,一桌四个人牟足了劲要让对方输。
沈夕颜和薄恪行坐对家,邓大伟和沈祈安坐对。他们互相厮杀到了天黑,每个人脸上都贴了长短不一的纸条。
沈夕颜看着薄恪行脸上贴的纸条,捂着嘴直乐。他这张天生冷感的脸上贴上了纸条,怎么看都觉得有一种反差萌的感觉。
一直到他们定的年夜饭外卖送来了,四个人撕下脸上的纸条去餐厅吃年夜饭。
薄恪行去别墅的地下酒窖拿酒,邓大伟帮着沈夕颜从厨房里拿出碗筷,他小声道:“这是我和薄总过得最热闹的一个新年。”
沈夕颜拿着碗的手一顿,又听邓大伟说:“往年薄总被叫去薄家老宅,我就一个人在外面找个餐馆随便吃一口,然后找个酒吧喝点酒,一年也就这样过来了。今年有你和小安在这里,别墅总算有点新年的气氛了。”
薄恪行从酒窖里拿了两瓶红酒上来,他还接到了薄老爷子打来的电话。
“爷爷。”薄恪行淡淡的叫了一声。